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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慨地审视着江泰伊，难掩惊讶：“歌词虽然不难，但没想到你这么短时间就背完了。” 刚才姚挚声也是看着词唱的。 除开昨天录完半夜公放了一遍，二十分钟前他们才拿到谱子和歌词，他授课着重讲得是曲调音准。再加上周围这一圈穿着黑色工作服的摄影师和数十个工作人员，人的集中力和记忆力会因紧张而下降。 江泰伊不但脑子好使，最重要的是抗压能力似乎很强。 接下来出道过的简辰溪不必说，姜北的高音也可圈可点，虽说第一次唱的时候破音了，但很快不急不慌地调整心态，第二遍重复副歌就没再失误，很顺利地唱上去了。 姜北唱完才抿唇流露出一丝慌来。结果陈述屿导师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要紧张”就轻轻放过了。 第一天上课，一切才刚刚开始，导师对练习生们的表现还是相对包容的。 如果第三天还失误，那就得说两句重话敲打一下了。 尽管导师没有批评，姜北还是免不了自责，垂下头掩藏眼底的懊恼。 说到底，现在并不是真的在上一节声乐课而已。 重点不是课程，重点是现在在录节目。 一期节目再长也就顶多两三个小时，要分配给101个练习生，每个人能分到的part可以想见不会太多。姜北来之前经纪人就再三叮嘱他，不要犯错，否则就有可能会被剪辑出来放进正片。 表现好的地方不一定会被收录进去，表现差的部分被选材的概率更高。 他刚才破音这两秒，万一其他A班成员都唱得很好，导播没素材，很可能就把他作为反面教材给用上了。 哪怕他第一遍没成只是因为一时紧张，后面高音唱得很出彩，万一正片只保留他破音的镜头就切掉后面的话，还是白费。 最让姜北难受的是，在他后面接着唱的裴西城和明在亦，完成度都不错。 ……哪怕副歌高音稍显费力了些，没江泰伊和姚挚声唱得那么惊艳，好歹没破音。 马上要轮到的BCDF级别练习生们如临大敌，很多人在焦虑A级别的练习生们唱得这么牛批，他们很可能沦为对照组。 但也有不少因跳舞不行而被降等的vocal担们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精神振奋地准备在镜头前好好展现自己。 江泰伊看出姜北有些心不在焉，思绪多少有点乱。 他印象中的姜北爽快跳脱，不是会过度内耗的性格。 刚入校的时候江泰伊有听说过，高二姜北做自媒体发布了些玩滑板的视频，因为外形出众很快有了热度，之后签约了pandaok。 在pandaok待了几年，姜北似乎少了些当年那种无所畏惧的洒脱。 同一级别里，练习生们的水平依然是参差不齐的。 但总体还是越往后越差，初舞台测评导师们非常公正，统一标准下，？F级别没那么容易出现“沧海遗珠”。 声乐大课之后是舞蹈大课。 杨申俜导师一出现，现场气氛就比陈述屿导师在时更安静凝重了不少。 没办法，主题曲比起相对容易拯救的唱歌，舞蹈强度难度过高更令人害怕。 杨申俜导师带了两个他个人舞室的几个老师来，方便人多的大课大家都能看到示范。 他站在最前面，舞室的老师们一字排开，给各个角度的练习生们示范，相当贴心。 虽说如此，舞蹈难，还是难。 杨申俜嘴里念着非常洗脑的拍子：“one and two，and three，and four，and one———” 前排穿着粉色A班衣服的江泰伊，在人群中过于醒目。 他几乎百分百复刻杨申俜导师的每一个舞蹈动作，包括亿点细节。 所有细小的动作都标准而利落，江泰伊在很多崩溃茫然的舞痴眼里，如同黑夜中自体发光的太阳。 太厉害了，简直是神。 手忙脚乱跟不上动作的练习生们内心充满绝望，他们望着前方，那一刻很难不生出羡慕。 如果能学得像江泰伊一样快，跳得像他一样好，就好了。 江泰伊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这万众瞩目令人膜拜的绝对实力，他在练习生们中间逐渐流传起了一个外号，或者说代称。 “god泰伊”。 “还是从A班开始，我先看看。”杨申俜导师授课时间比练习生们想像的还短。 对于江泰伊和舞担们来说够了，对于真正需要“学”的练习生们来说，根本就还什么都没学会，只记得开头几个动作，而且还做不标准。 这种情况下还要接受导师立刻检查练习成果，压力大得心态都要崩了。 好在舞蹈不像vocal那样是一个个单独唱，以级别为单位，一起跳就可以了。 然而这个机制，虽然可以在人多的级别里让部分人“蒙混过关”渐弱存在感，但同时在残酷的镜头记录下，实力强弱的差距会更加清晰而明显。 比如基本没有舞蹈基础的明在亦，现在就陷入了“公开处刑”的尴尬境地。 A班一共七个人，除了vocal极强跳舞较弱的姚挚声还没学会，其他的人都跳得太好了。 明在亦连试着跟上都做不到，在他看来江泰伊的动作就像是加速过一样，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拆分开的话应该怎么做。 杨申俜导师的脸色如何，明在亦不看也知道肯定不好看。 他内心叹息，从昨晚到现在节奏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找江泰伊开过小竈。 原本他想有江泰伊给他单独补课的话，三天或许练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但实际跳过之后，明在亦难得升起深深的担忧。 这舞这么难，哪怕有江泰伊帮忙，三天真的能全学会吗？
第17章 你猜我听不听 下午按级别划分各自单独上课。 各级别分配的练习室规格都是一样的，看似很公平，实际A班仅七个人，最挤的C班同样的空间要塞下三十六个人。 三十六人挤一间，不至于肩膀贴肩膀，但练舞展开手臂都要小心别打到前后左右的人。 肢体无法肆意舒展开来，说实话练习过程多少有点说不出的憋闷。 误伤时有发生，转圈的时候胳膊甩到隔壁的脑袋，往前踏一步失误踩到前面的人脚后跟。 哪怕是杨申俜导师来了，看见这菜市场一般乱七八糟的一幕也不免头疼。 完全没学过舞蹈的人，理解能力强的话或许进度还会快一些，怕的是看似会跳实则乱跳。最令杨申俜无奈的是，有些人练了半天错误的，以至于给他们纠正了N次却怎么都改不过来。 等于做了三年仿真题，高考碰上同类型的题还陷入同样的误区导致扣分。 一下午的课程上完，杨老师血压都高了。 每个级别的上课氛围与练习氛围都截然不同。 相比起C班的鸡飞狗跳，A班堪称岁月静好。 人少，综合实力强，老师省心，练习生的学习能力也更强。 如果说C班一下午的成果只是让进度条往前艰难走了二十五个格，那么A班就直接冲到了八十五，效率高的惊人。 同一时间，舞蹈导师杨申俜在C班渡劫，声乐导师郑知言在A班笑意吟吟心情大好。 人的悲喜并不互通。 郑老师颇有耐心地指出一些存在的小问题。 “西城，你音域偏低，高音对你来说有点勉强，导致你在唱副歌部分的时候更倾向于‘硬唱，就会听起来觉得干和累。发声位置不对的话，声带也会产生一定的磨损。” “唱歌不是用嗓子，而是用丹田。”郑老师伸手在腹部脐下三寸处比了比，“你想像一下搬重物时瞬间的发力点，那一块绷紧的肌肉就是正确的发声位置。” 裴西城神色专注的认真听导师讲，听完无意识抬手按了按腹部的位置，微微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多练习改正过来。” “发声位置形成习惯的话没那么容易改，你先自己试着纠正。”郑知言老师语调温和，“明天上课看看练习效果，需要的话我再单独帮你指导一下。” “谢谢郑老师。” 练习室的灯光是极亮的白炽灯，上课期间练习生们都没化妆，纯素颜也没做发型。 裴西城浅咖色的头发格外柔顺，自然地散落在额前。 他肤色极白，淡颜本就更适合无妆或淡妆，越素反倒使得五官更精致突出，比起昨天的舞台妆，多了丝冷淡疏离，距离感反倒更浓。 他话实在太少，明明坐在离明在亦和江泰伊都很近的九号位，结果录制了二十个小时左右，跟他们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郑老师目光落在他身边的江泰伊身上，眼神透露着欣赏，语气充满欣慰：“有句话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判断得出来你在来参加节目之前肯定接受过长期而系统的训练，无论是音色、音准、发声方式都很舒服，我感觉你现在并不需要我给你指导什么。”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郑知言真的有些感慨，只是无法明说。 现在的选秀节目中，练习总时长仅三个月、半年、一年的练习生比例越来越高，并不是说这些学生哪里不好，而是“练习生”这三个字的意义好像逐渐变了味道。 练习三天是“练习生”，练习三年也是“练习生”。 选秀的初衷本来是给拚命练习多年却没能出道的人第二次机会，却逐渐演变成了大量投机人走捷径的踏板。 “练习生”本代表着无数个背后流汗流泪看不见希望的日夜，却渐渐变成了仅需上三个月“速成班”就可飞速蹿红的流量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怀着这样侥幸心理幻想着靠运气一夜成名的人的确变得更多。 不成的话，也只是浪费三四个月的时间罢了，怎么看都不亏。 也正是因为抱着这些想法参赛的人增多，以至于各种奇葩博眼球或敷衍的舞台都出现了，这也是前几年选秀逐渐沉寂的底层原因。 练习生的“质量”下降了，“梦想”这个词成了任何人都拿来挂在嘴边的“时尚单品”，使其不再真挚，蒙上了一层廉价而虚伪的影子，成了空喊的口号，难以令观众相信。 看不到努力和付出的舞台，背后缺少的真心会实实在在体现在呈现效果上，以至于他们的舞台不再动人，像流水线毫无灵魂的产物，节目自然就没人看了。 在接下节目邀请时，郑知言还有叹息过选秀走下坡路的根本原因。 好在现在看来，《show me your talent》里的确有不少能让这档节目散发光芒的人在—— 或许真能如平台期望的那样，再次捧出一个出道即横扫的奇迹。 …… 一整天的课程上下来，时间转瞬即逝。 没有手机，联系起来多少有点不太方便。 江泰伊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果断地将擦着汗刚刚在木地板上坐下休息的明在亦拉了起来：“时间紧张，你帮我去C班把韩枳语叫过来，我们准备开始补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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