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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 黑夜里红蓝的警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包围了别墅。 “咚咚咚——!” “咚咚咚——!” 皎洁的月光瞬间变得惊乍,陆桥在梦中惊醒。 循着敲门声,他马不停蹄地下楼。 一开门,外面面容严肃的警官紧盯着他,手电筒刺眼的光一瞬间照在他的脸上:“你好。警察。” 陆桥下意识地闭眼。几秒后才适应。 “陆桥是吗?” 一张盖着公章的证件立在他面前,他望向最前面的那位警官,问:“我是。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人打电话。说你非法闯入民宅,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109章 从警察敲门开始,到上了警车,最后到警局的全程,陆桥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直到傅义走进来,坐在他对面。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噌一下就站起来,慌忙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他们告诉我有人报警——是有人进来了吗?傅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没进你的房间吧??” 警官连忙按着他肩膀强迫他坐下。 对面的傅义盯着陆桥,十分平静。 忽然间,陆桥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傅义?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警员拿来几张文件:“你们好,我是两位的调解员。咱们——” 话没说完,傅义应声打断:“不协调。” 空气变得凝重。 陆桥不可思议地望向陆桥,忽然明白过来。报警的人不是别人,而正是面前的傅义。 非常显而易见。 是傅义偷了他口袋的钥匙,逃出去,然后报警。 缺乏睡眠的大脑忽然又变得停止运转。 陆桥望着傅义,更想知道的答案还是:“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傅义冷哼了声。 警员尴尬地站在房间,试图调节:“要不这样,傅义先生——” “不用了,”傅义毫无耐心地站起身,转头就走,“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和我没有关系。” “傅义!”陆桥又慌忙喊着他的名字。 但他没有回头。 剩下的几个警员面面相觑,商量了片刻。似乎很犯难。 良久,协调员走到陆桥跟前,问:“你有可以联系的亲属吗?” - 剧组。 张东远站在相机屏幕前,赞叹连连:“这张不错,可以当宣传图了。” 一旁制片人连连点头。 张东远脸上特兴奋:“怎么样?我就说这个小孩不错吧?你还不信我?”说着,拍了拍摄影师的肩膀,“去吧。把这几张交给宣发,让他们处理一下就给老杨他们。” “好嘞张导。”摄影师一溜烟儿跑走了。 张东远继续得意洋洋,掐着腰鼻子伸得老长。制片人这个老东西吃瘪,他心里高兴得好像过年小孩放鞭炮炸了下水道。 “但你别高兴得太早。”忽然。 张东远一听,皱眉:“怎么了?台词也都对了,开拍礼也开始了,你现在想反悔又要换演员?” 制作人无语:“不是。”下巴一点,指着陆桥的方向。 张东远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陆桥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什么也不做,手里也没有手机,就单单看着手里的一瓶矿泉水。 其他的演员就在不远处,抱团叽叽喳喳地眉飞色舞,显得陆桥在一边更加格格不入。 “这个演员……他没事吧?” 张东远一盯:“可能还在戏里吧?他演的那个角色性格就那样。” 制片人迟疑:“我看他这两天状态非常差。未来的几天工作量也很大,他担心他一直这样,能不能保质保量完成。” 说着,张东远也思忖起来。 临了,制作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啊,这毕竟是你花了心血的电影。你上点心。”说着就走了。 留下张东远一个。 隔着四五排椅子道具,他遥望着陆桥。 勃勃布丁茂将 窗外颓落的夕阳砍在他的肩上。 - “可以了!今天拍摄提前结束,大家都先回去吧。”张东一声,底下大大小小的演员齐齐欢呼:“张导威武!” 张东远指着底下一个最活络的小伙子:“你别高兴得太早,明天你早来,今天那一条你得补拍啊!” “得嘞!” 一声。演员们三三两两成群,常服上车离开剧组。 陆桥起身也要走。 忽然,张东远:“诶,你等一下。” 陆桥双肩包背了一般,转头,脸上的擦伤妆还没卸,一副少年破落穷书生的模样,问:“怎么了?” 第一瞬间。张东远在心里感叹自己选角真他妈牛逼。这演的简直就是少年版的我。 下一秒才记得问陆桥:“你这几天,没休息好?” 陆桥低头,拿起椅子上的衬衫:“谢谢张导关心。没什么事儿我走了。” “哎——”张东远再次叫住。这次手脚并用用拉的。 陆桥神情依旧淡漠,语调有点责备:“张导。” 张东远不松手:“看在前几天我去警局把你保释出来的份上,你跟我吃个饭?” - 于是两人又共同回到了张东远的小猪窝。 但这次一走进去,外卖盒子没陆桥上次来的时候多。 “张导怪不得看着瘦了呢。” 张东远一面拔钥匙,一边骂骂咧咧:“小崽子别乱说!那是我想着给咱省点钱,行吗?” “行。” 陆桥进了房间,换鞋后他本能地向客房走。 但刚走出一步,忽然,他顿住了。 那间客房是他之前睡过的地方。 与此同时,也就是在那里,他发现了桌子上傅义留下的字条,傅义为他读过的书。一瞬间他非常轻而易举地联想,甚至他睡过的那个枕头上,也曾经留下过傅义的体温。 傅义。 一想到这两个字儿,陆桥心脏里就有点抽痛。 张东远看他不动,推了他一把:“想什么呢?傻站着等公交到站呢?” 陆桥把自己的外套放在沙发。 张东远立刻:“干嘛放这里?放房间里啊。您贵人多忘事,忘了怎么走了?”说着,特别贱兮兮地指了路。 陆桥没理,只答:“今晚我睡沙发。” 张东远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沙发多硬啊。” “我也硬。正好。” 张东远顺势眼神往下看:“保真吗?我只对美女主播感兴趣。” 陆桥明白了他意思,嘴角一抽:“张导您今年六十二。” “六十二怎么了?一枝花。” “塑料花吧。” 紧接着张东远没再多管,转而又问:“小孩儿想吃什么?” 陆桥正在扫地:“张导准备给我点哪家外卖?” 紧接着张东远抬脚就是屁股上一下:“爷也会下厨行吗??” 陆桥躲过:“没胃口。” 张东远“嘶——”了下,胖脸上不高兴:“你怎么这么烦人呢?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啊?”但说着,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等着啊,我做什么你吃什么。” 语落,老旧的厨房里起来老旧油烟机的声音。 连那个轰隆轰隆的声音都好像是八十岁老太看戏发出来的笑。和这房间里的一切都一样散发着老年味。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桥莫名觉得很放松。好像二十多岁的年纪一下子被扭转了按钮,回到四五岁的小时候,那时候他被爹妈丢在老家,跟爷爷奶奶还有住家阿姨住在一起。每个人都乐乐呵呵的,连补习班都不用上。语文考试考到三十分也不会挨打。 忽然间,陆桥心头一软。有点儿想家了。 紧接着,他走进来,走到张东远旁边,屁股一顶。张东远被他顶的挪了个位,不满:“干嘛?” “我帮帮你。” 张东远看着他一顿,没继续说了,非常自然地递给了他七天前的脏碗。 陆桥抬头:? 张东远:“咋了?你自己说帮忙的。” “……好。” 厨房火升起来的时候,陆桥就开始后悔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张东远房间的空调坏了。 要知道,在八月最热的时候,空调坏了这个事儿,能列入满清十大酷刑。 没一会儿陆桥就热得汗流浃背,根本止不住,所以陆桥不得不把自己T恤脱了,单穿一个厨房的围裙。拿着锅铲,猛男下厨。 张东远抱着小电风扇过来了:“我给你拿来了——”忽然,他戛然而止,目光盯在陆桥身上的伤疤上。 傍晚昏黄昏黄的厨房灯打在他身上,一道一道的伤疤实在很有很可怕。 陆桥不自然地转过去切菜,咔嚓咔嚓的动作明显加快。 但张东远什么都没说,低头把电风扇插上,然后走到陆桥身旁,吩咐着:“千万记得菠菜不要切太小啊,太小太碎不好吃了。” 陆桥一顿,“嗯”了声。 却偷偷打量张东远的神色。 但胖胖的小老头忙着,熟练得像是个能上春晚的伙夫,反问:“干嘛?”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至少我以为你会说两句。” 张东远忙着炸锅:“我有什么好问的。谁从小到大没磕着碰着过?”说着,一手颠勺,一手露而后给陆桥看,神情特得意,“这我小时候扎玻璃上了,缝了十七针。当时医疗技术也不发达,我还感染,差点就死了。”手指头比了个“七”。 然后再看向陆桥的身上,一顿“啧啧啧”。 那个意思非常明显,就是:你身上这个,一看就没我的牛。 陆桥一秒变小学鸡,嗷嗷的:“我这个也很疼行吗?马鞭打的!马鞭!马鞭你知道吗?就是拍在马屁股上都能留印子的那种。” 张东远哼了一声,不以为意:“我十七针。” 陆桥:“我大出血,直接被送医院重症监护室了!” 张东远:“我十七针。” 陆桥:“我二十八下!马鞭的二十八下,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张东远依旧不为所动:“我十七针。” “……。” - 没一会儿饭做好了。 两人在厨房里那么一顿瞎忙活,最后端上来的才不过是一锅菠菜面。蒸锅放在桌子上的。 陆桥特嫌弃:“张导你不会拿个碗?” 张东远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把我那传家碗打碎了,我至于这样?来,你给我拿个垫子。” 陆桥帮忙,啪嗒一下,铁锅诡异又合群地上了桌。 张东远又拨了几碟小咸菜,端上来。然后两人就落了座,一人一个碗,面对面坐在桌子两边。 菠菜面陆桥也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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