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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丹青亦步亦趋地随行,低眉敛目,进门后就没发出半点声音。 褚世择感觉像身后黏着只小动物。 即便如此。 阮丹青还是很惹人注意。 无他—— 太漂亮了。 阮丹青身畔是一樽精美的瓷瓶,装着大蓬颜色绚丽的鲜花。 因为无聊,他掀起眼皮,打量旁边墙上的巨大壁毯——绣的是战神阿瑞斯和美神维纳斯正在偷/情的一幕。 壁毯底色浓似鲜血,愈发衬得他肤光胜雪,一丝困惑点缀在眉目间,有种闲然自在的贵气。 这时,过来个男人,和褚世择交谈。 阮丹青看了一眼,姿色普通,远不如褚世择俊美,他便不太在意了。 其实他心思浮躁。 远近好多美女,很想看,不敢看。 突然,他听见问话:“……这位是?” 不等褚世择回答。 阮丹青十分火速,抢白:“您好,先生,我是褚先生的新秘书。我姓阮,您叫我‘小阮’就好。” 褚世择:“……?”
第9章 话刚出口,褚世择转头,深深看住阮丹青。 过长的睫毛微垂,在面颊上牵出一重疏隽温柔的阴影。 他不知自己此刻的神色有多柔情。 心里好笑地想,这小东西,又开始胡诌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阮丹青跟人乱说八道。 他在阮丹青的口中经常变幻身份。 上回是演老师和学生。阮丹青很有学生样,端茶倒水,口称:“我这叫,‘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 还有回,阮丹青信誓旦旦和一对问路的老夫妇说:“这是我叔叔。” 褚世择:“你怎么不干脆说我是你爸爸。” 阮丹青从善如流:“您想这样设定?私底下……也、也不是不行。”想了想,补充说,“劳方管资方叫‘爸爸’是惯例。” 褚世择气乐了:“我还不至于生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好的。 今天又成小秘书了。 “哈哈,第一次见你身边携带秘书,好稀奇。” “这个我很中意。” 褚世择伸手将阮丹青拉到近前,真介绍起来。 阮丹青一怔,这才晓得紧张。 他闹着玩的! 褚世择怎么正儿八经地为他引荐,还夸他聪慧有礼。 他只好讪讪微笑。 等人走了。 阮丹青拉他衣角:“我是您的秘书,一个称职的秘书哪能这样突显自己?” 褚世择:“可以的,我批准。” 阮丹青:“……” 一时间,周围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再有轻慢。 此处正是名利场。 可在这社会,哪里不是名利场? 自他停学以后,旧日朋友流失大半。有几个他以为很要好的,每次打电话去都说有事,逐渐一句话也说不上,永远不是在写作业就是睡着。 唉,他又没想借钱,何必这样躲他? 不想那些伤心事。 不一会儿,阮丹青渐渐松快。 宴会上美女如云,令人赏心悦目。 其中有个亚裔面孔的女性。 她穿件绿裙子,大幅裙摆,腰身纤娜,是那种文静雅致的长相。 阮丹青一向喜欢这类女孩子。 女人美丽脸庞两边,钻石耳坠如两粒泪珠,一闪一闪,怕随时要滴在她奶油白的肩膀上。 他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还以为没被发现。 直到褚世择握住他的手腕,扯了下,说:“有点像你的前女友,是不是?不过别看了,那是有夫之妇。” 阮丹青心虚:“您说什么?” 褚世择低低哼了一声。 他怎么还知道我前女友长什么样? 阮丹青害怕地想。 . 次日。 阮丹青被叫醒。 褚世择:“快起来。” 阮丹青困得发呆:“啊?……啊?” 他想,又要赶路吗? 在车上/飞机上,还能补觉。 于是迷糊地换好衣服——也是褚世择为他拿好的——被带上车,眯眼睡了不知多久,再醒来,已到商厦。 褚世择:“下车吧,阮秘书。” 阮丹青开始清醒了。一个冷战贯彻他全身。 能怎么办? 装呗。 阮丹青从来不是犟种,一进电梯,他老实声气:“褚先生,我错了,我不该骗人说我是您的秘书。”并狡辩,“其实,我是为您着想,只怕污了您的清誉……” 褚世择不予置否。 专属电梯,直达楼层。 “叮。” 豁然,强烈的光和喧嚷一起涌来。 正好赶上开内部会议。 阮丹青傻眼。 他打起精神跟进。 会议一开两个多小时。 褚世择不喜形式主义,报告一应简明,干货十足,阮丹青感觉大长见识,也不算白来。 会议结束,回办公室。 只剩他们俩。 阮丹青委婉问:“褚先生,我以后还得兼任贴身秘书吗?” 褚世择:“这样的话,我从早到晚随时都能见到你。” 阮丹青一怔,心里开骂——他白天上班,晚上也上班? 难怪说资本家的血都是黑的! 他脸色一时很难看。 像只生闷气、却不敢发作的小狗崽。 回过神。 褚世择无语地发现,他不知怎的又亲上去了。 他对自己不解。 从前他极其鄙视这种公私不分的行为。 此时,他的理智、意志也在抗议,但他还是想,要是阮丹青答应,他就把人更紧密地带在身边。甚至于,给挂上一个近身的职务头衔,也不是不行。 他哄着说:“我知道你还要写功课,你带来写也一样啊。” 阮丹青却得寸进尺了:“不要。” “为什么不要?” 忍不了了。 阮丹青顾不上斯文,生气地说:“在家挨你的操已经够累了!” 说完,一副凛然就义,等着被开除的模样。
第10章 阮丹青到底未被辞退。 没两天。 他收到褚曼丽的讯息:「听说舅舅不光带你出席宴会,还带你去公司了?」 仿佛很羡慕似的。 他们是先前在游轮上互加的好友,只是之后几乎不联络。 褚曼丽说:「看来我舅舅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没见到他这样喜欢一个人。」 你们对喜欢的要求可真低。 阮丹青想。 那之后,褚曼丽找他聊天的次数变多,像真把他当成半个家里人。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春季开学期。 阮丹青以前没做过爱学习的乖仔,每逢开学,鬼哭狼嚎;这次却万分盼望,只希望一觉醒来,返回校园。 有上学做借口,他得固定在学校,忙如褚世择,来见他的频率一定大大下降。 临开学前,褚世择抽不开身送他,只在上飞机前叮咛:“有事就找我。厨师、司机都已给你安排好,出行有保镖,放学就回家。想出去玩需报备,正常的同学聚会无妨,乱糟糟的派对不准参加。” 说完,亲吻他面颊。 管得比我妈妈还严。 阮丹青说:“好的。改天见,褚先生。”迫不及待走了。 新住处在学校附近,开车仅需15分钟。一整栋的别墅,外表有点旧,屋内设计雅致,后院带泳池,有人维护,池水永远清澈如新,随时可以用。 都说豪宅如美人,美的房子也要源源不断的钱来保持。 稍作整顿。 阮丹青很快找好一份同小区的家教工作,走路就能到,报酬很不错。 他算了算,如今褚世择包吃包住,他接散活赚的钱都能省下来,到回国时也能攒小小一笔钱。 加上爸爸妈妈生意好转,给他打来学费,现在他的银行账户余额相当可观。 他打算过半年,说自己努力学习,申到学费减免,再把钱还回家里。 . 开学那天。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阮丹青抱着几本书,漫步在树荫小道,阳光被密密匝匝的树叶剪成碎光片,草丛中三两棵新生的小雏菊,被照得闪闪发亮。 他心恬意适,呼吸这份清新空气。 无忧无虑,不过如此。 回想下,他险些失学不过是一年前的事。 短短一年,真是恍如隔世。 阮丹青不再玩乐,认真上学,回家后写完自己的作业就写别人的,每周还有两次家教——为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纠正中文口语发音,她母亲觉得学中文很有好处,希望她能在圣诞的家庭聚会上表演背古诗。 某日。 阮丹青在换教室的路上,迎头遇见一人。 “阮丹青?你怎么回来了!” 正是他昔日的好友闵桦。 “呃,我家里生意有起色。”阮丹青先说,“所以回来了。” 闵桦半晌不语,有点阴阳怪气:“你倒是命好,总能吉人天相。我还以为你早就退学回国。” 阮丹青笑笑:“总不能真去做Only Fans博主。” 闵桦一脸尴尬。 “还是得多谢你当时收留我。” “要谢我不如还钱,我可是分出我的房间给你住。” 阮丹青愣了下,拿出钱包,“……好。”,数出几张大额崭新的纸钞,递过去。 闵桦将信将疑地接过钱,眼睛却仍落在他的手上,钱包里放满钞票,似乎还有一张摩根大通黑金卡。 阮丹青收好私物,等他数过后,淡然道:“那么,我去上课了。” 闵桦站在原地,长久凝视他背影,惊疑不定。 阮丹青还是情愿相信,世间好人比坏人多,只是金钱、情感,诸多复杂因素,常常迫使人不能永远友善。 . 褚曼丽与他说:“我听人介绍,说新找到个好学生,帮人写作业,写得又快又好,连忙找来,没想到是你。” 她纳闷:“你怎么还干私活?舅舅给你的钱不够吗?你也被控制零花钱?” 阮丹青在心里说:零花钱没被控制,但是被控制了人身自由。我去做家教,都有保镖时时把守,好似一不留神,我就会跟女主人暗生情愫。天大的冤枉。 阮丹青:“我想自食其力。” 褚曼丽哈哈大笑。 阮丹青知道她笑什么。 嗳。 他一介直男,给男人做着金丝雀,现在来说自食其力? 确实是个标准笑话。 褚曼丽:“不说了,我去玩了。” 这样说着,她却又加了一句:“现在早已不是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年代。你把书本读破,也至多做个高级打工仔。人脉比埋头念书重要。” 阮丹青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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