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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phael. 他寒冷,却又温暖。 陈近洲握紧手心,暖热吊坠,站在方远默面前。 戴了六年的项链,再次回归颈前,陈近洲的指腹粘他皮肤上面。 下意识后退,方远默被勾住腰,胁迫在身前。 陈近洲抬他下巴,拨开v字衣领,裸露更多颈部区域。 男人的指尖沾着火星,沿皮肤表面留下滚烫的痕迹:“今天弄疼你了?” 方远默抬着头,假意看天花板,视线里只有他的脸:“没。” “是么。”陈近洲压住颈动脉,低头靠过来。 方远默抖肩躲避:“学长,别。” 陈近洲停下,呼吸从他皮肤离开:“借用洗手间,可以么。” 方远默迅速跑过去,帮他开灯。 哗啦啦的水流声,砸在方远默颈动脉,血肆意妄为地流,比水声还快。 酒精还未消散,脑海往复刚才,他明明没贴上来,可全身都记得他来过的感觉。 方远默攥紧拳,强迫自己放松。 陈近洲离开洗手间,到玄关换鞋,他站在门前,看僵坐在沙发上的人。 “学长要走,学弟不送?” 方远默掐疼手心,机械性走过去。 六年前,他排斥回避所有人,唯独陈近洲有靠近的特权。六年后,他坦然面对所有人,却无法将陈近洲囊括进来。 他总是特殊的。 方远默短暂性失聪,像泡在酒里,晕眩得天花乱坠。他知道,自己又犯病了。 陈近洲:“明天有雨,出门带伞。” 房门打开,他即将告别。 “哦,对了。”陈近洲转身,说白开水似的话,却处处尽显刻意,“方老师,你家洗手液味道不错。” 本该安静的空间,燃起了一把大火。方远默烧得劈啪作响,潮湿狭窄的卫生间,弥漫熟悉的水果香气。 他私心买浴液回家,不敢全身用,便装进洗手液瓶,偷偷拿出来闻。 自作聪明,耍小心机。 * 到家不久,陈近洲接到闻萧眠的电话,上来就是顿狂轰乱炸。 “陈近洲真特么服你!我刚才给方远默打电话,让他来我公司,他说已经去庄别序那了!” 陈近洲:“我知道。” “你到底行不行?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有自己的选择。” “选选选,选你二大爷!我跟姓庄的做过六年同学,那小子骨子里就是弯的!” “你瞧他对方远默的殷勤劲儿!他要是没歪心思,我明天就破产!” “管好你自己就行。”陈近洲说,“别抽烟、别喝酒、别飙车。” 闻萧眠烦得要死:“有完没完。” 陈近洲:“萧眠,好好活着。” “少特么煽情,别膈应我。自己还一地鸡毛呢,操.我个蛋心!” “我有分寸,你放心。” 闻萧眠显然不放心:“你当年就不该走,也不用给闻岁愿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六年让她净赚几个亿,她牙都笑掉了。” “她那些股份,本该是我的,间接害我少了几个亿。”闻萧眠越想越气,“你还真怕那老东西啊!” “不怕。” 自始至终,陈近洲都没怕过。 “不怕你走个屁!” “我不走,他不会放过方远默。” 从八岁到十八岁,方远默经历过无数次转学、排挤,和舆论中心。 他只希望,十九岁以后的方远默,不再被迫转学、不再遭受排挤、不再成为舆论中心。 这一次,只求他顺利毕业,像他爸爸一样,把照片贴进历史长廊,做热爱的事,学喜欢的专业,再为东大增添一缕光。 闻萧眠“呵”了一声:“你这么痴情,他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 * 方远默失眠了三天,次日一早,他按照约定,来到庄别序的工作室。 新的工作环境,满怀期待。 庄别序把人带到办公室:“和大家介绍一位新伙伴,当然,也是我们的老朋友。” 工作室建立初期,加上方远默在内只有八人,都是熟悉面孔。 摄联的同僚,研究生的学长,还有摄影大赛认识的朋友。 方远默和大家寒暄,一眼认出了久违的人:“聂学姐,你也在。” 聂雯雨仍留干净利落短发,笑着说:“小默,好久不见。” 方远默:“我没想到你也会来。” “一方面,我妹妹在这边读书,另一方面,想感谢别序当年的帮助。当然,主要是为了实现梦想。” 陌生的环境熟悉的人,上班第一天,方远默投入工作,极快适应。 临下班,庄别序敲响办公室的门:“小默,晚上聚餐,一起吗?” 方远默看表:“抱歉师兄,我今晚有事。” “好的,不打扰你,明天见。” 离开工作室,方远默如约来到常平街的心理咨询诊所。 王医生等候多时,递给他一杯水,翻看三天前的诊断报告:“他回来了?” 方远默握着杯子:“嗯。” “你们到什么程度了?” “最亲密的程度。” “几次?” “一次半。” “……” 王医生也不想问那一半到底有多半了,返回去看报告单:“六年的努力,赶不上他的一次半,搞得我有点失败。” “您很厉害,是我的问题。” 王医生转头,目光落他脖颈:“项链摘过?” 方远默触摸吊坠:“嗯。” “被他发现了?” “这您都能看出来?” “猜的。”王医生稍微拨开他衣领,“他对你的占有欲,多到可怕。” 方远默:“您再给我开点药吧。” “药没可能,不能再吃了。”王医生说,“但我觉得你斗不过他。” 方远默深呼吸,逐渐放松:“我没想斗。” 王医生留意他的微表情:“我越来越好奇,那个人到底有多优秀了。” 历经六年,苦苦折磨,仍念念不忘。 “您别取笑我了。” 王医生收回玩笑口气:“小默,你应该知道,不论从哪种层面,减少见面、没有交集,都是最简单便利的方法。” 方远默:“可他回来了,我们现在是合伙人,没办法不产生交集。” 王医生偏偏头:“你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方远默不语。 “1990年,世界卫生组织通过决议,将“同性恋”从精神病名册中除名。2001年,《中国精神疾病障碍与诊断标准》也取消了该条目。”王医生合上报告册,“同性恋属个人偏好,与疾病无关。” “我知道。”方远默垂着眼睫,“那又怎么样。” “在我国虽未合法,但并非不可接受。”王医生试探道,“为什么不往前一步,遵从内心?” “我可以,但他不行。”方远默攥拳,再缓慢放开,“我不想毁了他。” “可你离不开他,不是吗?” 方远默不想承认,可他就是既要又要,还无比虚伪的人。 王医生:“你想怎么样?” 方远默:“想做朋友。” 能偶尔看到他,做普通朋友就好。 第52章 近期,工作室接到个大单子,主题为“发现之美”的摄影项目。甲方要求,聚焦未被大众熟知、独具韵味的景点,整理成相册集。 众成员集思广益,经过一周调研,最终筛选出六个特色迥异的风景区。项目分为三批,前期拍摄加后期整合,预计两个月完成。 其中一个景点,就是方远默姥姥家,梧县青岚镇,有山有水的偏僻乡村。 作为方远默的半个家乡,自然由他带队,庄别序陪同,安排了两天的拍摄。 次日一早,两人整装待发。 庄别序开车,方远默带上了很近,由北向南行驶。一路上,他们聊当地的特产,拍风景人文,发现鲜为人知的领域。 第一天工作忙完,方远默邀请师兄去姥姥家吃饭。 姥姥视力恢复得不错,方远默电话通知有朋友做客,她起床就忙活。 听到大黄叫唤,姥姥举着锅铲奔出来:“是我们小默和大胖重孙回来了嘛?” 方远默放下小胖子,上来迎人:“是我们,姥姥您慢点。” 姥姥视线移到他身边,眼珠亮起来:“哎呦,小陈啊,都多少年不见了,你这孩子也不想姥姥,都不回来瞧瞧我。” 方远默脑袋像被砸了一拳,急忙拦人:“姥姥,不是、不是他。” 庄别序绅士大方:“姥姥,我叫庄别序,您叫我小庄就行。” 姥姥:“…………” 哎哎哎?咋姓庄? 我瞅着都一个样啊。 不对,我们小陈不戴眼镜。 这臭小子,咋还换人了呢! 可让你姥丢大人了! 姥姥挠挠头、转转圈,左瞄右盼,最后专注锅铲:“哎呦!我锅要糊了,你们先进来歇着,我去看看锅昂。” 老太太毫无责任心,两腿倒腾得嗖嗖快,摊子丢原地摆烂。 方远默破罐破摔,和庄别序说:“抱歉,师兄,我姥姥岁数大了,眼神不好。” “没关系,进去吧。” 姥姥天生热情,好不容易来客人,吃个饭嘴更不停。东西南北、问天问地,方远默插不上话,也打不断人。 姥姥给俩人夹菜,笑眯眯:“晚上给你俩拿一床被子还是两床啊?” 方远默的饭差点喷出来。 庄别序:“不麻烦您,我住酒店。” 方远默快把肺咳出来了,姥姥半点没觉悟,还噼里啪啦地说。 “住啥酒店啊,这时候酒店贵得哟。咱家房子大着呢,你就睡默默那屋,朝阳,双人床,宽敞。” 庄别序转眸,征求方远默的意见。 方远默头疼脑热:“我把隔壁收拾出来,师兄就睡家里吧。” “好,那就不客气了。” 饭后,方远默拽姥姥刷碗,开启批斗模式:“您净瞎说什么呢,什么被子什么床啊,注意点场合。” “咋啦?你俩没耍朋友呀?” “当然没,他以前是我师兄,现在是同事,就是朋友关系。”方远默强调,“普通朋友!” “你当年还说小陈是同学呢,不也悄摸悄声睡一张床上去了。” “…………” 方远默:“这个是真普通朋友。” “噢,那小陈就不普通了呗。” 方远默冲掉碗里的泡沫,当没听到。 “心里还惦记人家呢?” 方远默夺走姥姥手里的碗,不张嘴,继续吹耳旁风。 姥姥瞅瞅外面,再回来说:“虽然小庄也不错,但姥姥更喜欢小陈,你啥时候把娃娃领回来呀?给他留着红包呢。” “他现在是上市公司老板,赚很多,不需要您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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