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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管你!” 两个人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从前还当过一个学期的同学,沈家欢小时候瘦瘦小小、性格也怯弱,时常被其他同学欺负,吃的喝的也时常被抢。钟毓比他大几岁,看不过眼,会帮他。 沈家欢自己就常说,要不是钟毓帮他,他可能早就被欺负死了。所以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后来钟毓来了榕城,沈家欢就也跟了过来,这几年的除夕,都是两人一起过的。 “门什么时候换的?”沈家欢塞了满嘴的东西,含糊着问。 钟毓闻着香菜的味道就不想吃了,捏着啤酒罐没滋没味地喝着:“平安夜第二天。” “圣诞节就圣诞节,还平安夜第二天。那空调呢,也平安夜第二天?” “嗯。” “你不是无所谓么,怎么这回处理得这么快,不会是怕吓到小朋友吧?” 钟毓的胳膊顿了下,神情变得有些奇怪。沈家欢这时候刚好抬头,一下就捕捉到了他的表情:“你不会吧钟毓,还真是因为小朋友?你要在一个坑里栽两次?” 钟毓递给他一个冷淡的眼神:“你想什么呢。” “这件事的关键是我在想什么吗,是你的表情就不对!”沈家欢放下筷子,认真跟他掰扯起来,“你纵容他坐在吧台、纵容他跟你回家、现在还为了他换门换家具,你还不承认?” 钟毓:“……” 前两个还勉强能搭得上边,后一个完全就是扯淡。 “不是我换的。” “不是你换的难不成是那小鬼啊?” “……” “还真是啊,那你就更有问题了。”沈家欢说。 钟毓掀了掀眼皮,看他还能鬼扯出什么。 沈家欢:“你居然这样就让他把门给换了,这不是很明显让他牵着鼻子走了吗?” 就多余听他废话,钟毓冷冷地打断他:“行了,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我有分寸,不用你操心。” “你以为我想操心吗,还不是担心你一把年纪了还要再被骗身骗心,上次是全部家当,这次你还有啥?” 钟毓喝了口酒,薄薄的眼皮向上掀了掀,有些自嘲的意味:“一身高利贷?” 沈家欢捶他一拳:“去你大爷的。” “我大爷死了很多年了,你只能下去才能见他了。”钟毓嫌香菜味道大,全拨到一边,“而且别跟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能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是不是又想在家休息十天半个月?” 说的是上一次,江逾白死气白赖要送他回家,就是沈家欢在背后搞的鬼,钟毓随便一想就能猜到是这家伙和大学生说了什么,否则以大学生的脾气,多半是不敢的。 第二天他还没怎么问沈家欢,这家伙就忙不迭招供了,钟毓因此停了他十来天的工,让他喝西北风去。 这会儿却在这里假模假样说他不对劲。 哪来的的脸啊。 钟毓无语。 “靠,你少拿这个威胁我,拿不到工资我就也天天上你家讨债,我蹭吃蹭喝。” “没事,只要你打得过自己给我精挑细选的大学生保镖。” 同一时间,江逾白也在吃年夜饭,不同于钟毓家里的冷冷清清,江家实在热闹到有些吵。 江家过年有个传统,就是除夕这天要兄弟姐妹几家人聚在一起过年,所以就每年轮流做东,今年正好轮到江逾白家。 江逾白是他那辈最小的孩子,上面哥哥姐姐一堆,大多都已经成家立业,所以给他生下一群侄子侄女,现在那群熊孩子就在满屋子的疯跑,吵着、叫着,把江逾白闹得脑壳疼。 虽然他妈总说他小时候更淘气,但江逾白还是平等的讨厌每一个吵得更尖叫鸡一样的小屁孩。 “小叔叔,我想要这个变形金刚,你可以把它送给我吗?”6岁的侄子从楼上冲下来,扑进江逾白怀里,给他看手里拿的东西。 那是江逾白收集的手办,全球限量100个。 “你觉得可能吗?”江逾白咬着后槽牙。 小侄子说:“可能。我就想要。” 很好,有点礼貌但不多。 江逾白一把将变形金刚抢回来:“不可能!” 小侄子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哇地大哭起来:“我就要!我就要!” 见江逾白不为所动,他甚至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
第25章 “……好了,都去洗手,准备吃饭了!”江妈妈端着火锅出来,往客厅里喊了一嗓子。 “好哦!”“开饭啦!”一群熊孩子叽叽喳喳地冲向卫生间。 “小宝怎么在地上啊,江逾白,你怎么照顾孩子的……” 江逾白:“……” 我自己在别人眼里都是个孩子,我能怎么照顾。 一想到这个,江逾白就心气不顺,他垂眸,盯着还在哭闹的小侄子,十分嫌弃地说: “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再哭我可能就管不住自己的拳头了……” 小侄子:“……” 盯着他握紧的拳头,小侄子一瞬间憋住哭声,迅速爬起来,冲向自己的妈妈:“哇……小叔叔打我……” 江逾白:“……?” 我还没动手呢。 几家人满满当当坐了三桌,大人两桌,小孩一桌,江逾白在小孩那桌。 他一直是小孩那桌,是小孩的时候这样,长大了还这样,以前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心安理得的跟侄子侄女抢吃的。 但这回却莫名不爽。他拿着自己的碗筷,走另一桌搡他哥江苒:“换个位置。” 两人是表兄弟,关系最亲厚,见状,江苒笑他:“怎么了,不做孩子王了?” 江逾白气道:“本来就不是。”接着又推推他哥,“你快走,我要坐这儿,以后孩子王是你,我退位让贤。” 他打定主意要抢这个位置,江苒只好让出来,却还不忘开江逾白玩笑:“小白是不是谈恋爱了,不肯承认自己是小孩了。” 家里长辈最关心的就是孩子们的感情问题,尤其是除夕这种日子,催婚催恋爱简直是保留节目,江苒这么一提,七大姑八大姨连着江妈妈的注意力都被引到了江逾白身上。 “小白,你真有女朋友了?” “小姑娘哪里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不把人领回家来玩?” …… 去年除夕的时候江逾白就被问过这些问题,以前千盯万防不让谈恋爱,一上大学就恨不得立刻让人变出个男朋友女朋友来,江逾白觉得烦,也没想谈恋爱,总是长辈一开口就被他给怼回去。 这一回他却怼不出口。因为他确实有了喜欢的人,尽管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 而他这反应落到大伙儿眼里就是默认,于是被问得更加起劲。 江妈妈眼睛都亮了,往他碗里夹了个大鸡腿:“真有了啊?” 江逾白红着耳朵,不清不楚地“昂”了一声。江妈妈乐得合不拢嘴:“明年能带回家一块儿吃饭不?” “哎哟嫂子,哪等得了一年啊,我看五一就不错,明年五一有五天假,咱们再一块儿聚聚,见见小白的女朋友,行不行啊小白?”姑姑说,“姑姑给你们准备个大红包!” 江逾白心想,我倒是想啊,只要钟毓愿意,别说是五一,就是三一四一都行啊,他可以随时带钟毓回家。 只要钟毓愿意。 关键是钟毓不愿意啊,在那人心里,他早就已经被打上了烙印,自动归类到“不及格”“不予考虑”的范围内。 尽管造成这件事的人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傻x是谁。 想到这里,江逾白就很不爽。 让他更不爽的是,那个不知名姓的傻x怎么敢伤钟毓的心啊,钟毓明明那么好、那么好。 到底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他。 等这顿年夜饭终于吃完的时候已经9点,一群小鬼跑外面放烟花,江逾白灰溜溜地躲回了房间。 四周都是炮竹声,屋里反倒显得很安静,江逾白趴在床尾,盯着被各色烟火照得五光十色的夜空,还是很想钟毓。 钟毓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吃完年夜饭了吗? 是和谁一起吃的,吃了什么?偶尔也会想到他吗? 钟毓喜欢看烟花吗? 明年过年他有机会把钟毓领回家见爸妈吗? …… 江逾白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拨号键盘上输了钟毓的手机号码。 这号码还是姓汪的那个酒保给他的,江逾白已经将这串数字背得滚瓜烂熟,却一次都没有打过。 他私心是想让钟毓自己把电话留给他。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除夕。 他很想在这样的日子听一听钟毓的声音,再亲口对钟毓说一声新年快乐。 就当是他自私地为自己讨要一个新年愿望…… 两个人没有吃掉多少菜,倒是把一打酒全喝完了,钟毓有些困了,打着哈欠站起来:“我去睡了,你自便。” 沈家欢趴在桌子上,已经微醺:“睡什么睡,起来嗨。” 有病。 钟毓压根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之后便打着哈欠回房了。 “钟毓,你走出来了吗?”但就在他即将走到房门口的时候, 身后的人忽然问。 钟毓顿住脚步,无声地笑了笑,没回头,也没吭声。 “钟毓,你不能因为一个人,就一杆子打死所有人,他不值得你这样。” 这下钟毓是真笑了,他回眸看着好友:“刚才是谁在担心我被纯情男大骗?” 沈家欢皱了皱鼻子,一脑袋栽在面前的菜篮里,打起了呼噜。 钟毓:“……?” 等把昏睡不醒的人安顿到沙发上,钟毓才跑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放在床头的电话正好响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除了沈家欢之外他没有其他朋友,除了高利贷和房产、贷款推销,一般也不会有人找他。 这大过年的,很大概率是吊梢眼他们想给他添堵。 “啧。”钟毓不耐烦地将电话接起来,“谁?” 那头却不说话,钟毓只能听见很重的呼吸声,可能是因为紧张,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钟毓不是没有接到过类似的电话,之前甚至有客人将听着他声音自助的视频传给他。 对于这种人,钟毓通常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揍。 他把这个陌生号码也归为到了那一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很冷:“谁、说话。” “钟毓。”下一秒,耳边却响起钟毓已经很熟悉的声音。 是江逾白。 ……操。 钟毓第一次这么无语。姓江的小鬼没有胆量做那样的事,他只可能是紧张。 不过这不妨碍钟毓拿他取乐,男人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开口:“江逾白,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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