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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欣:??!?! 这王八蛋! - 两个小时后,约好的拖车司机准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一下车司机立刻双手合十:“对不住啊,两位,真对不住。一开始装货的时候那边出了点问题,所以一开始发车的时间就晚了。” 佟欣大度一挥手:“嗨。没事儿。您也辛苦了。” 但陆桥在一旁,忽然:“等等。” 两人的目光齐齐望过去。 “晚了?出了点什么问题?” 语落,司机脸上露出个囧字,低声:“装货的时候那边就说鼓好像有点问题,又中途去换了货,但具体是什么,咱也不是专业的,也不知道啊。” 闻声,陆桥脸上疑惑更甚:“鼓有问题?那边负责人是谁?” 话音刚落佟欣立刻在一旁打断:“你别管他,他这人就多疑。你先把车门打开,我们先检验一下,看看货。” 司机立刻解围点了下头,在陆桥开口之前连忙拿着钥匙去了车尾。 佟欣想走,但是被陆桥叫住:“不都说了很重要吗?有什么问题不现在确认,要等到傅义找你麻烦吗?” 佟欣烦躁地砸吧着嘴:“装货那边是今天舟哥特地去负责的。都已经给傅哥打电话确认了,你说还能有什么问题?婆婆妈妈的。赶紧动手好吗??”说着就走了。 陆桥站在原地,心里总觉得有点哪里说不出来的不对。原地思忖片刻,无果,也跟着佟欣一道去了车尾。 哗啦一声,火车司机把后车门打开,一股扑面而来的木头油漆味洪水一样冲进来。 佟欣立刻掩鼻扇风:“咳咳咳——这怎么这么呛啊?” 司机在一旁:“对啊。装货的时候就这样,那时候味还大呢。说是都是新的,有的还昨天刚从厂子的机床里下来的,皮面药水都还没干。” 佟欣点了下头,旋即应着头皮登上了车厢。 然后转头,看着陆桥可劲不满:“还愣着干嘛?傅哥花那么多钱养你,让你吃白饭的啊?” 司机在两人之间尴尬笑笑。 陆桥也学着佟欣上了车厢开始清点。 - 乐器一件一件地从货车上面开始往下卸的时候,陆桥才深恶痛绝地知道为什么佟欣给他大件清单。 佟欣那单子上都是胡琴古筝吉他什么好拿的,而陆桥单子上那个,零零散散的,大的都有两个成年人那么大,不花上一顿饭的力气根本搬不下来。 一开始搬的时候还好,但随着力竭越来越困难。 有一个红色漆面的大鼓横在所有的乐器中间,不把它先移开后面的东西,怎么养都抬不出来。 陆桥双手扶着鼓面,尝试转动了两下,但面前的那个大鼓就像是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安如山。 陆桥不信邪,又咬牙抬了下。结果依旧。 他用手背抹了把头上的汗,皱眉望着鼓面。 就算是这一批乐器都是傅义找人去特制的,那也应该是按照寻常乐器的尺寸和重量,或者说差不多吧?但眼前这个大鼓绝对不是,陆桥非常一定确定以及肯定,这大红破玩意,至少有寻常大鼓的3-4倍重量。 什么材质这么重? 想着,陆桥试探地敲了两下鼓面。鼓点的声音非常沉闷,比他之前听过的所有鼓声还要闷,就好像是鼓面上面加了根杠木似的。特奇怪。 佟欣没一会儿就干完了,然后就在一旁跟司机聊天。 他时不时看陆桥一眼,正好看到陆桥对着大鼓研究,特不合时宜地喊了声:“喂!” 陆桥被他喊过去,望着他。 佟欣一脸鄙夷:“怎么了?累了?要我帮忙吗?” 他脸上的那种奸诈狡猾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旧时代的黄世仁从棺材板里极限复活,然后摇身一变成为自己顶头上司要你凌晨五点半从床上爬起来发文件,好不容易打开电脑之后才发现那文件昨天刚给他发。 非常邪恶。 陆桥:“你搬完了帮帮我也——” 话没说完,佟欣立刻更加邪恶地笑着:“我就说傅哥看错人了,还特地叫你来。你这身子骨弱的哪能干这种力气活。” 大汗淋漓的陆桥:? 脑子在一秒之内天人合一。 一咬牙,一跺脚,男子汉大丈夫巍然立于天地之间:“不用!” 然后双臂青筋一暴起,扛着这红漆面的大鼓上肩膀,就从佟欣面前走过去甚至还蹦了两下。大步流星大义凛然大禹治水地自信盎然。 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在说:哥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二十一世纪愚公。 司机望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大欣啊,你俩关系,不咋好吧?” 佟欣果断:“非常。” 司机又砸吧了两下嘴:“大欣啊,那你可得注意点儿了。我听你说,他和你们老板关系不一样?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闻声佟欣立刻嚷起来:“我怕他!” 然后拍着胸脯:“舞台最重要的开场鼓,傅哥都交给我来敲,我在傅哥心里什么份量,你懂不懂??他还能和我比??谁先认识的傅哥好不好!?” 司机连忙好好地宽慰,旋即递给佟欣一根烟:“大欣,开场鼓啥意思?” 佟欣低头接了,两人的火机立刻又续上。 他双手靠在背后的货车上头,笑着:“我们山南水北有个规矩。就是每次特重要的舞台表演之前,都要有段大鼓的鸣乐,叫《破阵》。那是我老师华水北的母亲,也就是我师奶那时候传下来的,挥起来特有气势,主要给大家打气用,放在古代打仗的时候也就叫定军心。” 司机汲取新知识地望着他点头。 佟欣手里掐着烟,低头吞了口:“一般开始敲鼓的,都是我们舞台有功的人来。能碰得上鼓锤的,对我们山南水北的人来说那是种荣耀。我七八岁的时候,这么点高那时候,就躲在后台看人敲鼓,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敲上了。” 司机递话:“那大欣说明你混的可以啊。” “不是那意思。论资质论能力,我碰不上那鼓。纯纯是因为傅哥信任我,想给我个机会,让我圆梦。我心里都知道。” 说着,佟欣脸上勾起笑容,拿一双三角眼望着天:“明天是我傅哥一辈子最重要的节点,这责任押在我肩膀上,我怎么说也不能给他丢面。” 司机没说话,朝着佟欣的目光尽头望过去。 正好能看见傍晚黄昏的余晖,金灿灿的阳光把路旁两道的树叶子都照耀得像是灿灿的黄金。影儿打在佟欣的身上,也是亮亮堂堂的好一道。
第123章 今天是八月的最后一天。 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汇报演出的剧院外面,张姐带着李斯忙得团团转:“快快!这些东西千万要看好了啊!哎!那边的!不要下手那么重!那些东西那么金贵,弄坏了你赔啊!?” 帮忙的人不好意思笑笑:“一定注意。”说着就两个抬着一座古琴走了。 陆桥真巧赶上来,问:“张姐。” 冷不丁张姐被吓了一跳,立刻转身像是只受惊的老母鸡,白了他一眼:“干嘛?” 陆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张姐在他身上上下扫视了一眼,像是某种审视。陆桥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旋即问:“怎么了吗?” 张姐冷哼一声,语气不太好:“哪敢。”说着转过身,把货车车厢里的一堆火折子抱在怀里,“哪敢劳驾您呢。” 陆桥:? 脸上还是笑着,问:“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说着他要帮张姐拿东西,她本来不愿意,但是奈何不住陆桥的力气和她实在悬殊。 张姐砸吧了两下嘴,双手环抱于胸前:“你还敢来?” 陆桥被她训得一头雾水。 张姐面色微怒:“你自己的私生活不检点也就算了。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盯着人家孔工,在傅经理的眼皮子底下,是个什么意思?你自己乱也就罢了,现在倒是在挑拨起来我们多年战友情谊了?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就不成!” 陆桥脸上的不解甚:“什么跟什么??” 话音未落,背后的李斯忽然凑上来,一个肩膀冲撞开了陆桥,顺势接过了他手里的一堆道具。几乎是用抢的。 然后他连看陆桥都没看一眼,直接对着张姐:“这些东西也和景造放一起吗?” 张姐点头:“嗯。但一堆放,别混了。等会开场的时候要在舞台前后二十厘米的地方点上,你先去舞台看看,有没有能插棍的地方。” 李斯:“用真火啊?” 张姐没好气:“前天开会的时候,陆舟不是和总经理敲定了吗?怎么?没带脑子?” 李斯:“不是。之前彩排的时候不都是用恒温景造吗?怎么这次——” 张姐应声打断:“舞台方不允许呗。别废话了。” 李斯点了下头,旋即一溜烟儿抱着火折子跑走了。 陆桥刚凑上前两步想帮忙搬点儿什么别的东西,随口聊着:“这次用真火吗?那演员们的服装道具是不是——” 张姐立刻老母鸡护崽一样上来,先他一步:“可别。别劳烦您了。” 陆桥手里接着就空了,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 张姐冷哼一声,看着他:“有些事,都是成年人了,咱们就不说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说着转身就走,没有给陆桥半个字的解释余地。 陆桥木然地站在原地,袖下的双拳紧握。 他咬着唇,张姐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 “陆舟。” 他下意识地脑子里就想到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陆舟又给他们说了什么,为什么连张姐都突然对他这幅冷淡??既然他都能给张东远剧组的人发那种邮件,为了逼迫他回家,陆舟还有什么能做不出来的?? 陆桥焦急地咬着手指,手机屏幕上和傅义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昨天傅义没有回家。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也不接,只有佟欣隐隐吐露出来傅义去陪几个编曲编舞老师加班了。 但不知怎么,陆桥心里就是感觉到惴惴不安。 会不会……陆舟也跟傅义说了什么? 想着,拇指指甲上的一小块死皮被陆桥不自觉地撕咬下来。鲜血一瞬间从皮肉里绽放,直到流到右手虎口上,陆桥才感觉到疼。 忽然。 “咚——!”一声惊雷般的爆响突然从身后惊起,陆桥被惊得一跳。他循着声源望过去,昨天他抬过去那只红色的大漆鼓被重重摔在地上。两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在一旁慌张。 张姐闻声立刻凑上去,高声:“哥,两位哥,再三嘱托过这些东西都很重要,这到底在干嘛?” 两个小伙子立刻七手八脚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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