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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溢阳呵:“我第一次见Andrew,比见你还亲切。” 霍承光:“你爱我,再见我弟弟,当然亲切。” 陆溢阳瞪他:“对对对,什么都你最好。” 霍承光给他拍个特写镜头:“所以我俩是绝配。” 抢回手机关视频,塞枕头底下。陆溢阳消停片刻,语气回归正常:“我不想你为了我,和你爷爷闹不开心。” 霍承光一点没犹豫:“我也不想你和你继父闹不开心。” “不是一回事。”陆溢阳翻身朝上,有点烦躁:“我继父对我不好,我不想和他们为伍。” “我爷爷对你不好,我也不想和他为伍。”霍承光问:“有什么问题?” 陆溢阳语塞。 霍承光总要解他心结:“今天你继父操起拖鞋打我,你会怎样?” 陆溢阳:“他打不过你。” 霍承光:“我说如果。” 陆溢阳:“冲上去和他拼命。” 霍承光:“我就是你,你为我冲,我自然也会为你冲。” 陆溢阳默了一瞬。霍承光无论说什么都能逻辑自恰,可为什么他就是不舒服呢? 没琢磨明白呢,就听霍承光说:“以前我就跟你说过,心安理得去享受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记得吗?” 当然记得,去磐龙山路上说的。 “亮出态度,不怕决裂,也是。” 霍承光手掌覆上陆溢阳肚皮,是让人安心的架势。 “别觉得我和家里闹不愉快,你就是罪魁祸首,就要过意不去。” “你凭什么痛苦六年?凭什么被病痛折磨?就因为他是我爷爷,就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粉饰太平一笔勾销?” “没这种事!我欠了你爱情,不能再欠你公平。” 陆溢阳气势减弱,嘀咕道:“事情已经发生,你恨他,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 “很多示威游行、静坐抗议的,对时局也没帮助,为什么要做?” 霍承光说:“如果我们明明很愤怒,却不去向加害者表达愤怒,他永远意识不到自己错。” “我爷爷不是普通人,他从家主位置下来,仍然一言九鼎,一念之差能改变诸多命运。我不希望我哥、Andrew、小意,或者其他人,再成为他个人意志下的牺牲品。” “人和人之间,原本就态度决定一切。”见陆溢阳若有所思,霍承光语气平静下来:“我爱你,是态度,所以我俩一个圈里的。我厌恶的,我不接触,所以我才是今天的我。如果对心里厌恶的、无法接受的,我模棱两可、得过且过、审时度势,我就不是我。我都不是我,你又凭什么爱我?” “好了承哥!”陆溢阳差点吐血三升:“生命有限,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再也不讨论了。你说得对,谁当活菩萨啊?谁爱当谁去!我们就得态度鲜明地活着。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所以我俩才是一个圈里的。” “对。”霍承光欺唇上来,给他一个热烈的1对钟情的0应有的法式热吻。
第80章 赚再多钱,连自己老婆都救不回来 这些日子过得神魂颠倒, 陆溢阳总觉得心里搁了什么事,被不做人的时光冲击着,就是想不起来。 这晚临睡前, 霍承光问他想养猫还是养狗,那事就蹦进脑子里。 拿过手机,打开日历算算时间, 应该生了吧? 翻出汤逢山微信, 发现上次发消息还在三周前。动完手术躺医院那会儿报了个平安, 最后一句是汤逢山说的:赶紧养好身体, 等你来抱我大胖儿子。 之后再没声音。 有大胖儿子就没兄弟? 陆溢阳打字:汤哥,嫂子生了没?预产期都过一周了吧。 等几分钟,那头没回应。 霍承光见说着话, 身边人看起手机来, 就凑头过来,一瞥微信上的名字:“晚上十点,想别的男人呢?” 陆溢阳把预产期的事说了一下。霍承光说,人家有宝宝了, 这时间点肯定在换尿布,明天打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第二天起床看手机, 汤逢山还没回。挨到上班时间, 陆溢阳打电话过去。 没人接。 多年创业养成的习惯, 汤老板向来手机不离身, 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电话和消息。 有点反常啊。 翻翻他朋友圈, 好久没更新, 于是陆溢阳找出众石的大马微信。 大马倒是回得快:汤哥家里出事了, 他老婆难产, 没救回来。 陆溢阳脑袋嗡一下, 半天没反应过来,抖着手给大马打过去。 汤嫂具体出什么事大马解释不清,只说难产,前几天人就没了,汤总没来过公司。 又一连给汤逢山打了几个电话都石沉大海,陆溢阳心也跟着沉下去,恶心想吐的感觉又涌上来,下床去洗手间都来不及,脚一落地就软倒,撑着床干呕。 主卧也有报警器,这点路他过不去,只好颤着手从床上摸手机,刚接通出一声“我……”,对面就知道不对劲。 很快传来脚步声推门声,霍承光从书房过来不过几步路,陆溢阳已经撑着地板吐了个昏天暗地。 昏昏沉沉醒来,该收拾的都收拾停当,身上恢复干净清爽,陆溢阳见两个小时过去,电话汤逢山一通没回,撑起身说:“汤哥出事了,我想去他家里看看。” 霍承光问清缘由,说:“不是不让你去,你身体这样怎么去?我让林叔走一趟吧,或者我代你去都行。” 陆溢阳摇头:“你不懂。” 霍承光见他一意孤行要下床,沉着脸按住道:“说到我懂。” 陆溢阳抿唇看他:“当年汤哥也是这样不断打电话发消息,就联系不上我。他那时放弃,或者让手下什么人来看看我,那我……” 如果当年汤逢山对他没那份热乎心,今天的陆溢阳又会怎样? 四目相接,有些话没必要再出口,霍承光微微叹气,收回手:“我陪你去。” 去衣帽间拿两套衣服,帮陆溢阳换过,自己也弄停当,抱他出门。 陆溢阳还要为下地争取一下,被霍承光冷眼扫来:“一人妥协一次,很公平吧?” 陆溢阳乖乖闭嘴了。 汤逢山家在凯德大楼往西三公里,从天都过去是城市横穿,要点时间的。 路上霍承光让人靠着肩头,用力揽住陆溢阳胳膊,给他支撑。 握着的手不停揉捏陆溢阳指头,分一分他的心,霍承光在耳边轻声说:“他们那边要在办丧事,你看一眼就回来。来日方长,要表心意以后机会多的是。” 陆溢阳点头:“我明白的。” 从没去过汤逢山家,但开始几年,汤逢山没少给他送东西,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土特产,说是老婆意思,朋友有难就要多照顾,何况这朋友还是当初帮他俩做求婚软件的。 陆溢阳过意不去,状态缓过来一些后也经常想到汤逢山,给他回个礼什么的,一来二去就有了汤逢山家庭地址,好方便快递。 如今照着地址找过去,也是中产小区,人车分离,车停地下后电梯上地面,一路循着门牌号,在底楼按许久铃,才听对讲机里传出一声沉哑的“谁”。 电梯上九楼,一梯两户,其中一扇门开着,汤逢山站在门口等他。 陆溢阳见到人也是吃惊,心中一痛,脚下发软踉跄,被霍承光一把扶住。 真地认不出汤逢山了! 他好像一夕间老了十岁,头发凌乱,胡渣拉碴。可能伤心过了头,半边眼皮耷拉下来,看人眼中都没光彩。 一身居家运动服,衣袖卷两卷,一侧肩上有几滩水印。离得近,能闻到身上浓重的酒味,间杂一股馊掉的奶味。 陆溢阳开口叫一声汤哥,说不下去了。 汤逢山侧身让他们进门,木木地站了两秒才想起应该招呼人,让他们客厅沙发坐。 霍承光:“要换鞋吗?” 汤逢山:“不用,坐吧。” 三房两厅挺大的,装修得不错,可现在乱,每样摊出来的东西都像找不到回家的路,甚至能看到一块拆到一半的尿布,压在还有汤汁的饭碗下。 坐是坐不下去的,不是因为沙发上扔着乱七八糟的口水巾和衣服,而是陆溢阳担心汤逢山状态,急于和他说话。 还没开口,就听房里传出婴儿哭,刚才进门时就听到里面一两声轻微哼唧,这会儿像终于需求得不到满足大哭起来。 汤逢山想招呼他们,又想回房,动作都带出不协调。 陆溢阳:“快去看下。” 汤逢山就进去了,陆溢阳跟着他。 这是主卧,墙上还挂着半旧不新的结婚照,大床边放了张崭新的婴儿床。飘窗窗帘半拉,遮住照上婴儿床的阳光。汤逢山弯腰把小婴儿抱起来。当了几天爸爸,这会儿仍然手忙脚乱,搞不清小家伙为何哭。 “月嫂呢?不是请月嫂了吗?”陆溢阳问。 汤逢山不自在地动动唇,拍着怀里的孩子:“被我气走了。” “再请一个啊。” “一时半会儿请不到。”汤逢山说:“都是提前半年订的。” 陆溢阳扫眼卧房,发现比客厅更难入眼,哪里都彰显着一个独身男人初为人父的慌乱。 他回头看一眼霍承光,后者明白他意思,先退出去,顺手帮忙掩上门。 小婴儿尿了,陆溢阳不懂这些,只能帮着参谋,等汤逢山换完尿布又抱着哄,孩子终于消停。只是放不回床,一放下又要哭。最后汤逢山只好一边抱着一边和陆溢阳说话。 梗阻性难产,产中子宫破裂大出血,上手术台没救回来。葬礼办过了,岳母走得早,老丈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也病倒,现在小姨子照顾着。汤逢山这边老人都没了,原本指望月嫂带孩子,结果被汤逢山暴脾气吓走。 “我不好,没控制住……我也不想的。” 说这话的男人没生气,好像意气风发的日子离他彻底远去。陆溢阳想起吕梁毅那天说的,人的力量太渺小,和命运抢人的时候总是抢不过。 他鼻头发酸,叫声汤哥:“孩子重要,你带孩子跟我去天都住段时间,我陪着你。” 汤逢山没什么表情,垂头看怀里,低声说:“算什么事。” 陆溢阳又怕又气:“那你客厅里那么多酒瓶又算什么事?” “汤哥,别走我老路。”他上去拉住汤逢山的手:“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扛过去。” 汤逢山哽咽,眼泪就下来了,反手握住陆溢阳,像冰冷中得到一点温暖:“我倒宁愿走你老路,你的爱人还能活回来,我是亲手送她进的炉子。” 陆溢阳受不了这种刺激,泪如泉涌,浑身难受地又泛上死气,手里却把汤逢山抓紧:“你听我说,这种时候就该想想什么是最重要的!你得把小宝带大,你自己都走不出来,你儿子怎么办?现在收拾一下跟我回去,天都够大够住,月嫂的事我来解决,一定找最好的,一定把小宝照顾好。你好好睡一觉,你得先恢复过来才能去想后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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