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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白漾便拿起手机,给一个保镖发去消息,让他指挥一下把三辆车开下坡。那保镖下车来指挥,但可能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奇形怪状的路,略有些苦恼地擦着汗。方白漾一眼没回头看,只是跟边羽说:“好了,他们会搞定的。” 边羽看那个保镖满额大汗,不像轻易能搞定的样子,仍是要站着盯一下。 正在这时,召觅从屋子里走出来:“怎么了?” 陌生男人从边羽家中走出来的时刻,方白漾眼皮跳了一下。他眼神扫向召觅,召觅也看到了他。 方白漾不免心想:又一个男的? 方白漾眼神中透着丝丝不善。他从不认为一个适龄男子站在边羽身旁会没有所图。事实上,他认为,没有人会对边羽没有所图。所以这不善的眼神,是本能性地显露出来的。 不过随即,方白漾记起来,之前边羽在微信上说,今天要和家人过生日,于是,他下意识立马认为召觅是他的亲人。 “这是你哥哥吗?长得不像啊。”方白漾笑了下说。 召觅走到边羽身旁站着,问边羽道:“他是来推销的?” 方白漾眉梢微抽:“我看着不像吧?”半抬了一下手,身上连袖子的每一处细节都是花大价钱的设计。 召觅说:“现在线下杀猪盘都穿得挺讲究的。” “哦,那我真是见识短浅了。”方白漾看不惯召觅能站在边羽身旁似的,一把搭上边羽的肩膀,“不过我和沉遇认识很久了,我是真是假,他很清楚的。” 召觅盯着他搭在边羽身上的那只手,眼睛半眯起来。 忽地,边羽向前走去,甩掉肩上的手,无视掉身旁两个男人。 他径自走到那辆保姆车斜前方,同车上的司机说:“不能再往后退了,往前拉一下。” 十分钟后。 召觅将那辆又长又宽的保姆车指挥着开下这段窄小的坡路,跟着两辆宝马车也顺利下坡。 边羽带着两个人进屋,方白漾边眼神打量边羽住的地方,边问召觅:“你挺会指挥车辆的。是交警吗?” “那不是成年人最基本的能力吗?” “哈哈。”方白漾笑得很随性,“我不懂,我以为那种事情都会有人做。” 召觅的父亲一向也有专门的人为他开车和停车,召觅小时候也是过着类似的生活的。所以他不觉得方白漾的“攻击”能伤到他。只是平淡地说:“也许我只是善于观察别人是怎么做的。” 方白漾微笑着:“哦。” 两个人坐在那张长长方方的桌子两端。边羽拿来两个杯子放在桌上:“喝什么?” 召觅说“茶”,而与此同时,方白漾说的是“咖啡”。 边羽到橱柜前拿东西,之后,拿来一包茶、一壶热水到召觅面前,再又拿了一包咖啡豆和一个小型手摇磨豆机到方白漾面前。 “你们自己泡一下,我得给四叔公打电话。”边羽走到院外,电话联系四叔公。大约是要告诉他四叔公,今晚得再多个人一起吃饭。 方白漾心里默默记住,边羽还有个四叔公。这个小小的房子,大概是他和他四叔公一起住的吧。 “你不是边羽的哥哥?”方白漾调整手摇磨豆机的格度,取了三十克左右的咖啡豆扔进去。 “你都会说了,我和他长得不像。” “那你是本地人?” “是。” “哦。看起来你经常来见边羽。朋友?” “知道这么多对你有什么好处?”召觅缓缓将热水倒进放好茶片的杯中。 “别误会。”方白漾说,“我经常交新朋友,见过的人很多。只是你这样的,我没见过。所以好奇。”最后一句纯属昧着良心的假话了。 “我没必要满足你的好奇心。”召觅转瞬已经把半杯清茶泡好了。 “嗯。每个人都有选择沉默的权利。不过,我也有猜测的权利——让我猜猜,你是当警察的?” “从哪看出来的?” “我说了猜的啊。”方白漾耸了下肩膀笑,“但是‘善于观察’,我也会。” 方白漾摇起磨豆机手柄,磨豆机嚓嚓嚓的声音粗糙地响了一阵。等这声音变细腻了,方白漾打开粉仓,看豆子粉磨得差不多了,下巴微抬一下,问召觅:“热水用完了吗?” 边羽在屋外跟四叔公打完电话,走了进来,问他们:“你们有忌口的吗?” “没有。”方白漾率先说。 “我的口味你知道。”召觅说。 “那好。”边羽说,“我要先到厨房忙晚餐,你们自便?” 方白漾积极地站起来:“我帮你。” 边羽的四叔公喜欢做饭,所以当初建厨房间时,把它建得很大,整个面积只比客厅小一点。这个厨房是半开放的,做了个半透明拉门,防止油烟进入客厅。 所幸当时厨房做得大,所以三个体格算不上弱小的男人可以在里面忙活。 晚上要做的菜有很多。海鲜有波士顿龙虾、东星斑、三文鱼。肉类有要熬汤的大骨,鸡和鸭。 大骨还没剁碎,鸡鸭也没拆解,召觅在厨房左侧灶台较宽敞的地方,帮边羽处理这些骨头硬的东西。 召觅先从大骨开始处理。大菜刀“噔”地劈在骨头上,只一下,那骨头就被劈开了。 “碎尸案见多了,所以自己会上手吗?”方白漾瞥了一眼被轻松剁开的骨头,心说他自己也是有那力气的。但没必要这种时候跟对方硬碰硬,于是接过边羽手中的冷冻三文鱼,“这个交给我吧。” “要切成厚度一样的。”边羽食指和拇指之间虚捏出一个厚度。 “放心,我会做这个。”方白漾将三文鱼放在砧板上,长刀有章法地在鱼肉上切割下去,转眼切出8片厚度大小相差无几的鱼片,“这样对吧?” 边羽点头:“嗯。可以。” “我以前学过做日料。”方白漾说,“好歹学的是二十万一学期的,切个三文鱼是小事。” 召觅将剁好的骨头放到盆里,淡淡地说:“我建议你下个反诈App。” 方白漾脸上微笑的时候内心在冷笑:“好啊警官。但这点小钱我被诈得起。”
第55章 边羽没空理会他们言语间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 默不作声处理好龙虾,接着还有一条东星斑。 龙虾好处理,筷子插进去排浊, 剁成一块块就行了。那条东星斑虽然在冰箱里待了半个小时,但还活着,鳞片和鱼鳃都没处理,实在有些棘手。 召觅将那条东星斑用力地掷进水池里,东星斑的身体被摔出一片绯红,半晕死状。他熟练操刀刮掉鱼鳞,去除鱼鳃。 方白漾自小确实是没做过这种糙活儿, 在这一块他得承认自己不如召觅。但他心里下意识认为,边羽要是跟他生活,根本不需要亲自做一切家务琐事。 他倒是没把这些想法说出来, 自然而然去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把这些备菜都用最高级的摆盘方式摆好。 下午四点半, 四叔公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回来。还没进门就遥遥在说:“小羽啊, 那个做蛋糕的,晚上七点才能把蛋糕送来。”看见摆到外面桌上来的食材备料,眼睛一瞪, “干什么?三文鱼雕花?” 厨房里的地方放不下那么多食材备料了, 边羽只能把装好盘的备菜放到外面的桌子上来。这些海鲜、白菜、萝卜, 都被花了高昂学费学过料理的方白漾雕成一朵朵形状不一的花的样子,摆成一个个精美的摆盘。 四叔公不禁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方白漾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捧着一盘切好的摆成龙形的黄瓜和胡萝卜,朝四叔公笑着说:“你好。喝水吗?” 四叔公见一个衣着光鲜,步伐自信, 长相帅气的年轻男人出现在自己家中,一副十分自然得体的模样,又是愣了许久。 方白漾放下手上的摆盘备菜,顺便往前两步,走到橱柜前拿起一个一次性杯,倒了一杯手磨咖啡,递给四叔公:“这咖啡可香了,深烘的埃塞俄比亚咖啡豆。” “哦,谢谢。”四叔公接过那杯咖啡了,才慢悠悠反应过来,小声自语,“……这是他家还是我家啊。”他喝了口咖啡,想让自己冷静一下,眉毛反而瞬间拧成一团,“哎哟,太苦了,不敢喝。你是……小遇的朋友?” “是。您就是沉遇的四叔公吧?”方白漾向四叔公伸出手,“我叫方白漾。” 四叔公放下手中的咖啡,不是很自然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客气地笑了两声:“你很大方啊。” “谢谢。我不习惯太拘谨。” “这看来得是西式教育长大的。” 方白漾没否认地一笑。 四叔公心里说,边羽身边的男友人真是各色各样。他正想再多问些东西,边羽从厨房里走出来,见到四叔公,说:“菜都准备好了,你可以去做了。” “那行,你们先聊,我先去厨房忙了。”四叔公进厨房时,召觅正好也从里面出来。四叔公张大眼睛,“小召也在啊。”他再看看方白漾,再看看边羽,愣怔一瞬,不知该说什么,一头扎进厨房了。在厨房里,他小声嘀咕,“这家真是热闹了……外面是不是还有几个?一次性都叫来得了……” “咖啡和茶还喝吗?”边羽问召觅跟方白漾。 “不用了。”召觅说。 方白漾也说:“我也不喝了,怕晚上睡不着。” 三个人都站在椅子边,谁也没先坐下。四叔公透过半透明门瞥见这样的场景,接连唉声叹气。 男人太抢手,桃花太多,也是件坏事。一张桌子都坐不下。 边羽就要先入座,这时,院外的门铃声,一前一后响了两声。 边羽将要拉出来的椅子又推回去:“我去开门。” 院子的铁门外,一个五十来岁,已略长出几簇白发的男人,穿着一件旧旧的风衣,手上拎着两个大礼盒,垂头站在门口,好似在沉思、犹豫着。 边羽走到门前时,脚步微顿一下,随后,来把门打开了。 男人抬起头来,衰老的脸上出现一丝愕然,他睁大眼睛打量边羽几秒,跟着展开一个慈爱的笑容:“小羽。这么久不见,想不到你看着这么大了。”那一年他离开时,边羽才刚脱离大学校园,脸上还有青涩的少年稚气,现在俨然已是成熟的相貌。就是瘦了许多,肤色也苍白许多。他长辈的眼里看来,是营养不够。 边羽喊他:“二堂伯。” 这便是当年边羽父亲出事后,一直忙前忙后,替边至晖办丧事,带边羽辗转私人机构做检查的那位堂伯。 边羽家里亲戚众多,他又自小跟父母早早离家,极少和亲戚打交道,那些叔叔伯伯他记不过来,唯独这一位堂伯和他父亲往来最多,因为当年这位堂伯娶了申海的老婆,同他们一起定居申海。这位堂伯是三叔公的二儿子,边羽小时候,父亲让他叫他“二堂伯”,边羽一直就这么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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