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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遇的睡衣下摆随着动作掀了起来,一小片腰腹暴露在空气中,他自己尚未发觉,还翘着二郎腿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那处皮肤很薄,薄而匀称,隐藏着爆发力,摸上去时,身体的主人会轻微地抖一下。 “……”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路屿舟猛地蜷起手指,顿觉难堪,飞快把视线剥离,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他喉结攒动几下,话音变得又低又哑:“算了,一起睡就一起睡吧。” 盛遇:“……” 你还挺勉强? 解释不如不解释,总之盛遇听完,不爽更甚,眼见着路屿舟熄灭了灯,单薄身形站在床沿,被清冷月色勾勒得薄削一道,忽然间恶从心里。 他猛然伸手,拽住了路屿舟上衣领口,力道极大地把人往床上带。 路屿舟果然失去重心,踉跄着栽倒。 盛遇的视角,只能看到一道宽阔的阴影朝自己笼罩而来,眼前天旋地转,视野再定住,已经是昏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身上多了一具颇有重量的躯体。 作妖还是作到了自己身上。 盛遇被扎扎实实压住,动弹不得,但还是想笑,感受着路屿舟近在咫尺的呼吸,自己也凌乱地喘了几口气,平复着说:“你要是再敢说我跟夏扬不一样,我就跟你绝交。” 盛遇总嫌路屿舟记仇,实则自己毫不逊色。 兴许是摔蒙了,路屿舟许久片刻没动弹,手肘支在盛遇身侧,勉强支着上半身,“……你为什么非要跟他一样?” 他气息微乱,缓慢炽热地撩拨着盛遇的颈窝。 盛遇被喘得痒,撇开了脸,清晰的颈侧线条暴露在月色下,随着呼吸缓慢收紧,又放松,像一件具备了生命的艺术品。 “我把你当特别重要的人,有来有往,你也得单独辟一个角落放我,至少,得跟夏扬齐平。” 友情里的占有欲分毫不逊于其他感情。 盛遇不喜欢剃头担子一头热,他把别人看得重,那他在那人心里也要有同等的地位。 这才公平。 路屿舟嗤笑了一声,不知道在笑什么,整个躯体都在细微震动。 盛遇不满地推了他一把:“有什么好笑的。” 两人压在一块儿,几乎没有缝隙,燥热的体温和气息彼此纠缠,像两块互相融化黏在一起的黄油。 一点点轻微的动作,都会异常鲜明地传达到另一具躯体上。 路屿舟稍微使力,翻坐起来,往一侧挪了些距离,双手后撑,眉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色冷清晦暗,模糊了他比平时显得温柔的神色,红透了的耳根也被夜色掩盖。 “睡吧。”他说。 “我不躲你。” - 这晚过后,盛遇和路屿舟又恢复成从前的相处模式。 盛遇非常喜欢跟人勾勾搭搭,肢体语言是他表达情绪的一个重要途径,经常走在路上没事就用肩碰一下夏扬,等夏扬反应过来,他已经神采飞扬地跑远了。 当然,他最爱撞的是路屿舟。 路屿舟的反应跟夏扬不同,这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每次盛遇挨边,他就会闪电般探出手。 有时抓盛遇的手指,有时抓盛遇的后颈。 十次里面,盛遇大约有两次能避开。 跟路屿舟玩这种‘比比谁更快’的游戏,成了枯燥学习里唯一的乐趣。 盛遇乐此不疲。 作为重高,一中不负众望地剥夺了他们的假期。期末考完,刘榕站在讲台上语重心长:“高二,是最重要的一年……” 然后宣布了要补课的消息。 大家早有准备,只是长嘁一声,下了课便成团地凑到公布栏前,看新出的课表。 战线比预想中要长,要拉到八月十几号,相当于多上半个多月的课。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一天,院子里的葡萄熟了两颗。 具体排名要到下周才张贴,盛遇特意找刘榕要了试卷,拿回盛家给盛开济和祖母看了一眼,然后才回的喜鹊巷。 他自觉考得不错,一路是跑回来的,还在门外就嚷嚷着:“路屿舟路屿舟路屿舟——” 大门虚掩,盛遇径直推门进去,然后反手关了,又风风火火跑进了屋,在客厅猛地刹住脚步。 厨房岛台前有一道背影,清瘦颀长,一看就是路屿舟。 盛遇甩了书包,一溜烟进了厨房,从路屿舟身侧探出个脑袋,撑着台面问:“你在做饭啊?” 台面上摆了一大盆肉馅,路屿舟手边放了一沓擀好的饺子皮,他正戴着手套,给饺子掐边。 “姨妈说三伏天要吃羊肉,喏,这盆里就是。”飞快捏好一个,放到洒了面粉的案板上,路屿舟叹气说:“买多了吃不完,她要把多的包成饺子,冻在冰箱里,让我们饿了随时煮着吃。” 盛遇咂舌,“这得包多少啊?” 路屿舟轻笑了下,说:“这只是冰山一角,姨妈把这盆分配给我们两了,棋牌馆还有一个大澡盆,都是夏扬的任务。” 盛遇也不推脱,挽起袖子,“手套呢,我来帮忙。” 家里没有多的,只能紧急征用医用手套,盛遇在医药箱里翻找,起身时被窗外一抹紫吸引了注意。 他微眯起眼,定睛一瞧,葡萄藤上的青葡萄竟然紫了两颗。 他瞬时兴奋起来,把手套一扔,人已经到了院子里,声音才慢半拍响起来:“路屿舟!葡萄熟了——” 路屿舟闻言探头看了一眼。 他前几年随手埋的葡萄籽长成了藤,爬在院子里一根闲置的竹竿上,他也没管,叶子倒是青翠欲滴,但这几年从未长过果子。 盛遇来的第一年,葡萄藤就迫不及待开花了。 盛小少爷对这几颗葡萄很感兴趣,每天都问什么时候能吃,路屿舟天天听着,不免对葡萄多了几分留心。 他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这两颗还是青的。 估计还不能吃,但盛遇此时哪听得进去,飞快扒着竹竿,把那两颗微紫的葡萄摘了下来,搁外面水槽洗净,甩着手进了厨房。 “一人一颗,你先尝。”盛遇殷切地把葡萄递到路屿舟唇边,眸光期待中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不确定酸不酸,一旦路屿舟露出半分异样,剩下那颗葡萄休想进他嘴里。 路屿舟沉迷包饺子,没细看,侧过脸来咬住了那颗葡萄,不小心咬住了盛遇一点点指尖。 他反应极快,立刻偏了脑袋,跟盛遇的手指拉开安全距离,连皮带葡萄含进嘴里,淡淡地嚼了两口。 盛遇:“甜吗?” 路屿舟没尝出味。 “还行吧。” 他表情平静,应该没强忍。 盛遇顿时放下心来,剥了葡萄皮,咬了半颗进嘴,好奇自己种的葡萄跟市面上的葡萄有什么不同。 嚼第一下他还没品出味,第二下不对劲,第三下…… 盛遇脑仁炸了。 他酸得表情失控,一只眼睛上下眼皮抽搐似的合拢了,对着路屿舟连眨几下wink。 酸死了! 路屿舟这混蛋做局阴他! 路屿舟吐出葡萄皮,看着他原地转圈圈,迟疑道:“我吃着还好,可能你这颗比较酸……” 尚未说完,半颗带着牙印的葡萄递到了他唇边。 盛遇道:“太酸了我吃不下,你把这半颗吃了。” 路屿舟猝不及防,下意识张了嘴,皱着眉后退两步,臼齿碾出了葡萄汁液。 盛遇盯紧他的神色,发现他一如方才,面无表情。 盛遇确信了,这人不是故意骗他,就是单纯没味觉。 “我去喝口水。” 他酸得牙根疼,连忙摆摆手,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瓶矿泉水狂灌。 路屿舟嚼了一会儿,依旧冷着脸,把剩余的葡萄皮吐了出来,扔进垃圾桶。 他神色冷淡,动作平静,如果忽略蔓延了一片血色的颈侧的话,倒的确没什么异常。
第47章 习惯 包饺子严格来说也是项技术活。 盛遇听说过,但没参与过,一到这种时候,盛小少爷就像个刚下凡的神仙,对一切烟火气息都很感兴趣。 包的几个饺子无一例外破了皮,歪歪扭扭搁在案板上。 盛遇弯着腰,跟破了洞的饺子皮对视,被自己的杰作逗乐了。 “我不干了,路屿舟,剩下都是你的。” 他拧开水龙头,洗净手指上的面粉疙瘩,果断当起了甩手掌柜。 路屿舟早有预料,接过他扔来的手套,淡淡说:“冰箱里有西瓜,切好了,去吃吧。” 西瓜切成均匀小块,放在透明碗里,看起来多汁可口。 盛遇不干活,但也不走,端着水果碗,偶尔叉一块塞嘴里,懒散地靠着台面,围观群里同学吐槽这次期末难度。 他突然想起自己书包里的试卷,一边在群里+1,一边跟路屿舟说:“我拿到数学卷子了,路老师,猜猜你可爱的学生这次拿了多少分?” 路屿舟垂着眼睛给饺子捏花边,不消片刻,案板上摆了一排内馅饱满花样百出的饺子。 此人在家务上效率奇高,一看就经过了姨妈的精心调教。 “多少?” 盛遇啧了一声,不满他口吻平淡,“好歹你就我这么一个嫡传弟子,能不能重视点,万一我考砸了呢?” 路屿舟淡声说:“你要是考砸了,刚刚就不会一路喊着我的名字进来。” 盛遇一想也是,又觉得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考砸了什么样?” 窗外大片天光,路屿舟背朝着他,看不清神色,只是颈侧线条隐约攒动,不清楚是否在笑。 “还用想?考砸的话,你就直接上楼刷题了,不闭关一周不会出门。” 完全是他的做派。 这回答让盛遇没了邀功的兴致,却多了几分‘他果然懂我’的欣慰,不再故弄玄虚:“136,榕姐说,这次班上上120的就十个,她没想到有我。我也觉得还成,刚刚拿回去给祖母看了一眼,碰上盛开济在家,我给他也看了一眼。” 盛遇洋洋得意。 他就这样,从不故作谦虚,骄傲但不自满,虽然时常翘尾巴,却不惹人讨厌。 孔雀翘尾巴的时候,只需要鼓掌喝彩就好了。 路屿舟道:“我知道会有你,因为你很用功。” 盛遇长了一张不能吃苦的脸,其实比谁都勤奋,一旦认准了目标,甭管多苦多累,都是他路上的风景。 盛遇美滋滋讨了个夸,见好就收。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各人有各人的话题,有些讨论成绩,有些讨论暑假课表,叽叽咕咕混在一起,不多时消息就99+。 还不到五点,窗外天色正明,余燥正在消退,老房子外有鸟雀啾鸣,蛙声偶尔伴奏。 盛遇和路屿舟一人占据了一个角落,各干各的事,偶尔搭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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