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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承光张口,被一个眼神阻止,陆溢阳继续道:“这六年我不能说不存在,但现在的我和过去不一样。‘痛苦’让人付出代价,也给人馈赠,我都过来了,没什么不能接受,起码面对死亡我很坦然。” “我有爱人,他很爱我,我也凭自己能力做了点事。生命不在长短而在质量,下一秒生命戛然而止我也没什么遗憾。” “承哥,你是学哲学的,你一定可以理解。真正放下就是开它玩笑,然后一笑了之。我说我只有高中学历,你就应该说,什么?你学历那么低,怎么配得上我这个霸道总裁?我就假装生气强吻你,非逼霸总亲口说爱我……” 话没说完,人已翻倒在床,被强吻住。 唇舌交替间尝到咸湿,余味苦涩,终有回甘。 “你说得都对。”霍承光放开时是笑着的:“就说岔一句。” 俯视身下人,大开面玻璃透入长长阳光带,铺到床上,照着那双黑润眼珠晶莹剔透,眉间小绒毛纤毫毕现。 如果你有一个很爱的人,他也非常爱你,你舍得去死吗? 你舍得说出“下一秒生命戛然而止,我也没什么遗憾”这种话吗? 如果你真地离开这个世界,你没有遗憾,我也没有吗? 你真地舍得,再让我体会一次失去“萌萌宝”的痛苦吗? 陆溢阳,别逼我恨你啊! “谁说你时间不多?” 霍承光掐他腰,像惩罚:“那家马里兰州的研究所,基因编辑手术成功率高达91.7%。” “怪我,昨天没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好消息,那么高的成功率怕什么?上帝眷顾你。” 花费九千万,只为把研究所的基因手术引入沈海。昨天何博文来访时提过此事,陆溢阳微笑着和他确认:“真的?” “可以问Andrew,他还在研究所处理后续。”霍承光重重啄他唇:“所以别说丧气话,你救了那么多人,命不该绝。” 陆溢阳追着亲了两下,问:“Andrew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见他。” “见他做什么?” 陆溢阳眨眨眼:“喜欢他呀。” 霍承光:“你,喜欢他?” “他是你弟弟,我不能喜欢吗?” “他也是你弟弟。”霍承光坐起身:“当然可以喜欢。” 听上去理所当然,太理所当然了,陆溢阳就笑:“之前赶时间,梦三安全模块还有两个插件没做完。没有不影响,有了更好。我现在没法亲自上阵,想跟他说下这事,要不你让他回来时弯下沈海?” “电话说呢?” “技术上的事,得开电脑跟他当面说,电话怎么讲得清?” “怕你开电脑累着。”霍承光靠回床头,把人拉回去。 “累不着。”陆溢阳瘫在他胸膛,反手揉腰:“不过我是得想想后面路要怎么走。” 霍承光着力帮他揉:“最想做什么?” 陆溢阳索性把腰放给他:“你知道的,我一直有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就是当网警,吃公粮不愁生计,每天高高兴兴搞网安,现在想不着了。身体允许的话,以后找份码农或者白帽方面的工作吧。再怎么样,养活自己还是可以的。” 奋发图强固然是种好品质,但他是不是忘了他银行账户里还躺着一个亿?霍承光再次正色地、疑惑地想……看来一个亿太少,让人觉得养不活自己。 是他错!当初协议签的太小气。 “你对你的江湖地位有什么误解?”前几日刚跟小马哥请教过,霍承光手下不轻不重,揉捏穴位的力道正正好,“那些挂在Lusun前面响当当的名头都假的?” 陆溢阳小声嘀咕:“名声又不能当饭吃,我也不想靠你养。” “知道你独立你硬气。”霍承光心里重重叹声气,没好气地揶揄:“以前就这样,和个霸道总裁住一块儿,天天想着怎么养他。我这软饭吃的,不怪汤逢山指着鼻子骂我骗钱骗心。” 腰椎按捏得舒服,陆溢阳鼻间又有哼唧,理当如此的语气:“你挺好养活,没花什么钱。” 一穷学生,转头给了二百多万,还说没花什么钱……霍承光都要无奈了,总感觉自己真地贫苦缺钱,这人卖肾都很愿意。 让坐拥百亿身家的他气不气闷?服不服气? “彻达好歹是国内互联网前三强,你还要去外面找工作?找什么工作?去竞争对手公司吗?”霍承光克制住想做些什么的冲动,淡淡看着他。 “天天一起上下班,都没私人空间了。”陆溢阳实事求是地说:“况且彻达又没美女对总裁投怀送抱,犯不着去盯梢。” 霍承光语气一转,偏冷:“有帅哥。” “啊?”陆溢阳半撩眼皮,似有疑问。 “高管里有几个…嗯…”霍承光说得像模像样:“长得还不错。” 长得还不错的帅哥,天天贴着你……贺旭这样的吗? 行啊,你让他叫你老公去。陆溢阳面无表情嗯一声。 “所以。”霍承光对他抬了下眉:“盯梢什么的,还是很有必要。” 陆溢阳懒散散呼出口气,无所谓地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去吧,祝福你。” 把人掀翻,暴力挠痒,霍承光目露凶光:“陆溢阳,让你吃个醋怎么那么难?” 陆溢阳笑得心都颤,很快捂腰,一声痛呼后趴着不动。 “怎么了?”霍承光赶紧捞起来看。 “疼啊。”吃痛搞怪的人趴回坚实胸膛:“扭到了。” 霍承光不再开玩笑,继续帮揉,就听有人丧气着可怜兮兮地说:“现在对着屏幕我都坚持不了三十分钟,说这个太早了,要是一辈子编不了程,只好让你养了。” 这话霍承光等太久,养小太阳这事是他心中执念,听起来天经地义也并不怎么难,可那么多年就是求而不得。 遗憾留在过去吧,霍承光笃定的是未来:“乖乖当你的霍家二少奶奶,简称霍二奶奶……” 话音未落,脑袋被枕头砸到。 “再叫一句试试,你才霍二奶奶!”不知这话刺激陆溢阳哪根神经,奋起抽了枕头表达不满,好像刚才所谓的扭到根本不存在。 “腰不疼了?”霍承光抢走凶器,把人压回床上:“套路我啊?” 对视中陆溢阳灵光一现,准确体会到了对方的执念。当年同住,他自己不也在养霍光的付出中收获成倍快乐吗? “究竟谁套路谁?”了解到这一点的人有恃无恐,万分拿娇,气鼓鼓地瞪眼。 给个机会让我养你,让我吻到就代表你同意。霍承光单方面这么想,身体力行吻下来,感受到一个真理。 很多关键问题,热烈的唇舌会给出世上最诚实的解答。
第79章 我们就得态度鲜明地活着,爱就是爱,恨就是恨 性有很多表达方式, 不一定采用最原始那种,才算完成一次灵魂升华。 这方面极其考验一个人的才华和想象力,接下来几天, 陆溢阳亲眼见识到霍承光玩得有多花。 或许成熟男人在这方面也特别谙熟,霍承光就有本事说着放荡的话,做着轻佻的事, 让他在不累着的前提下每天遭受心灵暴击, 每天觉得昨天的自己比今天纯情。 重病之人本该困于无力身躯, 对外界事物失去一探究竟的心。陆溢阳确实如此, 只是架不住霍承光在门外编织的世界太精彩,连他这种耽于沉疴的人都禁不住推门出去看一眼。 去时安之若命,归来性情中人, 玩得这位病人不知不觉忽略身体不适, 被霍承光牵着鼻子走,每天总有一时半刻,枯木逢春,忘了自己刚动过手术。 性/爱的极致是归属问题。无论哪种玩法, 霍承光都在用语言和行动告诉他,你是我的, 你的一切受我主宰, 没有我的允许, 你不可以放弃。 陆溢阳冷静下来会控诉他:“你PUA我。” 下次热血偾张时又会求他:“怎么不说那些话了?” 当一个人求着被占有、被归属时是不可能消极的。对陆溢阳来说, 那种时候爽得堪比所有算法被参透。由此带来的状态提升, 连周围的人, 林叔、陈医生、Bob、小马哥……都感到惊奇。因为按照常识, 一个动了大手术的人, 状态不至于好转得那么快。 面对他们, 陆溢阳开始还心虚。尤其小马哥按摩时,他总想遮掩身上痕迹。后来被霍承光弄得没羞没臊,根本遮不住,也就随便了。 陆溢阳觉得霍承光一个社会关系比他复杂得多的大少爷都不在乎,他孑然一身,还在乎什么呢? 那日正值午时,两人在餐厅你侬我侬吃饭,就听外厅门铃响。 林叔去开门,应对两句,霍承光听着声音,按了按陆溢阳肩:“我妈来了,你要愿意就见见,没做好准备就下次。” 陆溢阳一顿,问他:“你觉得我做好准备了吗?” 霍承光:“我觉得你可以。” 陆溢阳:“那就见。” 霍承光反倒不急着出去,带他去漱口,笃定地抱了抱,才牵着人去客厅。 陆溢阳走进去,就见林叔已将大厅水晶灯都打开,光色璀璨下,沙发上坐着一位“年轻”女性。 霍承光的母亲吕梁毅五十多岁了,不能再用“年轻”去形容,但陆溢阳一眼看去,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 保养的也太好了,完全看不出是一位中年丧夫、已到知命之年的贵妇。 吕梁毅齐肩短发,脸庞柔美,戴着一串珍珠项链,穿着米色休闲西服和裁剪得体的驼色西裤。身材高挑,腰线修长,身边放着一只白色手包。见他们出来就起身。陆溢阳终于知道霍承光大长腿源自哪里。 吕梁毅从他们穿的情侣居家服看向两人牵着的手,始终微笑。 “妈,这是陆溢阳,我爱人。” 霍承光牵着人的手往前一拨,是介绍心上人时因自豪带出的动作。 吕梁毅打量陆溢阳。 年轻人五官俊逸,带着秀气,只是瘦削,脸上唇上缺乏血色,神情倒是淡定。虽在病中,一双黑邃的眼还是带着光,被人宠着爱着时带出来的那种看万物皆美的柔光。 “你好,我是阿光妈妈,吕梁毅。”她对陆溢阳点点头,笑容和煦:“终于见到你了。” “伯母好。”这个笑容和这句话让陆溢阳多多少少放下心,至少她看起来不是来拆散他们的。 重新落座,吕梁毅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红包:“初次见面一点心意,小陆别介意。” 陆溢阳不太应付得来这场面,看向身边。霍承光替他做主,接了塞他手里,对吕梁毅说:“叫他阳阳吧。” 陆溢阳谢过,吕梁毅看他半晌,说:“六年前阿光就和我说起过你,那时我以为你们有缘无分,没想到最后还在一起,真得挺好的。” 六年前? 陆溢阳疑惑地用眼神询问霍承光,后者咳一声,凑近轻声说:“在伊朗尔城,我…稍微说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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