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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梦境里最后看到的那双眼睛,凌灼烦躁的“啧”了声。 都怪那个alpha,都怪他把信息素沾到自己身上,他下午洗了好久都没洗掉,才做了这么乱七八糟的梦。 醒来后睡意全无,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凌灼拿了换洗的衣服重新去洗了个澡,又把凉席全部擦了一遍。 去院子晾衣服时,他脚步忽然一顿,看到墙根下,有个竹篓和草帽静静的摆在那。 “咦?” 他走过去看,确实是他落在溪边的那个。 奇怪,大娘又去拿回来了? 凌灼看了没一会儿,旁边房间门就开了,老陈打着个小灯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他,给吓了跳。 “娃儿咋个起这么早?” 凌灼回了句睡不着,见老陈要去海边养殖区收牡蛎,便跟着去帮忙。 海边的夏天,白天气温太高,这些靠海讨生活的普通人,通常都在凌晨出门,趁着气温凉爽的时候干活,白天天热了再回来补觉。 这种夜间活动的习性倒是和凌灼对的上。 要不是脖子上的抑制环干扰,他能一整晚都保持清醒。 忙回来的时候上午十点左右,老陈要去镇上交货,他回来洗了澡,头发也没擦,红发滴着水,跟一群小朋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吃大娘开的西瓜。 西瓜提前拿溪水冰镇过,吃起来冰冰凉凉,清甜的很。 几个小孩儿在比谁的西瓜子吐的远,没比出个结果,让他来评判,一句一句清清脆脆的哥哥,听的凌灼忽然愣了神。 他好像,以前也被人这么叫过。 心突然就很急躁,很不舒服,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 直到裤腿被小孩拽了拽,他一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握的特别紧,样子有些吓人。 “哥哥你怎么了?”几个小孩不敢笑,害怕的望着他。 他答不上来,松了手坐回去,闷闷的摇头。 大娘又端了盘西瓜出来,一见他脸色不好,以为这细皮嫩肉的娃儿晚上跟着老陈去干活累坏了,连忙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还好,没发烧,她要收回手时视线无意间扫到凌灼的脖子,震惊:“哎哟,你这脖子咋还越来越严重了!莫不是什么有毒的虫,我看看……” “更严重了?”凌灼配合的偏开脑袋给她看。 他今天穿的衬衣,有领子挡着,也就大娘眼尖才发现,他的脖子上比起昨天一道道的痕,多了好些淤红,瞧着有些肿,确实像被有毒的东西蛰了。 “不行,你这得上点药,等下我去找撒迪拉给你弄点药膏,都是用咱们这儿的草药熬的,涂上好的快。” 撒迪拉就是之前被请来帮凌灼处理伤口的那个老医师。 药膏颜色不太好看,黑呼呼的,装在个小竹筒里,拿指尖化开抹到身上后,颜色变淡,就透出些紫来,像紫药水,不过很好洗掉。 涂起来也不黏糊,反而冰凉凉的,味道有点像樟木,略显辛辣。 他拿到就胡乱在脖子上抹了,下午没事去村子溜达了圈,没听到哪里死了人,大家还是和往常一样干活,似乎没有人看到他昨天遇见的那个alpha。 这让凌灼放心了不少,说明那人可能已经离开了村子。 不来找麻烦就行。 老村医那拿的药很好,他上午擦的,晚上洗澡时脖子上红肿就消了大半,药膏的味道刚擦上去时很重,正好能中和一些身上残留的alpha信息素,凌灼晚上入睡的很快。 可又做了那种梦,这次怪物的触手似乎特别钟爱他的腰,反复的掐弄,又热又痒。 他这次醒的比昨晚早,梦里被怪物推上去的衣服好好的穿在身上,但别的地方,还是和昨晚一样。 凌灼脑子不会转了,捧着滚烫的脸坐在床上发呆,开始怀疑自己有问题。 正常人谁天天晚上做这种梦? 还梦到流水? 他撩开衣服看了眼,晚上往脖子上擦药膏时,好像掉了几滴在腰上,恰好组成了个图案,有点像爱心。 天热,凌灼没在床上坐太久,就爬起来去洗了澡。 他今天有安排,要去镇上打听些事,昨天就跟老陈说好的,洗完澡坐在院子里晒月亮,没一会儿就和昨天一样跟着老陈去干活。 镇上人多,凌灼注意到从岛上出去,只有船这一个交通工具。 老陈说是因为这个岛比较偏僻,他们这边繁华的地方都在雨林末地,都是响尾蛇的地盘。 他梦里没听清的那个名字也打听到了,叫朝弥歌。 响尾蛇的首领。 回去的路上凌灼一直在琢磨为什么自己的梦里会出现这个名字,是那群黑鸟叫的,应该是他落水那会儿,难不成…… 自己是响尾蛇的人? 他犹豫要不要去趟雨林末地,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想起来的有关线索。 见到那个疯子alpha的第三天晚上,凌灼和前两天一样又做了奇怪的梦,梦里胸口像有无数的小蚂蚁在爬,还有奇怪的触手纠缠,难受的他不住的弓身,却怎么都躲不了。 那怪物就像黏上了他似的,比海底来索命的怨鬼缠的还要紧。 他在梦里都听到了自己发出类似哭的声音,醒来时身上潮热的余韵还没散去,梦里过度刺激的感受导致醒过来后脑子也有点昏沉。 凌灼失神的望着天花板,花了好几分钟视线才渐渐清明起来。 他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梦境会有这么真实吗? “啊!” 怀着疑虑坐起身,胸口忽然刺疼了下,凌灼低呼一声,撩起衣服低头看,震住。 原本还有些呆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大,嘴也不可思议的张大,难以置信。 在他的左边胸口上,竟然,多了一个银色的饰品! 一枚ru.钉,很简单的款式,两头是圆润的球形,就横在上面。 他百分百确定自己睡觉前是没有这东西的,不,准确的说,从他醒来起身上就没有戴着东西,他完全没有印象,这哪来的?! 凌灼惊到指尖发凉,咬着唇忍着难耐拨动金属钉查看,周围没有血,不是新打的,是本来就有,只不过他忘记了。 那这,谁给他戴的?! 他脸色苍白的坐着,一半是被惊的,一半是被气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显而易见了,他甚至都不需要细想,因为,房间里那股焚烧感的信息素气味,比昨天的还要浓! 那个该死的alpha! 看来他根本没离开这里,还连着骚扰了自己三天! 还好今天睡觉前,大娘说夜里可能会下雨,他就把窗户关上了,密闭的空间里信息素散得没那么快,他才能第一时间锁定嫌疑人。 凌灼放下衣服,气呼呼的从床上下来,顾不得身上黏腻,飞快的出门沿着院子巡视了一圈。 他想着那人进来肯定会留下痕迹,只要确定他从哪里来,自己明晚就去那儿蹲守,抓他个正着! 可是他看了一圈都没有痕迹,半个脚印都没有,那人难不成还会飞? 风送来潮湿的水汽,凌灼仰头看了看夜空,黑沉沉的不见半点星光,要下雨了。 他皱了皱鼻尖嗅着风里的味道,发现四处都是那个alpha留下的信息素,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被凌灼发现,相反,好像还有些怪凌灼发现的太晚。 洗漱完雨不一会儿就下起来,凌灼从身到心的惧怕,脸色苍白的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坐到天亮。 雨天没什么事可干,老陈一家也没出门,凌灼精神高度紧绷的等了一天,雨还没有停的迹象。 他不确定那个alpha会不会来,但还是假装睡着了躺在床上,紧张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凌灼听到了老陈一家关灯的声音,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匀称的呼吸声,渐渐的泛起困来。 雨越下越大,就在他以为那个混蛋alpha今天不会来的时候,窗户忽然开了,夜风吹着窗帘,屋外的大雨飞进来。 他迅速的握刀起身,还没来得及朝窗户看,持刀的手就被人抓住,整个人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乖,”来人充满情。欲的气息落在他的耳畔,“今晚不玩刀了~” 第66章 随着嗓音而来的, 还有那股凌灼已经算得上熟悉的信息素气味,一如既往的干燥灼热,能把整个房间点燃一样。 死、变、态! 果然是他! 凌灼握着刀, 一言不发的绷紧下颌,眼里闪动冷漠的杀意, 打算找机会给这人身上再来一刀。 这一次他一定会刺中心脏! 他想是这么想,可眼下彼此的力量似乎有些过于悬殊, 身后高大的alpha轻而易举的就将他圈在怀里,抓在手腕上的手缓缓往上摸去,指尖往手心里一挤就弹开了他的刀。 “你没睡, 是在等我?”那暗哑的嗓音多了丝关心,贴在他耳边问。 听起来又隐约有些期待, 好像如果自己专门在等他, 就会让他很高兴一样。 凌灼懒得搭理他,他只在意自己被抢走的刀, 没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便侧头往刀的方向看。 半臂长的短刀闪着寒光, 既没落地也没被身后这人拿走, 而是静静的悬浮在了半空。 凌灼又低头看了眼已经从后面环到腰上的手,黑色的衬衣袖子挽了一半,手上戴着漆黑的手套, 中间露出来的这段手臂像雕塑一样好看,冷白肤色下青筋隐现,干净,没有沾着一滴雨水。 袖子也是干的。 凌灼后背也能感受到,这个人没淋到一滴雨,可他确实是冒雨来的。 看来是因为他的异能。 那糟了, 这个alpha更难对付了。 他不搭话,身后的人似乎也习惯他这样,没有想继续寻求答案,只是像只毛茸茸的大狮子一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的呼吸。 吸着吸着,还将他整个人都压在了床上。 好甜,是老婆的信息素没错……淡淡的,充满水汽的红树莓,极好的抚慰了自己干灼的信息素,不管闻都少次,舔多少回都不够。 因长时间没休息好而变得苍白的脸,眼底乌青格外明显,冷的像厉鬼一样的神情如今被怀里的人消融,这位来自联邦大陆前最强处刑官,把脸埋在心爱之人身上时,眷恋的快要落泪。 二十多天前,凌灼叛逃,他找遍了C区所有的地方唯独漏了自己的家,错失了和凌灼见面的机会。 在那之后,他和会长牧及秋秘密前往过一次琥珀城,在那里同最高当权者联邦总统见面,双方达成了一个保密协议。 莫塔坦白了自己飞鸟族的身份,以终身为联邦效力为条件,要求等他将凌灼从巫海救回后,联邦这边要撤销对凌灼的通缉令,并承诺给予其自由,永不再打第二类畸变体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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