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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持刀的手垂下来些,节省力气的同时调整了下刀的角度,使刀尖朝下,更便于对付猛兽。 动作间那细微的动静又从另一边响起,他再次快速的转身,依旧只看到了空空摇晃的花,发出动静的东西还是不见踪迹。 但这次花朵摇晃的距离似乎近了不少。 再响,再转,依旧没有捕捉到对方的痕迹,距离却在这数次响动间越来越近,只间隔五米了。 凌灼忽然生出种自己落入陷阱的感觉。 这个想要狩猎他的兽,那些声音是它故意发出来的。 就好像在观察猎物的反应,又或者是在戏耍他,所以才故意从四面八方发出动静,看他像个茫然挣扎的小傻子一样站在原地,被对方一点点缩小的包围圈困住。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应该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时马上离开,那才是正确的应对方式。 “呼……”凌灼深吸了口气,压低的眉眼变得冷冽,调整状态的同时他不爽于这种戏耍,咬着尖尖的犬齿低喝:“滚出……” “来”字还未脱口,身后忽然有阴影将他笼罩,他只来得及扭过头,视线还未触到那阴影,人就被狠狠的扑倒在地。 大片的花朵被他压在身下,挤压出的花汁转瞬就浸透了他的衣服,青草香花香杂糅着他被惊出的信息素,萦绕在这被压塌的一小片花间,过高的草丛将他的身影完全遮挡,放目望去溪谷又是一片祥和静美。 只有凌灼清楚他自己此刻有多危险。 一种带着浓重灰烬感的信息素强势的充斥在这方寸间,将他的味道全部掩盖,压制的他透不过气,空气也好像完全被这股信息素所取代,他仿佛置身火场的人。 将他扑倒的也根本不是什么野兽,是个人类。 他看不清对方样子,因为他是被面朝下扑倒的,下巴磕在泥土里,那个瞬间他险些咬到舌头。 执刀的手腕被来人用力的攥住,压在花上,他吃痛,手指握不紧,刀就掉在了一旁。 而来人另一个手就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这人手掌很大,几乎将他整个脑袋扣住,膝盖也是横过来压着他的双腿,令凌灼完全动弹不得。 这人的体温非常高,隔着衣服,凌灼也能感受到对方狠狠压在他背上的胸膛,滚烫的快把他融化,可他压在身下的挤碎的花汁又是凉的,两方温度在他身上碰撞,倍感煎熬。 身后这人身形应该非常精悍,至少比他高大很多,那些绷紧的肌肉硬邦邦的硌着他背上凸起来的蝴蝶骨。 “咚咚、咚咚”,十分强劲的心跳声也清晰的传到胸腔,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这是自己过于害怕的心跳,还是对方过于兴奋的心跳。 但凌灼根本没有机会辨别,在他被扑倒的瞬间,他便感觉到颈侧压过来一个冰凉的东西,应该是金属制品,非常凶狠的往他后颈上抵,同时耳边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咬合声。 又因为什么都没咬到,碰撞在一起的牙齿发出了更加可怖的脆响。 就像是一头困兽,锋利尖齿咬不到血肉就要发疯,于是呼吸变得愈发粗重,一下一下的铺洒在凌灼脖颈上,间或夹杂着几声从后颈发出的极度渴望的吞咽声。 凌灼脖颈上的抑制环被这么一压,本就刺在腺体上的针瞬间痛的他发起抖来。 “嘶!”他轻抽了声气,哆哆嗦嗦又十分凶狠的骂道:“滚开!” 该死的,这是谁家易感期的alpha,扑上来想咬他! 他就算再怎么失忆,也从这疯狗扑过来的动作上判断出对方想干嘛,一时间气个半死,说完后趁着对方愣住的片刻,找准时机狠狠一个肘击,想将这人击退。 大概是打在了肋骨的位置,凌灼用了全部的力气,肯定很痛,可对方闷吭了声,却没有松手。 反倒是注意到了他脖子上戴的颈环,张嘴,十分嫌弃的想要将它咬下来。 他大概忘了自己戴着止咬器,一动作,金属磕在颈环上,徒劳的咬合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而凌灼颈环被碰,又是痛的散了力气,又是不受控制的抖起来,瞬间感到屈辱至极,眯着狐狸眼怒骂:“看清楚,我不是你的omega!冤有头债有主,我又不认识你,你再这么冒犯我,我就杀了你!” 他说到做到,忍着不适微微仰起脖子咬破了自己被按在边上的手指。 皓白的指尖破损了个口子,鲜血流出,带着浓郁的信息素味道,眨眼间生成荆棘,直抵身后这人的咽喉。 这人不知道是怕了,还是被他的血刺激到,凌灼感觉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一紧,勒得他腕骨发痛,但压在脖子上的止咬器静了片刻后,终于离得稍微远了些。 脖颈上被呼吸燎到的皮肤还隐隐发烫,但那粗重炙热的喘息随着身后这人抬起身而离远,可怕的压迫感这才消失。 凌灼解掉荆棘,有些狼狈的从这人身下爬出来,身上沾满了青草和鲜花的汁液,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才发现自己被刚才突然出现的这人吓的忘了喘气。 他半跪在青草上,喘过气第一反应就是去拿刀,想杀个回马枪,就算不把这人杀掉,也得揍他一顿。 可一动腕骨就是一痛,凌灼低头,发现对方还抓着他的手腕。 “松开!”他凶巴巴的抬眸,随后愣住。 这人……长相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英俊的眉骨,挺直的鼻梁,阳光下像琥珀的发色,下半张脸被黑色止咬器挡住,身上穿着最简单的黑色短袖和长裤,同他一样半跪在地的姿势,身形却比他高了半个头。 微弓的背脊像蓄势待发的豹,紧紧盯过来的双眼,眼眶通红,其中一只眼睛里,冰灰的眼瞳有两个! 这不是!那些村民说的疯子!! 他上岛了? 而且还找上了我!? 完了完了完了! 凌灼脸色一白,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掉在地上的那把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刚才的血色荆棘是吓唬这人的,他被脖子上这个东西干扰,根本使用不出太多的异能,就连体力也大打折扣,刚才那么挣扎一番他就已经累了。 逃! 得想办法逃! 这人眼神看着就不对劲,没准是来杀我的! 凌灼视线落到面前这人跪在地上的腿,修长,肌肉线条明显,爆发力肯定很强,跑的话,以自己现在这种身体状况,他大概跑不出几米就会再次被扑倒。 啊啊啊被困住了! 凌灼和他僵在原地,看了一圈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你想干什么?!” 他眼里的警惕和陌生十足的冷意落入对方眼中,凌灼很清晰的看到这人瞳孔紧缩了下,像被什么刺痛一般,出现了快碎掉的神情。 那股存在感极强的信息素味道也随之变淡了些。 他好像很受伤。 “???”这又是搞哪样? 问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不可理喻!搞不好是个哑巴,而且还是传言里那么危险的疯子,凌灼不想跟这人多待。 对方不吭声他就又动了想走的心思,这次快准狠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刀面反射到夕阳,刺眼的光晃了下,将来人从难过中晃醒。 他看出凌灼想走,拉着他的手没放,轻轻一收就将人拽回了身前。 “别走。” 他终于开口,沙哑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慌乱,虚抬起的手看起来像是想要抱他,又不知为何停下。 凌灼被拽的一个踉跄又摔回了他面前,心里窝火:“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快给我放开!” 他一说完,对方冷冽的眸光中又露出了那种快破碎的神情,好像凌灼说的是什么十恶不赦杀人诛心歹毒至极的话。 即便这样,他抓着凌灼的手还是没松开。 “你受伤了,”他垂眸看向凌灼的手指,食指尖上有他自己刚才咬开的伤口,伤口渗着些血。 凌灼刚才咬的很用力,尖齿刺破的地方伤口看着很深。 他受不了跟这人无用的沟通,也没耐心再继续耗下去,而且对方那紧紧往自己身上缠绕的信息素,等级过高,太过可怕,他很不适应。 凌灼只觉得这人还在戏耍他,一面不动手不放他走,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一面又用信息素压制自己。 他本来就虚弱,根本没法抵抗这股信息素,棘手的是对方好像还是个易感期的alpha,那些信息素凌灼沾到一点,腰就软了。 卑鄙,恶劣,过分! 要不是他紧紧的咬着自己的舌尖,持续的制造疼痛,只怕很难在这人面前保持清醒。 也多亏脖颈上这个抑制环,能限制他不会马上进入发情状态,臣服于这alpha身下,摇尾向他求欢。 只要快点从这人面前离开,摆脱这股信息素就好。 太阳又落下了山坡一点,阳光愈发金橙,染着凌灼的红发,比周围所有的花朵都要明艳好看。 他静等了片刻,等着看这人还要说些什么,可对方说了“你受伤”后就不再开口,只是用赤红的双目一寸一寸的看他。 那目光太复杂太深沉,冰灰的重瞳也太过诡异,看的凌灼既有些发寒又有些发软。 不爽! 他拿刀的手一转,毫无征兆的刺过来,只是很乏力,速度其实算不得快,以对方的身手完全可以避开。 但刀尖还是刺破了血肉,稳稳的扎进了这人锁骨下方些的位置,他眼都没眨一下,接受凌灼给他的一切,只是抓起凌灼空着的那只手,将受伤的指尖从止咬器的间隙里伸进来,张嘴,含住了那破碎的伤口。 指尖没入一片极度高温又湿润的柔软中,凌灼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舌立马缠过来,卷着他的手指舔过伤口上的血液,将带着甜香的信息素咽下,滚动的喉间发出了声很轻很轻的叹谓。 就好像他对此期待已久,是沙漠中的旅人,跋涉千里,终于尝到了梦寐以求的甘甜,得到了慰藉。 出乎意料的举动,凌灼傻眼,他一手拿着刀刺着这人的胸口,另一手却被这人含在嘴里,深深浅浅的舔舐吮吸。 这画面直接把凌灼脑子烧了。 他忘了反抗,对方就变本加厉,本来轻柔的舔舐变得越来越重,渐渐的像是不满足于尝到的那一点点信息素,那充满攻击性的目光又看向了凌灼的脖颈。 一直收着的犬齿也无意识的碾磨着凌灼的指骨,呼吸再度变得炙热而粗重。 一看就很不对劲,和快要丧失理智野兽没有太多区别,凌灼危机感大爆发,身体却很违背他意愿的更加发软。 一缕湿润,也违背他意愿的流溢。 凌灼一惊,脑子终于回神,猛的把双手抽出来,起身,抬脚,恶狠狠的照着那冒血的刀伤上踹了一脚。 “不准再跟着我!” 对方只被踹的微微往后退了些,听到他的话却反应很大的抬起头,凌灼也没细看,警告完扭头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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