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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近洲剥开他衣领下的吻痕,再帮方远默提好,“嗯,下班我来接你。” “好的。”方远默侧身拉门,“路上小心,到公司给我发……哎!” 身体倾斜,人被抱回来,吻了上去。 浅尝辄止,陈近洲又吻了一下:“下班见,男朋友。” 方远默冲进电梯,手机里有他主动发的消息。 「大清早的,过分!」 「以后不许搞偷袭。」 J:「就不。」 J:「下次还干。」 方远默:“…………” 不讲理,讨厌死了。 J:「小默,你准备好了吗?」 「哪有直接问的。」 J:「不是指这个。」 「那是什么?」 J:「见他。」 电梯门打开,光射.进来,灿烂耀眼。 「迫不及待。」 * 陈宅的装潢符合陈秉德心意,复古原木色调,氛围沉郁压抑。 陈近洲站在书房门口,看拿起毛笔,却无法正常书写的人,有种莫名快意。 等陈秉德怒地甩掉笔,陈近洲才敲响房门:“爷爷。” 像失望过后遇到了希望,陈秉德眼角堆起笑纹:“近洲,你来了。” 陈秉德颤巍巍摆手:“快去,叫厨师买些排骨。” 陈近洲面无表情:“不了,小默不爱吃这里的菜,我回家给他做。” 陈秉德:“有朋友做客?” 陈近洲应下,加重语气:“男朋友。” 几乎同时,门口闪进人影,深棕短发,偏白肤色。他走进来,主动介绍:“陈校长,我叫方远默。” 似曾相识的名字,勾起不悦的记忆。 陈秉德转向陈近洲:“这是什么意思?” “您心脏不好、脑袋不行,现在连耳朵也背了吗?”陈近洲扯开讽刺的表情,“没关系,我不介意重新介绍。” 陈近洲牵上当事人的手:“这位是我男朋友,毕业于东大摄影系的方远默。” 表面波澜不惊,内心热血澎湃。 这一天,陈近洲盼望多年。他舍不得眨眼,盯死苍老的五官,生怕错过每一帧精彩画面。 陈秉德按按胸口,额头渗汗,“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但为何带他到我面前!” “快乐就是要和家人一同分享,不是吗?”陈近洲加强语调,“爷爷。” “不孝子!”陈秉德气得手哆嗦,“忘了你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陈近洲眼底闪过轻蔑,迅速被冷漠覆盖,“你指哪个妈?是遭受我爸背叛,日日以泪洗面,为了生我,惨死在产房的那个吗?” “放肆!怎么能这样说她。” “你当我是傻子?如果真的有我妈,家里怎会找不出半张她的照片、一件她的遗物?你连她名字都说不出口。” “你不是不能编,是怕编出名字我会查,早晚找出破绽。” “陈秉德,你本就漏洞百出。” 黑.色.童话能糊弄五岁小孩,但骗不了成年的陈近洲。 “不知好歹!”陈秉德拍痛桌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陈近洲冷笑,“你指的为了我,就是诬陷爸爸,让他在我心里恶贯满盈吗?” 陈秉德:“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相比听说,我更相信我爸的日记。” “哪来的日记?” “从英国寄来。” 陈秉德瞳孔藏不住惊愕:“你去见他了?” “是啊,见了。”陈近洲的兴奋和陈秉德鲜明对比,“Uncle Raphael.” “或者,他更喜欢我叫他中文名,我的另一个爸爸,陈案池。” “闭嘴!他不是你爸,也不配姓陈!不要听他一派胡言!” 陈秉德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声音,“书砚根本没有写日记的习惯,都是假的!” “你指什么假?是把他丢进戒同所、让他挨饿、被打、受电击是假?” “是逼他结婚,他不同意,你就想用下三滥手段,强迫他试管代.孕是假?” “还是逼疯了他,让他走投无路自杀是假?” “我没想他死!”陈秉德喘息粗气,“他是我儿子,我也很伤心。” “伤心?他死后,你想方设法拆掉实验楼,连他的照片遗物都不留,只为抹去他存在的痕迹,以免影响你校长的声誉。” 陈近洲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反刺进他的心:“他曾是你的骄傲,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却让他彻底消失。” “是他不知悔改,咎由自取!” 陈近洲的心被用力砸下去,“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你就要折磨死他,再配上一句咎由自取?” “我是救他!哪知他这般执迷不悟。” 积年累月的憎恶在身体里发酵,每个字都带着恨意。 “救他?”陈近洲咬牙,“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自杀。也许此时,他还在实验室,为生命科学的发展做贡献!” “你杀死了一位伟大的科学家,一位好老师,一位好爸爸。” “陈秉德,最该死的是你!” “放肆!我是你爷爷!” “你所谓的爷爷,就是让我下跪,用藤条抽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爷爷吗?” “一派胡言!” “别狡辩了。”陈近洲递来亲子鉴定报告,“若非确定,我不会对质。” “我爸不像你,不会为了私欲伤害任何一个人,不会明知是同性恋还和女性结婚,更不会同意做非法代.孕。” “不论是我还是我爸,不过是你维持声誉的工具。你这一生,爱过的只有自己。” 陈秉德腿一软,瘫进座椅。 “你对我有养育之恩,我暂时容忍你的恶行,但你对我爸所做的一切,永远不原谅。” “当然,如果你以后想我了,我不介意带小默过来看望你。”陈近洲又说,“但记得,每顿饭都做他爱吃的糖醋排骨。” “滚!”怒火烧满全身,陈秉德扯出干枯的嘶吼,“给我滚!” 陈近洲:“小默,我们走。” 方远默挣脱了陈近洲的手。 他跨步上前,拿起墙上的藤条,坚硬质地抓疼手心,一步步来到陈秉德面前。 陈秉德状态越来越差,蠕动身体,满目惊恐,说不出完整的话。 “放心,我不打你。”方远默一字一句,“不会像你一样恶心。” “你也许装得像个好校长,但绝不是好爷爷、好父亲。” 方远默左手握藤条尖,右手握尾端:“从今天起,别再用它伤害我男朋友!” “咔啦。” 藤条断裂,摔向陈秉德的脸。 方远默牵回陈近洲的手:“我们回家。” “嗯,回家。” 两人下楼,陈近洲带他到客厅:“手,我看看。” 方远默背过去:“没事。” 陈近洲:“张开,快点。” 左手缓缓打开,印着几条,因用力过度划破的血痕。 陈近洲拿来消毒水:“疼不疼?” “没有你疼。”方远默眼眶含着层水膜。 “他那个破身体,早没资格抽我了。”陈近洲轻轻吹干手心的药水,“折它干什么。” “看它不顺眼,就是要折。” 梦里,方远默折过无数次藤条。美梦成真,好过一万次幻想。 解气,仍痛心。 “他怎么狠得下心!” 陈秉德在藤条尾端缠了棉布,防止磨破自己手皮,另一端却又尖又硬。 手掰破才将藤条折断,那他被抽打的身体该有多疼。 “我差点没忍住,我真的好想抽他。”方远默发着抖,扑他怀里,“不该这么便宜他。” 魔鬼凭什么好活,他该在阴曹地府,受尽折磨。 “你说得对。” 陈近洲放开他,转手去拿铁锤,径直上二楼。 方远默跟上:“干嘛去?” 陈近洲不答,往书房走。 不祥之感涌现,方远默追上来:“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要冲动,不值得。” 陈近洲的回应可有可无,停在书房门口。 降香黄檀木门,带着“鬼脸”纹理,深红褐色,紧闭的模样肮脏丑陋。 陈秉德是极爱面子之人,如果命令他关门,当晚注定被打。 小时候,陈近洲恐惧那扇门,憎恶冰凉的地板和不透光的方窗。 陈近洲扬起铁锤,用力砸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鬼脸”消失,黄檀木砸出透光的洞。 陈近洲一脚踹烂,跨步而来。 速效救心丸洒落满地,陈秉德趴在地上,像只丑陋蛆虫,蠕动挣扎,只为够到颗药粒。 陈近洲脚底踩药粒,站陈秉德手边,眼中带毒刺,刺进他身体里。 他丢掉铁锤,抬脚捏起药粒,掰开陈秉德的下巴怼进去,并拨打了120。 “死太便宜你了,你只配生不如死。” 两人头也不回,离开阴暗别墅,方远默扑进他怀中:“你吓死我了。” 陈近洲拍后背安抚:“怕我砸他?” “刚才的气势,我真怕你做傻事。” “如果使用暴力,我不会等到今天。”陈近洲抱紧他,“更不会为了他搭上自己。” 方远默深吸新鲜空气:“都过去了。” 在明媚阳光里,他们对视彼此,笑弯眼睛。 “方远默,我们自由了。” 第64章 从陈秉德那回来,方远默仍有疑问。 如果陈近洲和爸爸爷爷均无血缘,当年是怎么来这个家的,亲生父母又在哪? 陈近洲拿来本日记,翻到中页,递给他。 方远默:“陈叔叔的?” 陈近洲点头。 “我可以看?” “当然。” 日记中提及,陈书砚去英国留学时认识了Raphael。 那时的Raphael风趣幽默,长了张英俊多情的脸,爱慕他的人很多,他却钟情陈书砚一人。 Raphael为他学汉语,关心备至,常伴左右。陈书砚拒绝过几次,最终被吸引并打动。 陈书砚深知父亲的观念性格,也知彼此无法长久。回国前,他说了违心的话,主动结束了两年的感情。 Raphael出生于富商家庭,过无忧无虑的生活,陈书砚曾以为,自己只是他的过客。 可半年后,他在东大遇见了Raphael。对方为了追回他,专门来东大进修。 幽默风趣的英国绅士,再次击破陈书砚的防线,两人旧情复燃,保持地下关系。 金发蓝瞳的Raphael总是大众焦点,两人的秘密传进了陈秉德耳朵里。 面对专治霸权,陈书砚被迫与Raphael分手,劝说其回国,并被迫住进戒同所。 日记到此,被陈近洲拦住。他向后翻,避开戒同所相关。 从戒同所回来,陈书砚的状态大不如前,他遵从父亲所有要求,以为妥协能换来平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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