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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打了三晚,虽不是通宵,但也熬到了凌晨。之前考前冲刺阶段也是这样的作息,盛遇适应得很好,并且有发扬光大的想法。 他拉着路屿舟熬夜刷题的时候不亏心,可不知为何,这种‘堕落’的活动,就不是很希望路屿舟掺和进来。 不是怕被说教。 路屿舟不爱管闲事,逼急了也只是提醒一句,盛遇待在喜鹊巷很放松,就是因为这里没人管他吃不吃垃圾食品、几点睡…… 说来说去,大约只是知道,如果他邀请,路屿舟一定会陪他鏖战到天明。 哪怕路屿舟并不喜欢打游戏。 盛遇:【不行,不能喊他。】 盛遇:【你没给他发消息吧?】 盛遇:【你不打拉倒,我找别人,别吵路屿舟。】 【……】 夏扬的无语快要溢出屏幕了:【你买瓶水都要喊他一起去小卖部,打游戏怎么就不能一起?】 盛遇去斗地主群里吆喝了一嗓子,等人组团的期间,切回来,回了夏扬一句:【他最近不是备考数竞预赛吗,挺忙的。】 夏扬:【老天爷啊,他参加数竞跟回老家一样,你操心什么?这两年大大小小的竞赛都是榕姐给他积累的经验,这哥们哪需要备考,他开局就参团!】 盛遇不理会:【多睡点总没坏处,他就是头驴也不能这么使。】 夏扬不说普通话了,疯狂给他发六个点。 群里不多时就有人应声,看来大家学业压力也不轻,很快开了一局,可能是斗地主打多了有后遗症,大家偏爱在群里发言,群消息一条条弹出来,聊得热火朝天。 盛遇连上蓝牙,把无线耳机塞进耳骨。老房子不隔音,若是平日,他会清晰地听到路屿舟不急不缓地踩着拖鞋,从阳台回到卧室,再关上门的声音。 但今天戴了耳机,他也没留意到路屿舟是何时回的房。 等他眨着酸涩的眼皮从不知道第几局游戏中抬眼,窗外已经万籁俱寂,摘下耳机,蝉鸣也歇了,耳畔像塞了棉花,捕捉不到任何声音。 群里同学在吆喝着开下一局,盛遇回了一句:【我歇会儿,下一局叫我。】 他把手机扔开,活动了片刻关节,然后有气没力地仰躺下去。 世界一片岑寂,铁架子床的摇晃格外刺耳,盛遇躺完还僵了一下,竖起耳朵尖听外面的动静,像是怕被谁发现。 等卧室安静下来,他抬手看了眼表。 凌晨四点多,路屿舟肯定睡了。 他放心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感受着困意席卷而来。 虽然很想把游戏玩个回本,但盛遇也没疯到不眠不休,困了就睡。 他拿起手机,往群里发了一条:【下一局也别叫我,我被资本做局了,要睡了。】 那群夜猫子半点没有要睡觉的兆头。 翻身长工把歌唱: 【你今天不太行啊。】 【中式资本你赢了,竟然给盛哥喂安眠药……】 【这一晚的心满意足只有盛哥自己知道。】 盛遇看到了几条,暂时没理,踩着拖鞋去了洗手间。 阳台有一扇木门,白天不关,季风从门外灌进来,穿堂而过,能驱散整个二楼的炎热。 盛遇一个人住的时候,还以为这扇门关不了,后来路屿舟搬来,每晚临睡前都会把卡着门边的向日葵花坛搬走,落锁后又拿花坛抵在门后,据说是防贼。 盛遇已经习惯了,因此今晚甫一出门,他便觉得不对。 走廊有风,比平时都要凉快,吹得他睡衣往身上贴。 盛遇握着洗手间门锁,愣了一下,看向阳台。 阳台果然没关。 他和路屿舟都喜欢在阳台乘凉,所以阳台有一张直径60cm左右的小圆桌,面积很窄,大约只能放两本铺平的五三,只能容纳一个人趴着睡觉。 现在那儿就有一个人在趴着睡觉。 阳台没开灯,所幸今晚月色不错。路屿舟穿了一件白T,背脊骨弓起,一只手垫在脸下,另一只手屈起来,搭着自己的后脑勺。 是他在教室补觉常用的姿势。 视野不是很清楚,月光冷清一片,那人趴伏的身形显得格外寥落。 盛遇就这样在走廊顿了半分钟,才想起来要过去问一下。 他不确定路屿舟是故意在这儿睡,还是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步子放得很轻。 ——虽然他觉得以上哪种都很抽象。 离得近了,才发现小圆桌上还有一点幽微的冷光,是路屿舟亮着的手机。 手机就搁着路屿舟脸旁边,屏幕还亮着,盛遇的目光实在没管得住,瞟了一眼。 瞟完他觉得这事更抽象了。 屏幕上赫然是正在热聊的【翻身长工把歌唱】。 凌晨四点不睡觉,在这儿窥屏,窥着窥着还睡着了。 这货八成有病。 盛遇没忍住,抵着后槽牙嗤了一声,就这么轻微的一声,趴着睡觉的人蓦然惊醒了。 路屿舟动了动手指,倦怠地把脸转了个向,慢吞吞睁开了眼皮。 “……” 他跟盛遇对上了目光。 看得出来他刚睡没多久,即便阳台没开灯,凭借着月色和寡白的手机光,也能看清他眼底一整片的红血色,还带着几分怔忡。 “干嘛呢?困了怎么不进去睡。”盛遇碰了一下他裸露在外的手指,冰凉。没忍住皱眉,又碰了碰他的额头。 盛遇的体温是热的,但路屿舟的温度比平时都要凉。手指一碰即离,像短暂的火与冰的交锋。 “你在这儿呆多久了?浑身都是凉的。” 接二连三的询问,路屿舟出逃的神智终于回归,慢慢坐起身,捏着眉心眉眼困顿地说了句:“没多久,不小心睡着了……你找我有事?” 盛遇嘴角一抽,“路老师,凌晨四点了,我能有什么事。我就是看你一个人趴这儿,看望一下你,免得你在寒风里被吹傻了。” 路屿舟像是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拿起来切出群聊,嘴角懒淡地勾了一下,“凌晨四点……能打到这个时间,你也是厉害。” “……” 盛遇霎时反应过来。 “你在群里蹲我啊?” “不是。”路屿舟长舒一口气,可能没睡醒,没了白日里的分寸感,望着远处的眸光有些飘忽:“看看你在干嘛。” 盛遇:“……” “开玩笑的。”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句话把话题带过,然后站起身,靠着围栏活动脖颈,眼皮散漫地下垂,似乎在醒神。 “期末考都结束了,我打两把游戏咋了。”盛遇心情有点异样,说不出是什么意味,只是一想到刚刚路屿舟都在窥屏,他就有点难受。好像一个人出去浪了个高兴,把路屿舟给落在家里了。 “要不下次喊你一起?”也没了睡意,盛遇跟着靠上围栏,在沉寂的夜色里跟路屿舟闲聊。 身旁的人闷闷地笑了一声:“看情况吧……” 他一露出这个死样,盛遇就知道他压根不感兴趣,敷衍而已。 盛遇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天边的弯月,说: “学习要劳逸结合,好歹结束了一场大考,你也给自己找点乐子,放松一下啊。” 路屿舟:“知道了,祖宗。” 盛遇:“你知道个屁,闲着没事不去睡觉,在这儿窥屏。” “睡不着。”路屿舟说话有点石破天惊,而且声线有点低,像是一场缱绻的梦话,“看你聊天,心情会好一点。” “……” 盛遇愣了一秒,然后表情空白地扭头看旁边的路屿舟。 树叶一直飒飒作响,除此以外,鸦雀无声。 “……开玩笑的。” 路屿舟脑子不清醒,倒是对他的眼神很敏感,立马站直一些,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话题:“不睡吗?再不睡,明天我们可能一起栽沟里。” 夜色太深了,一切太过朦胧的东西,都变得晦涩,看不真切。 盛遇有一瞬间的异样感,不知哪个方向的风一吹,冷得他回了神。 他抬起眼睛,看见路屿舟已经往屋里走,顿时撇嘴: “我坐后座,不影响航向,栽了也不能怪我。” 说完他便快步追上去,拍了一下路屿舟的肩膀,问:“你明天真的还能骑车吗?” 路屿舟嗓音淡淡,混着风,“大不了摔一跤,又摔不死。” 盛遇:“我不想跟你一起摔啊!” 路屿舟:“那你来蹬……”
第51章 缺席 倒是没栽沟里,不过第二天,两人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进的教室。 刘榕上午没课,大课间来教室溜达一圈,一跨进门就觉得针落可闻,放眼望去全是乌泱泱的脑袋,祖国花朵们像被割了的麦苗,一水儿倒在桌上补觉。 她被这盛况气笑了,但还是放轻脚步,幽灵似的来到后排,敲着桌子把盛遇和路屿舟喊醒。 先醒的是路屿舟,课代表眼下青黑一片,冷白的皮肤显出了几分病气。 刘榕一愣,刚要问:“你昨晚做贼去了?”就见前面的盛遇顶着两个大熊猫眼坐了起来。 有些学生睡眠不足会熬出眼袋,盛遇不一样,他熬狠了,色素向上眼眶蔓延,均匀地在眼周刷了个黑色的圈,像香港恐怖片里,脸白眼黑的小僵尸。 小僵尸眼皮都睁不开,先在桌肚里乱摸一气,没摸到想要的,不虞地啧一声,就这这个姿势靠上路屿舟的桌子,懒叽叽地抬起手,手指飞快地屈了两下。 路屿舟从桌肚拿出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放到这只手心里。 刘榕:“……” 班主任看着两位学生互动,心想还挺默契,也没打断,等盛遇咕嘟咕嘟灌下半瓶矿泉水,她才扭头敲敲路屿舟的桌子,说:“来一趟我办公室。” 刘榕来找他们商量电视台录制的行程。 一中是这次录制最特殊的一所学校,一下子出两个代表,还都是门面级别,校领导挺看重。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高中生就是忙忙碌碌,最缺时间的生物。 “录制时间定下来了,跟你数竞预赛撞了。” 刘榕手里捏着两张时间表,对来对去地看,“你去的话,只能赶上最后两天,考虑到那两天你刚考完,身心可能不在状态,学校特许你反悔。你要是不去,就派盛遇一个人去。” 预赛定在8.5,录制是8.1到8.7。 路屿舟扶着工位挡板,站姿懒散,但听到最后一句,还有些混沌的精神倏然就清醒了。 “……不能再争取一下吗?”他皱眉问。 数竞预赛一般是六七月份,今年晚了点,定在了八月初,偏巧就跟电视台录制撞了个正着。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把电视台录制排在竞赛前面,学校忖度良久,也只能让路屿舟先考完,考完再参与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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