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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气息**耳*,林湛手指一颤,没握住手里的毛巾,狼狈地落了在脚边。他脱力地跌在谢辞怀里,小口急喘。眼底的雪被厨房灶火融化,淌出若有若无的水色,只是*了**,就**到要哭。 温热的大拇指抹去林湛涌出的泪,谢辞手掌轻轻地摩挲着侧脸,眼神则盯着对方湿润的嘴唇,眼神贪婪、欲望直白,像是要燎出火星。 “汤要炖几个小时?” “……” “说话。林湛,要多久?” “……” 林湛抖着指尖,向后摸上了灶火的旋钮,‘啪’地一声,从中火调到最小。火苗随风摇曳,像是隐秘而蒸腾的欲求。他慢慢地摘下眼镜,很轻地搁在备菜台。在镜腿与大理石桌面发出第一声细碎的闷响时,谢辞直接将林湛打横抱起,收下了那人无声的邀请。 他们从太阳斜照做到路灯亮起,最后,汤糊底了。 谢辞用汤勺刮刮砂锅底,干咳了一声:“锅不能要了。” 林湛披着件厚实的毛衣,单臂伏在桌面,微歪着头看他,喉咙已经完全哑了:“不用假装心虚。厨房没起火,已经算你手下留情了。” “我再给你买一个,不,三个吧,以防万一。” 谢辞随手丢掉了黑糊的砂锅,低头看看手机,正好从外面取回两袋外卖。某些人似乎早有预谋,在第一个吻落下时,就断定了这汤要糊。 林湛没戳破,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望着谢辞忙前忙后地拆包装。头顶的LED暖黄温柔,映出林湛额前碎发下藏着的虚汗。谢辞把菜取了出来,挨着林湛坐下,掌心揉过对方的额头,难得在反思自己的野蛮粗鲁:“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做到糊锅了。” “……” “行了,多少吃点。吃完就去睡,剩下的我收拾。” “我不困,就是……唔!” 林湛勉力撑起身体坐直,腰像是要断。 一只大手抵按在后腰,一下一下的揉着。林湛挑了一眼,谢辞立刻举手投降:“好,下次不折(zhe,二声)你了,也不前后都……” 林湛用力捂住谢辞的嘴,话尾忍不住地颤:“吃饭。” “呵。” 嘴被堵上,笑意和爱全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林湛看着看着,眼睛又涌上一股热。他掩饰地低下头,眼镜被热汤裹上一层雾气,眼泪掉下来,像是凝结的水珠。 他摘掉眼镜,假装被蒸汽迷了眼。 “你真是饿了。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谢辞一盒盒地拆掉塑料包装。他今天点的是淮扬菜,水晶肴肉配着素汤,白袍虾仁跟蟹粉狮子头。一左一右,全推给了身边的林湛。 “你不吃吗?” “不用。看你吃就挺好。” 林湛看见谢辞的右手有一搭无一搭地按着上腹,终于放下了筷子。 “是不是胃疼?” “有点吧。” “你今天本来应该躺在病房里观察的。怎么会只是‘有点疼’?” 谢辞听见这拆台的话,反而懒散地抬了眉,单手掐了掐林湛的脸蛋,轻笑一声:“趁我睡着的时候查我老底了?这么关心我啊。嗯,是有点胃出血,不严重。不过,你要是能给我揉揉,好得就更快了。” 谢辞本打算随口揭过话题,刚牵起林湛的手,却望见对方一瞬落下的脸色。生怕那人再误会,便又多解释了两句:“林湛,我昨晚喝酒真的是为了应酬,如果你不信,我可以……” “手背青成这样,是药水没打完就自己拔了?你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到可以随便糟蹋,打算一辈子都这样?只要我说一句‘害怕’,你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跟我一遍遍地解释,陪我一次又一次地自证,直到我相信你为止?” 大概是知道自己情绪不稳,林湛干脆放下筷子,半跪在毛毯上,抱着药箱,从最上面一层拿出一盒崭新的胃药,托着谢辞的后颈,将药片推进他的嘴里。大拇指印在唇上,带着不安的颤。 谢辞握住他的手,低声唤他:“林湛。” 林湛才恍然回神,后退半步,新拿了一个白瓷碗,为他倒了一杯温的盐糖水,低声说:“……慢点喝,别再刺激到胃。” 谢辞抱着碗盯着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九点,林湛吃得不多,但刻意放慢了动作,像在挽留时间。林湛把没吃完的剩菜罩上保鲜膜,而谢辞站在水槽前洗筷子。 冰箱门关上后,谢辞喊住了想离开的林湛。 “抱我。” “……” “像我抱你那样。快点。” ‘通情达理’的大少爷一旦耍起赖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林湛踩着拖鞋慢慢地走了过去,站在身后,极缓慢地绕过他的腰,双手在身前互握。 “靠着我。” 一套接着一套的。 林湛垂着眼睫,用侧脸贴对方的肩背。那里宽厚,温暖,像遮风的云墙。 “现在,有什么话,说吧。” 水龙头被轻轻关上,水滴滴答答地落下。谢辞还站在水槽前,扯了两张厨房用纸,不紧不慢地擦着指缝。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林湛问。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哭,忍得很辛苦。我以为是我没能让你尽兴,但你的身体又告诉我你其实很满意。”谢辞把玩着林湛细长的指骨,又纵容似的,牵在唇边轻吻,“还有什么抱怨,说吧,我改。” 身后的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厨房的窗被冷风刮得隐隐作响,呼吸凝结在玻璃上,化成一道道水渍,缓慢地往下流,像是冬天的眼泪。 谢辞用手里的纸擦掉窗台上漫出的水滴,刚抬起手,倏地被林湛抱紧。 “对不起。” 三个字,让谢辞的动作顿在空中。 酝酿了那么久,竟然是句不合时宜的道歉? “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在暗示我,没有好好向你道歉吧?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 谢辞这时还能轻松地开玩笑,可林湛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们不合适。谢辞,我们分开吧。” ---- 恭喜xql喜提成就——‘做一次,分一次’
第51章 南墙(下) 一句残忍又冷酷的道别,在林湛嘴里轻飘飘的,像是隆冬的一片鹅毛大雪,轻巧得平常。 谢辞顿住,许久,才轻笑一声,从容依旧,却在落声处显得格外勉强。 “这又是什么气话?还是酒没醒,在说醉话?” “……” “如果你还是得不到安全感,你可以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我都会尽力……” “不。谢辞,你做得够多了。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不合适’?到底什么不合适?” “嗯。不合适。”林湛的声音很轻,像是呓语,“我们……从来都不合适。” 谢辞要被这陀螺一样的圈话气得笑了。 他不懂。 为什么满腔的爱意遇上林湛却像是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拼尽全力也砸不出一道裂缝。 哪怕林湛说,他依旧记恨当年被抛下的痛,想要迟来的报复和公平。这也好,至少胜过这毫无理由的一句‘不合适’。 许久,林湛终于开口,声音轻颤、却又坚定。 “谢辞,你说得对。我从始至终都得不到安全感,但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我,从开始就没有能力去坦诚地爱一个人。” “我恨了你那么久,恨到每一个噩梦都是你的影子。我把所有的不如意都推给你,怨恨你总是对我说谎。可我知道,我并不是完全分辨不出谎言,只是因为太害怕。我害怕你一万个善意的谎言里掺了一个真实的欺骗。我害怕面对万分之一的真实,所以干脆闭上眼睛拒绝一切。谢辞,这么多年,我甚至没有勇气当面问你一句,你那些年说过的爱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就像昨晚。我们明明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明明真相触手可及。只要我推开那扇门,只要我愿意走向你,我就能知道一切。可我的选择,跟从前一模一样。我害怕发现自己被你玩弄,又不敢亲口对你说出拒绝。所以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经历着想象中的恐惧,一边等,一边逃,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对林湛来说,亲密意味着不设防的伤害和威胁,于是他的爱永远隔着一道回避的南墙;他蜷缩南墙之外,随时准备落荒而逃。 如果谢辞真的是个风流浪荡的骗子就好了。 谢辞予他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想,而林湛躲在桃花源里自欺欺人地与他遥遥相望;他可以成为谢辞万千观众里最专注的那双眼睛,而谢辞是他永夜里最耀眼的太阳。 他们相互利用,将彼此公开私藏。 直到今夜。 当林湛真正确认谢辞心意的那一刻,他才明白,现在的他依旧无力接住谢辞奔赴而来的汹涌爱意。他始终被困于南墙,被动等待着爱人的血洒在他的身上,温暖着他长夜的无望。 “所以……咳咳……” 林湛的身体开始发抖,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应激时,连呼吸都困难。 他捂着嘴艰难地咳嗽,转身时,却被谢辞猛地反身抱住。 “你不仅酒没醒,还病了,开始说胡话了。”谢辞双手抓着林湛纤薄的腕骨,制止他再次逃走,“看来,我得给你找点药吃。” “什么?” “我说。闭眼,吃药。” 谢辞抬着林湛的下颌,将那双发抖的嘴唇吻入身体。林湛一阵阵地缺氧,几次即将跌落,后腰却被人强硬地抬了起来。他直接被抱上饭桌,而对方扫落桌面所有的杂物,俯身时,连顶灯的光都被晃得支离。 ……直到,唇齿间漫入苦涩的温热眼泪。 谢辞一顿,慢慢抬起头,对上了一张满是泪痕的脸。 对于其他人来说,放声大哭是一种宣泄;而对于林湛来说,眼泪则是一种无法自控的屈辱与无措。 他颤抖着双手,攥着谢辞的毛衣,小声呜咽,像是旧伤缠身的小动物:“……谢辞,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没人不想活下去,林湛也不例外。 他也曾试图自救,也曾试图勇敢。可他仿佛一直被困在七岁的那个冬夜,又冷、又饿,哭着向月亮祈求太阳——他祈祷有一天阳光可以为他独照,又祈祷光芒背后永远不会有阴影;他期盼有人为他挡住冬夜的严寒,期盼留住一个永不凋零的春天。 那么多年过去,旧伤早该痊愈;可林湛依旧在幼时的阴影里东躲西藏。不难想象,不远的将来,类似昨夜的猜疑还会发生许多次。谢辞或许会改,或许会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敏感的情绪;可他怕只会变本加厉地依附着谢辞的光,直到那人成为他人生的牺牲品,陪他一起溺死在噩梦的暗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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