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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不是小陈,你咋知道。那你把他叫过来,我亲自问问他,要不要姥姥的红包。” 方远默把人往外送:“您还是打麻将去吧,伯伯婶婶都等您呢。” “你这娃娃,讲到心坎儿里,就不敢承认了吧,我就说你还惦记,你唔唔非不承……唔!” “可以了姥姥。” “不要再说了。” “我是您亲外孙!” “亲的亲的亲的。” 饭后,方远默带着大黄和小胖子,邀请庄别序到河边散步。 梧县有很多美丽风景,但河边的夕阳,在方远默心里独一无二。 他相信,师兄一定有同样看法。 来到目的地,庄别序的快门未停过,拍天空独特的颜色,拍袅袅炊烟的山庄,拍水上的倒影,拍融进河里的夕阳,再拍追逐蝴蝶的很近和大黄。 等天色落暗,他们坐在石凳上,看两只狗追逐打闹,跑累了,趴他们脚边睡觉。 庄别序:“这里要曝光吗?” 方远默:“你觉得呢?” “留在相机里吧。有些美好,适合珍藏。” 方远默也这么想,宁逸的村子,一直安静下去吧。 “小默,我能问个问题吗?” 方远默转头:“什么?” “姥姥口中的小陈,是我知道的那个人吗?” 敏感的称呼,只是听到,都能搅乱呼吸。 他还没答,庄别序先替他说了:“没关系,我随便问的。” 庄别序转走话题:“这里真美啊!” 他站起来,闭眼张开双臂,感受风从指缝和皮肤穿过去:“能欣赏到它,是我的荣幸。” “小默。” “嗯?” “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方远默深知圆不下去,主动终结:“分手有一阵了。” “为什么?” “不合适。” 庄别序:“舍不得吗?” “没。分开对我们都好。” “你会遇到更适合的人。” “谢谢师兄。” * 次日下午,方远默带姥姥一起返回东隅。 六年间,姥姥始终不愿随他来市里住,只有挂闫医生的号复查,她才心甘情愿上车。 姥姥非常喜欢闫医生,每次来都要带特产。但医院严禁收红包送礼,不想姥姥失望,闫医生总假意收下,次日让方远默过来拿。 基础检查结束,姥姥去隔壁做理疗。 闫芮醒把方远默留下,开门见山:“手腕,我看一下。” “已经没事了。” “左手。”闫芮醒操着严肃医生的口吻,“快点。” 手腕从袖口掀开,新伤旧伤全部愈合,只剩浅浅红痕。 闫芮醒翻下袖口:“别再干冲动的事。” “嗯,谢谢闫医生。”方远默起身,“我去看看我姥姥。” 方远默开门,和熟人打了照面。 “哟,大摄影师。” 方远默:“闻学长,这么巧。” 闻萧眠:“你怎么了?” “我没事,带姥姥复查。”方远默说,“学长是来看病?” “是啊。”闻萧眠指着耳后,“就我之前跟你说的瘤子,四处寻医,国内国外都找了,谁也担不起我的身价,全吓跑了。” 闻萧眠瞟向闫芮醒:“就他不知死活,敢接我的手术。” 方远默:“……” 这嘴,真的不会被打吗? 闻萧眠:“你姥姥是他动的手术?” 方远默:“嗯。” “他技术行不行啊?不会我刚上手术台,我家亲戚就能瓜分我财产了吧。” “……”方远默:“闫医生技术很好,也很负责。” 但你能不能别说了。 做手术不是过家家。 闫医生就在身后呢! “有完没完了?”闫芮醒眼皮都没抬,敲敲叫号器,“不看我跳号了。” “来了来了。”闻萧眠挑着嘴角,“你瞧瞧,就他这臭脾气,谁受得了。” 方远默:“……” 我看你不是挺享受的。 “闻学长你注意身体,我回去了。” 方远默点头和闫芮醒告别。 等人离开,闫芮醒捏着闻萧眠的报告单,低头问:“你和小默很熟?” 闻萧眠撑着下巴,吊儿郎当的德行:“他东大的,小我两届。” 闫芮醒:“他平时,有没有关系较近的同性朋友。” “干嘛,查户口?”闻萧眠贱呼呼的,“闫医生就业范围挺广啊。” 闫芮醒懒得接他的话:“我觉得,他很可能处在一段不太正常的感情关系里。” “他连这都跟你说?” 闫芮醒:“你果然知道。” “少套我话。”闻萧眠做了个嘴巴封死的动作,“出卖兄弟的事我可不做。” “兄弟?”闫芮醒随口道,“边渡还是陈近洲?” 闻萧眠:“......” “不管是谁,麻烦转告他,作为医生,我衷心建议,请他不要再和小默进行危险且不健康的亲密行为。” “什么叫危险且不健康的亲密行为?”隔着桌板,闻萧眠靠近他耳边,“闫医生,你这么了解,不会是gay吧?” 闫芮醒用报告单推走他的脸:“闻萧眠,建议你摆清地位。在我这里,你既不是小闻总,更不是F1冠军。” “你脑后的听神经瘤,缠得像蜘蛛网,黏得像吸盘。但凡有第二个医生敢碰你,我头拧下来给你玩。” “作为一个呼吸都得看我脸色的患者,建议你乖一点,否则,你懂的。” 闻萧眠:“......” 操。 * 方远默每周多加了一次心理治疗,除去工作和面包房,大部分时间都在格斗俱乐部。 最近试营业,有免费体验的客户,方远默会去拍些照片。 他经常找边渡讨论宣传方案,对方向来好说话,也尊重他的想法。至于另外两人,一个有病在身,还有一个不知怎么联系,干脆都不联系。 店里招了有经验的经理人,三个大忙人经常见不到人。 方远默有时候也怀疑,仨人事业有成,为什么还忙里偷“忙”,开这家格斗俱乐部。 与其说赚钱,更像是种情怀,包括这里的许愿墙和照片墙,都像格斗社的延续。 陈近洲偶尔过来,彼此的相处一如当年,没有人比他们更会装不熟了。 但在某些条件下,方远默会“装”不下去。例如此时,陈近洲带不远来了。 陈近洲当他的面,揉揉不远的下巴,在指尖挤猫条喂给它。 那是七年前,他从寒冷天气里带回来的孩子,是一辈子割舍不掉的家人。 方远默主动过去抱,又试探性地问陈近洲:“我能不能把不远……” “不能。”陈近洲打断他。 方远默:“就让它跟我回家一晚,我想让弟弟见见姐姐。” “不远现在睡觉认床,除了我那,哪也去不了。”陈近洲说,“如果你想姐弟见面,我不介意你带弟弟过来。” “……” 方远默捏捏肉垫,开启下一个方案:“那能不能照顾弟弟几天?” 陈近洲:“有事?” “出差。” “去哪?” 方远默:“我应该不用向你汇报吧。” “也对。”陈近洲剥开他的手,把不远抱到肩膀,“走吧,咱们回家。” 方远默:“……” 那是我的猫! 连人带猫越走越远,不远抱着陈近洲的脖子,对他喵喵叫。 姐姐不想开撒陈近洲,又想跟他走。方远默幻视夫妻离婚,孩子既要爸又要妈的感觉。 眼看着人要出门,方远默有点急了,下意识喊了声:“陈近洲!” 他声音很小,小到怀疑没人听到。 陈近洲转身,勾勾嘴角返回:“有事?” 方远默:“……” 小人得志! 陈近洲:“不说我走了。” 方远默抢回闺女,背对他抱到一边:“等会儿告诉你干爹,我后天去宁夏,明天下午把弟弟送过来。” “弟弟最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我会将食谱准备好,你也要看着弟弟。” “听见了没?” 不远叫了一声,似是回应他。 “我说了这么多,你说你干爹听到没有?他不会当耳旁风,根本不管弟弟吧?” 方远默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心脏砰砰乱跳,急切等待开大奖似的回应。 几乎同时,大奖开了。 “干爹听到了。” * 两天后,方远默踏上旅途,前往腾格里沙漠腹地,路途较远,三人同行。 下飞机,天已渐黑,去酒店的路上。 同行的小李说:“庄哥,咱仨今晚怎么分房?” “咱俩睡一间吧,小默睡觉轻,让他自己。”庄别序征求二人的意见,“行吗?” “行,我没问题。” “好的,谢谢师兄。” 登记入住,晚上八点半,方远默洗完澡躺床上。 也不知陈近洲到没到家,俩孩子见没见面,玩得好不好。 姐姐一定记得弟弟,就是不知道小胖子这牛肉味的脑子,能不能想起奶香味的姐姐。 方远默脑袋埋枕头里,辗转反侧。哎,好想知道它俩在干什么,吃没吃饭,开不开心,看到彼此是什么心情。 不知道小胖子有没有把家弄乱,姐姐有没有嫌弃它。 方远默打开Q.Q,犹犹豫豫切进小号。六年间,他再没登过这个号码。 系统提示:请重新输入密码。 方远默有点不记得密码了,试了几次,均提示错误。 正尝试找回,微信群弹出消息,是大学时,闻萧眠建的微信群。 是陈近洲发来的视频,共四条。 第一条,刚见面的姐弟,面面相觑,尴尬了几秒。姐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弟弟晃着屁股相认了。 第二条,两个人挤一起吃东西,弟弟狼吞虎咽,吃完了守姐姐身边。等姐姐吃饱,弟弟的脸埋进去,撅屁股舔姐姐的碗。 方远默:“……” 一如既往的没出息。 第三条,姐弟俩满屋追一只电子老鼠,弟弟满身圆肉梗飞,姐姐的淑女不复存在。 方远默:“…………” 糟糕,要被教坏。 最后一条,姐弟俩玩累了,挤一起睡。弟弟的呼噜声震天响,姐姐完全不受影响,贴它胖嘟嘟的肚皮,睡得非常香。 视频里,是它俩的次卧。 旁边摆着各种各样的狗玩具,大多没拆封。不知是很早准备的,还是最近买的。 闻萧眠:「哟嚯!小短腿这么大个了?」 闻萧眠:「这腰粗的,水桶见了它都得喊声大哥。」 方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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