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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面无波澜,监事者般,平静地监督着驾驶台船员的举动。 穿着四杠制服的印度人在船长的威压下,下命令的声调都开始发紧。 顾展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谁才是这艘船上话语权最高的人。 船还在晃,仪表盘突然咔咔咔地飞转,刺耳的通话铃声在耳膜上拉锯,胃部忍不住阵阵泛酸水,顾展愈发站不稳。 他暗暗把身子换个角度,后腰靠在操作台角,为自己找个额外的支撑。 船长垂眼看了眼自己,伸手拍拍印度人的肩。 “Dead slow ahead.” 船长下命令。 印度人重复后开始操控。 "Hard a Port." 船长又下命令,印度人又重复。 一连串听不懂的英文,接连在顾展脑海里翻涌。 等顾展回过神,已经回到卫生间,额头抵着冰冷的龙头,四肢发软,舌根满是发苦的酸水。 船长站在身后,轻柔地顺着自己的背。 “船要摇到什么时候?”顾展才说完,人马上又弓下身干呕起来。 “很快就停,暗涌马上过去。”对方一下下顺着背。 “那是什么?” “海底的大暗流,远处海面交锋气流引起的。” 暗流,顾展懂的,他之所以在救援队所向披靡,就是擅长避开暗流。 他用冷水抹了把脸,开始自我攻略,试着让自己冷静。 “是我晕船,所以觉得摇晃得厉害,没事,没事。” 他伸手往毛巾架去,就一瞬,船体又开始猛然谐摇,顾展完全站不稳,握着毛巾就往浴室颠去。 “啊啊啊——” 暗流凶猛,人浮在海面直接都会被拖进海底,可这和小岛一般大的货轮,怎么也会控制不住? 绷不住了。 顾展不管不顾地大声骂起来。 “这到底要晃多久?刚刚驾驶台出了什么问题?” “我就不该给你送什么吃的,反正你他妈的也不领情。” ”顾影还在等我,她要高考了,集团还有一堆破烂事要处理。” “他妈的,我要回家!” “姓阙的,去喊直升机来,立刻马上把我送回家,老子他妈的不干了!”
第35章 解药 像绷得过紧, 突然断裂的皮筋般,顾展完全崩溃着。 他已经分不清船是否还在在摇晃,只是怒骂着;骂自己的懦弱, 骂自己的冲动, 骂自己对一个萍水相逢人执着的荒唐。 骂着骂着顾展只觉得脸颊又凉又热,凉的是自己的泪, 热的是船长的指尖。 啪—— “离我远点!我受不了!”顾展推开船长, 踉跄地往卫生间外走去。 “你受不了什么?”阙东朝转身将顾展压在门板上,伸手把人圈在手臂之间。 顾展头一偏,咬着唇不看对方。 “宝贝,到底怎么了?”阙东朝压低音量,柔声问道。 “别他妈乱叫, 老子不是你的恩客。”顾展用手肘发力往外推,对方却纹丝不动。 “好好好,我不乱叫, 船已经不晃了,你别怕。” “滚。” 阙东朝盯着顾展兜满水通红的眼底,压着人, 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有耐心,但不多, 平时全都用在顾展身上;但货轮不比其他地方,海况复杂,在海中孤岛一般,不是能由着顾展任性胡闹的地方。 非常时刻阙东朝只能发狠用些手段。 他用力板过顾展的后脑勺, 强行把他的视线固定到自己眼前。 “说!” 顾展在船长凶狠的语气中愣住,下一秒,他比对方更加暴虐。 “说什么!我就是怕, 不行吗?船要沉了,我要死在这了,我怕死!怕死!” 顾展破着嗓子嚷道,船长山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屈起膝盖,狠狠往他两腿之间顶去。 “操!” 阙东操低骂,笼住顾展后脑勺的手往下一滑,掐住顾展后颈的软肉,把人往卫生间外拖。 “放开我!”顾展躬身后退,脚拼命地踢着船长的小腿,但抵不住船长身形高大,他根本用不上力,转身就狠狠地被摔在房间的舷窗上。 玻璃很凉,船长紧压住自己的身子很热,顾展不知道船长要做什么,他双眼紧闭,嘴里脏话不停骂着。 “睁眼!”低沉的男声命令道。 “□□——唔—” 顾展张嘴又要骂开,阙东朝左手夹住他的下巴,两根手指凶狠地塞了进去。 “唔—” 顾展踢着墙板挣扎,阙东朝另一只手紧紧卡住他的腰,让人不得动弹。 “睁眼!” 阙东朝手指用力一搅,掰起顾展的下巴 “呜—” 海面依然平静,远处海平面模糊不清,月光撒在海面的碎银,一点点的被低涌而来的浓雾遮掩。 “看清楚,船还晃?” 阙东朝腰间一顶,顾展全身紧绷,脚跟瞬时离地,用脚尖勉强维持着平衡。 “唔—” “顾展你牛啊,海上最忌讳说的话你全来骂一遍,老子二十万吨的货轮才下水,你就想他沉。” “唔——” “一点小事,你慌什么?就这么点出息?能有点样子吗?” 顾展嘴被堵得说不出话,船行驶得平稳,现在摇摆的是自己被船长掌心覆住的心脏。 津液淋漓顺嘴角,滑过下颚,顾展分不清那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其它什么。 “你不是很能骂吗?再骂啊?你不是很能打吗?动手啊?” “又打又骂船就不会摇了吗?” 对方在顾展破碎的哽咽声中训斥着。 为什么不能怕,为什么不能慌? 顾展狠狠闭上眼,牙关发力,狠狠地往口中的入侵物咬下。 咸腥的血味冲斥口腔,口中的侵略者不退反进,顾展被逼得仰起头,喉咙发出道不明的呻吟。 泪水汹涌而下,阙东朝的手腕瞬间湿淋一片。 “你就这么讨厌我?”阙东朝不知道再怎么继续,手指剧痛过后,反倒麻木起来。 顾展的舌尖抵着自己的指根,在流血处搽过,指尖轻触的是喉底的收紧。 “呜——” 顾展低声哭起来,嘴里发出断续的呜咽,不停地在说什么。 口中的侵略者一点点地退出,搽过顾展的后齿,上颚,在舌尖停留,带着甜腥的血。 顾展呼吸急促,身体绷直地抵在窗上,在熟悉的金属气味中微微颤栗。 船长从体型到阅历对自己完全碾压,令他顿时委屈万分。 “我为什么不能怕?” “海岸线的暗流随便就能把人卷死,你说的那个狗屁暗涌,我不懂,船晃成这样,我就是怕。” 顾展胸膛剧烈起伏着,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抓得惨白。 “我才二十岁,我还年轻,有妹妹要养,我都没结婚没老婆,就要养小孩,我也害怕,呜——我害怕养不好顾影,我害怕耽误她,我怕死在这里,妹妹就变成没人要的孤儿了,呜——” “我就是怕。”顾展声音哑得有气无力:“你说的我做不到,你掐死我都做不到。” 顾展放大嗓门哭起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可哭和又打又骂一样没有用。 顾展哭得抽搐,直到背后压人的气息渐渐褪去,船长熟悉的温热体温再次将自己抱拢。 “宝贝,是人都会怕,刚刚是我不对。”阙东朝见顾展平和下来,便又软着语气,试图把人哄回怀里。 “滚!别叫我宝贝,我们顾家只有乐园的地才是宝贝,姓宋的,姓阙的,大家都喜欢,都要抢,呜——现在他们欺负我,什股票收购,我都不懂,我也怕——全是畜生——” “呜—我要回家——畜生——直升机——让它来接我——我不想死——” 顾展趴在窗台上哭得惊天动地,骂得颠三倒四,他一边啪啪打着船长落自己肩膀的手,不让他靠近。 “离我远点——我现在非常讨厌你——” 不过是骂几句脏话,船长就下这样的重手,宝贝宝贝个屁,只有脚下晃来晃去的钢铁怪物才是船长的宝贝。 "宝贝,你听我说。" “滚开,他妈——” 顾展一句话没骂完,人便腾空而起,再回过神,人已经被严严实实压在床上。 “顾展!” 阙东朝双肘撑在顾展脸颊两侧,凝视着身下的人,漂亮的杏眼哭得湿润,肿得像熟透的蜜桃般,正一眨不眨地瞪自己,满是怨气。 “不要拿你哄富婆那套对付我,快起来。”顾展推他,膝盖曲起,又要往双腿之间的要害轰去。 阙东朝无奈,重生的任务有些艰巨,顾展不时就想亲手断送自己的□□,实在难搞。阙东朝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往下按住顾展的大腿。 人很瘦,没几两肉,大腿内侧细肉隔薄薄的布料,软得诱人,与前世一样销魂。 阙东朝瞬时丢了理智,大拇指在腿间狠狠掐了一把。 这是在干嘛? 顾展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从下身直冲背脊,他向扭着腰肢,挣扎地要坐起来。 可是挣扎无效,熟悉的潮热感直冲下身。 啊啊啊——成年男生控制自己身体就这么困难的吗? 体内汹涌的热流让顾展顿时绝望。 …… …… …… “顾影将一路坦途,乐园也只会姓顾,你要信我,只交给我。”阙东朝俯身在顾展耳边低吟。 鸦黑的发尖扫过顾展的脸颊,颈间带着熟悉的金属凛冽。 顾展抬眼,舷窗外浓雾一片。但他知道,那雾下定是无风温柔的海,而这片海正暗涌着带着自己卷入极致的旖旎。 “你要记得,我比谁都怕你死,胜过你自己。”阙东朝低声道。 …… 小霸王躺床上叹了口气。一不留神,在上货轮的第一天,就被鸭船长的掌心攻陷。 这不太好,顾展为此懊恼许久,但船晃得厉害,他每日头晕反胃,晕船药吃了不少,都不如船长的手。 在船上呆的这几天,早上海上日出,中午美食派对,晚上星河灿烂,都不及夜里船长的细心安抚来得快乐。 陀飞轮船长果然业务老道,男女通吃。 顾展骨子流着图享乐的血,几年来,在王胖子酒吧也不是白混。 只是一他成年,日子就过得紧绷,便对男女之事也没什么心情。 而货轮孤岛般立在海面,与世隔绝,船长一安抚,顾展每日迷迷瞪瞪地横卧温柔乡,有些乐不思蜀。 快乐,实在是太快乐。 顾展甚至怀疑自己可能已经被掰弯。 他记得那晚在派出所被出柜时,办事民警复杂八卦的眼神,还有老林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做人嘛,弯起来似乎不太方便,但船长业务能力顶级,自己又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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