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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心里简直像在炸烟花,低头抿了口酒,想要平复心情,开口时的语气却轻易将他出卖:“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我就随便说说,不代表什么。”沈家欢掀了掀眼皮,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怜悯,“再说了小朋友,你知道荼蘼是什么意思吗,喝了荼蘼酒你就更没戏了。” 说实话江逾白还真不知道,这个词经常出现在歌词或者文艺的诗文里,但具体是什么意思,江逾白并不清楚。 经沈家欢这么一提醒,他就用手机查了下,查完之后原本怦怦乱跳的心脏瞬间被冻住了,心口拔凉拔凉。 “怎么样,是不是没戏?” 江逾白将手机反扣在吧台上,指尖摩挲着手机的一角,嘴硬道:“那又怎么样,花谢了明年还会开,凋零的花瓣会变成花泥,成为养料,明年的花会开得更漂亮,所以荼蘼可以是凋零,也可以是新生。” 沈家欢切柠檬片的动作顿了下,抬眸很深地看了面前的小鬼一眼,无声地笑了笑。 不过江逾白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 “其实我觉得你也挺奇怪的。”他说。 沈家欢耸了耸肩:“嗯?” “我觉得你挺矛盾的,有时候你好像巴不得我离钟毓远远的,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其实希望我靠近钟毓,我不明白。” 类似的话之前他就说过,也反复想过很久,但一直也没懂。既然不懂,就干脆直白地问出来好了。 “为什么?”他看着沈家欢。 后者再次顿住手上的动作,沉默下来。半晌,轻笑着摇了摇头:“小鬼,你想太多了。” 江逾白却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一个男人却在这时走了过来。 对方带着鸭舌帽,穿着深绿色棒球服,坐在离江逾白很近的地方。沈家欢便没再继续和小鬼闲聊,招呼起客人来。 他吹了声口哨,问那人:“帅哥看着眼生,第一次来啊。” 那人低着头,“嗯”了一声。江逾白对别人没兴趣,见沈家欢要忙,就自己慢吞吞喝酒。 “喝什么酒?”沈家欢问男人。后者却没说话。 感觉怪怪的。不过来酒吧的怪人不在少数,客人不愿意搭理自己,沈家欢便也不再自讨没趣,耸了耸肩之后回到了原味,打算继续和大学生八卦。 招待奇怪的客人总是没有逗大学生好玩的。 然而就在这时,对方却忽然摘下鸭舌帽,朝着沈家欢扬起一个笑,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家欢哥。” 在看清对方那张脸的那一刻,沈家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可怕。 江逾白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也在这时抬起头,正好对上对方这个表情,他心脏顿时紧了紧——自打认识以来,沈家欢就总是一副不怎么着调的模样,江逾白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眼神太沉了,不只有冷,还有厌恶和恨,就好像此刻在他面前的人同他有深仇大恨,他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却又觉得咬一口都嫌恶心。 而在江逾白悄悄观察他的时候,沈家欢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他似乎是想让自己装作不在意,但很显然失败了,在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目光近乎愤怒地盯着年轻男人: “你来做什么,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那人垂着眼眸,一脸受伤的表情:“家欢哥,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防备,我只是回来看看。” 摘下帽子之后,江逾白得以看清对方的长相,男人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是学校里女生们会喜欢的那种类型,乖巧温和,笑起来很甜。 摆出受伤表情的时候更是我见犹怜。 江逾白很奇怪沈家欢怎么会对这样的人凶。 难不成是旧情人? 看沈家欢这个样子,倒真有几分可能。 他因此好奇地打量着双方,而那个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头冲他笑了下,江逾白愣了愣,也朝对方笑了笑。 这一幕落在沈家欢眼里,简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他朝江逾白吼:“笑什么笑臭小鬼,这是你那个素未蒙面的情敌!你个傻x!笑笑笑,笑你大爷个傻x!” 江逾白:“……?” 江逾白:“…………” 他的大脑短暂宕机了几秒,然后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个男人恐怕就是沈家欢之前提过的、那个骗过钟毓的渣男。 一想到钟毓是因为这个人才不相信感情,从而不肯相信他,江逾白就恨得牙痒痒的——骂得对,我真是臭傻笔!笑什么笑!就该第一时间揍这家伙一顿。 江逾白简直气死了,他心想,怎么回事啊,怎么才提到渣男,渣男就出现了,他这张嘴是反向开过光不成? “情敌?”那人又转过头,这回视线在江逾白身上停留的时间更久,“毓哥有男朋友了?” 江逾白脱口而出:“关你屁事。” 那人又笑了笑,并没有跟江逾白说什么,而是转头继续面对沈家欢:“毓哥在哪儿,我想见一见他。” “见个屁。”沈家欢觉得晦气,没好气道,“有什么好见的,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哪儿来滚哪儿去,快走不送。” “家欢哥,你忘了吗,我就是从这儿离开的,现在当然还是要回到这里,毓哥是我的亲人。”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在对钟毓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之后,沈家欢简直无法想象这人怎么还敢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怎么敢、怎么有脸说自己是钟毓的亲人的。 他气得说不出话:“你!”缓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恢复了冷静,冷冷地说,“我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总之这里不欢迎你,你最好是自己滚蛋,趁我叫人之前,本店有规定,狗不能进。。” 江逾白也大为光火,这家伙的脸皮怎么比他还厚! 钟毓身边厚脸皮的人只要有他一个就够了,渣男有多远滚多远啊! 他到现在都不清楚钟毓跟这个人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前者平等地讨厌所有大学生,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中拉起警报。 恨得越深说明爱得越深,没准钟毓还没有彻底放下对方,万一两个人一见面之后就死灰复燃了怎么办? 萧女士爱看的那些狗血连续剧里都是这样演的,一双情人多年后破镜重圆,发现都没有忘记彼此,历经各种波折,最后要么解开误会,要么渣男浪子回头求得原谅,总之就是一个Happy Ending。 不行。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是他遇到了钟毓,钟毓就是他的,谁都不能横插一脚把钟毓抢走。 再说了,渣男就是渣男,他能渣钟毓一次就能渣钟毓第二次、第三次……狗改不了吃屎。 管它有没有误会,渣了就是渣了,事实既已存在,容不得什么借口。 就算钟毓到最后都不愿意选择他,他也绝不能让渣男再骗钟毓、惹钟毓伤心。 想到这里,江逾白朝沈家欢使了个眼色,后者也接收到了他这个眼神,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江逾白迅速朝后台跑去——得想办法,不能让两个人见面!
第30章 钟毓这会儿正在后台的休息间抽烟,懒洋洋地靠在门边,门猛地被撞开的时候他倏然睁眼,对上江逾白那双漆黑的眼睛。 “……?”钟毓莫名看着他,“你怎么还没滚?” 现在不是解释那些的时候,江逾白闪身挤进去,下一瞬就被屋里浓重的烟味呛得咳嗽起来。 抬眼看了下,狭小的休息室快被烟雾给笼罩了,到处乌烟瘴气,视线都快看不清。 他转身,在钟毓略显疑惑的目光中,一把将男人手里的烟夺走。 钟毓:“……?” 钟毓:“你找死?” “我有个表哥是呼吸科医生。”江逾白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表情十分严肃。 “所以呢?” “所以过年的时候他跟我们说,之前接诊过一个患者,是老烟民,抽了二十多年烟,每天两三包,所以整个肺都变成黑色的了。” 钟毓还靠在门口,头发被挽在脑后,只有几缕垂落在脸色,白炽灯下薄薄的耳垂像是透明的,江逾白盯着那个很小的耳洞,心跳快得不像话。 男人半低着头,重新点了支烟,掀起眼皮自下而上地轻轻睨他,吐了一个烟圈出来: “那我的应该也是黑的,我不仅肺是黑的,心也是黑的,所以你最好滚远一点,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没关系。”江逾白却靠近他,“黑心我也喜欢,但肺不能黑。” 眼前人的目光明亮澄澈,钟毓盯着看了一会儿,沉沉的视线压过去,江逾白眼眸跟着颤了颤,却很快又恢复出笑意,认真地凝望着他。 最后,竟是钟毓先移开视线,颇有些不耐烦地问:“所以你跑过来干嘛。” “噢。”江逾白这时候才想起来主线任务,状似随意地说,“没什么,就是我饿了,要不我们溜出去吃东西吧?” 不到半小时前钟毓才跟人下了逐客令,结果这家伙仿佛完全没听进去一样,转头就邀请他吃宵夜,钟毓无语。 “不去。” 江逾白小狗似的围着他,在他跟前晃来晃去:“去嘛去嘛,陪我去嘛。” 钟毓:“……?” 搞什么,怎么还撒起娇来了?这大学生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去。”钟毓甩开他。 然而江逾白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很快又黏上来:“去嘛去嘛,我请客,火锅,这么冷的天就应该吃火锅。”他说,“这里有没有后门什么的,我们从后门出去,悄悄的,不告诉沈家欢。” 钟毓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加强烈,不对劲,他心想,有点怪怪的,这家伙平时虽然脸皮也挺厚,但很少会这样。 这是又打算整哪出?换人设了? 不过他没什么闲心陪男大学生玩游戏,把人从自己面前推开,作势要往外走。 “等一下!”江逾白却比他快了一步,他一个箭步追了上来,猛地甩上门,然后整个人挡在钟毓面前,截断了他去路,神情莫名有些紧张。 这下子钟毓更觉得不对劲,蹙眉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江逾白心虚地不敢看他,嗓门却挺大,“你还没答应我,就不能出去!” 钟毓都快气笑了,他嚼着烟,脸凑近江逾白,压着声音在他耳边说:“但是大学生,这扇门可不是你出钱买的。” 这句话明显是在回击江逾白之前说的门是他买的、所以不让别人进钟毓家门那句。江逾白心虚:“……” 见他不说话,钟毓轻轻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江雩白的脸:“大学生这是我的地盘,我去哪儿还要你同意,毛长齐了没有就管大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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