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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在一起,用力了一下。十指相扣。 这一幕,不知道又要记多少年。 * 等下了车,游辞问他:“我眼镜呢。” 闻岸潮说:“丢了。” 游辞走得很快,话也快速地讲:“快给我。不要闹了。” 闻岸潮算是看出来了:“回家你压力很大?” 游辞心想,你多厉害啊。什么都能看出来。 闻岸潮:“现在是讨厌我,对吧?” 游辞:“……喜欢就送你,我不要了。” 闻岸潮笑笑,从兜里拿出眼镜给他,还调戏了一句:“不戴很好看。” 游辞接过来的动作因此迟疑,忍了好久,还是问他:“戴上就丑吗?” “也好看。”闻岸潮说,“另一种好看。” 游辞边戴边问:“不戴是哪种好看?” 闻岸潮:“说了你又生气。” 游辞:“……我知道了。” 他是不是只喜欢我的身体?有点矛盾地这样想。 闻岸潮突然说:“昨天晚上,梦到和你吵架了。” 游辞说:“是吗。稀奇。” 闻岸潮是赞同的口吻:“我们还没吵过架。” 游辞心里说,我的意思是,你能梦到我,这真稀奇。 “谁赢了?”短暂沉默后,他问。 闻岸潮笑:“你只在意这个?” 游辞:“还能在意什么……那我们为什么吵架?” 是不是你想把我踹了,于是我终于对你爆脏口了。他有这种猜测。还恶毒地想着,你可真是活该。 闻岸潮说:“记不起来了。” 他摸摸下巴,收废品的三轮车自他身旁的街道吆喝着驶过。冬天的阳光很薄,但足够生动,照在他脸上,有脚踏实地在生活的感觉。 游辞稍微放松了些,笑起来:“那你还跟我讲。” “我只记得那感觉不好,”闻岸潮说,“看见你牵着我的手,以为还在梦里,没想到能有这样的结局。” 听上去像情话。游辞有些茫然。 游辞说:“你都记不起来吵什么了,万一是你生气才吵的架呢?” 闻岸潮笑笑:“和谁生气没有关系。” 游辞不懂:“怎么没关系?你生气就是你有理,那我牵你手,你该更生气才对。” 闻岸潮看向他。此时他们正穿过一片旧街区,灰褐色的老房子,树上挂着每年都用的旧灯笼,又红又灰。 在这样的背景下,穿着蓝白相间羽绒服的游辞,脸好像在发亮。 闻岸潮伸出手,在要碰到他脸的时候停下。 问他,“为什么不能是你生气?” 游辞对这里再熟悉不过,就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带着喜欢的人——还是在过年这个特殊的时候回来,心里一时非常柔软。 说的话也柔软极了,“我……不会生你气的。” 两个人一时都没再说话。游辞快速看了闻岸潮一眼,对方有所察觉,也很快看过来。目光相撞,又都火速收了回去。 闻岸潮还是说:“谁生气不是重点。” 游辞问:“为什么?” 闻岸潮摇摇头:“和你吵架,没有输赢。” * 旅途时光竟然比到达终点站还要让人愉快。 只是现在,都结束了。 从早上起的心神不宁,在此刻达到巅峰。游辞磨磨蹭蹭地进电梯,深呼吸。无所谓,没关系。翻来覆去地这样告诉自己。 后颈一凉,他猛然回头,发现闻岸潮在笑。 游辞:“别闹。我好紧张。” 闻岸潮:“我都不紧张。” 游辞:“你当然不紧张了,我妈那么喜欢你。” 闻岸潮惊讶道:“你来真的?对我就是客气,她绝对最爱你。” 游辞神情复杂地说:“我还有个弟弟呢。” 闻岸潮想想,说:“那不一样。你比你弟弟要苦,她一定心疼你。” 游辞撇撇嘴:“随便你怎么说。” 到了家门口,近乡情怯。还是闻岸潮越过他敲了门。 开门的是林昱晨,他急哄哄赶来,一开门先喊“哥”,紧接着扭头对屋子里大叫:“妈!爸!哥回来了,还有另一个……” 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跑回屋子里了。游辞看了眼,原来在打游戏。 都高三了打什么游戏!这句话憋回肚子里。反正说出来也会被妈妈反驳,平添不痛快。 妈妈一身红地出现了,足够喜庆。但她瘦了不少,脸上的皮肤明显变得松弛。不知是否因为过年的原因,妆容非常浓,尤其那腮红,和那什么屁股似的。 她一来就笑:“哎呀!岸潮也来了。可是委屈你妈了,儿子都送来陪我过年!” 闻岸潮递上去礼物,笑道:“她正好要和朋友旅游,才不待见我在家。我就不请自来,到这里分点年味。” “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妈妈笑呵呵接过来,惊讶道,“项链?哎哟,我这把年纪戴什么项链……” 边说,边扬起她天鹅般的脖颈。 “真漂亮,”她笑得合不拢嘴,“快快快,给我戴上。” 看闻岸潮给她戴上,游辞想翻白眼。真不知道谁才是她儿子。 游辞不想凑这热闹,但他手里东西早拿烦了,此时不得不走上去,给她:“给你,随便买的。” 这话说得尴尬又生硬,毕竟在电话里那样吵过。就是亲妈也会心里犯怵。 妈妈笑着看过来,冷脸抚平他的衣领,顺便拍一下他的背:“怎么又驼背了?这次回来的好,明天就去看看中医。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了你这臭毛病。” 游辞:“……” 她打开礼物,一条花纹围巾,说:“多少钱?就送你妈这种廉价货,颜色太俗气,当我老太太啊?” 游辞气笑了:“你爱要不要。” 妈妈又去和闻岸潮笑:“看看,说他两句就炸。这倒是随我。” 边说,边往脖子上一戴。她笑着说:“厨房里还烧着菜呢,他爸去买醋了。你们坐,你们坐。” 不忘冲房间里喊:“林昱晨!赶紧滚出来,你哥好不容易才回次家。还有,都高三了,少玩游戏。我看你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这话倒是说得游辞一愣一愣的。 林昱晨连说好几声“知道了”,不情不愿地出来。一见闻岸潮,眼睛就亮:“闻哥,你带礼物给我了吗?” 闻岸潮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地笑:“你都快成年了,要什么礼物。” 林昱晨傻笑两声,又去抱自己亲哥:“哥,你肯定给我带了,对不对?” 游辞说:“我那也没什么好吃好玩的。再给你买俩皮肤吧,但你不许现在玩。妈都说你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 “好好好。”林昱晨兴奋道,“没问题。” 林昱晨去看闻岸潮,撒娇道:“闻哥,你真没礼物给我啊?” 闻岸潮挑挑眉:“我比你哥还大两岁,按辈分,你该叫我大爷。” 游辞:“……” 林昱晨:“你这是占我便宜!” 聊着聊着,妈妈拿着锅铲出来,步伐有些停顿,扶了下家具,开口说:“游辞……” 到后面,有些气短。她咳嗽两声,声音虚浮道:“游辞,你爸跑大超市采购去了,大过年的肯定堵车,半天都没回来,我菜快凉透了!你这样,去楼下给我买瓶醋,快点儿的。” 闻岸潮问她:“阿姨,你感冒了?” 妈妈笑笑,说:“前段时间得流感,可能还没恢复好呢。真是……” 游辞一愣:“你不会是肺炎吧?” 妈妈说:“没到那份上。” 游辞站起来:“那我去给你买点药。” 妈妈道:“醋!我要醋!咱家附近没药房,别耽误我的菜。” 闻岸潮跟着起身:“我去买醋,分头行动。” 妈妈急道:“你坐着,他去就行……” 两个人却达成默契一起往外走,林昱晨在后头喊:“闻哥——闻哥——帮我带个东西!” 闻岸潮不回头。林昱晨急了,只能喊他:“大爷,大爷,哎哟。好大爷,我这不是叫了吗,给我捎回来五个星星面包,哦不,十个!就在卖醋那个地儿,黄色的星星面包,要豆沙馅的……” 闻岸潮这才笑着答应:“好。” 出了门,游辞也没顾得上刚刚那出,忧心忡忡地说:“怎么得流感了也不跟我说,早知道那天不和她吵了。” 闻岸潮安慰他:“你和她吵架了?看着不像是肺炎,咳嗽不多,可能身体有点虚。” 游辞说:“她最倔,平时就讨厌去医院。” 闻岸潮:“谁喜欢去医院?你喜欢?” 游辞:“话虽这么说……” 闻岸潮:“不放心就明天带她去看看。” 他去药店把药买了个遍,回到家时,行程短的闻岸潮已经到了,但他没看见小星星面包。 林昱晨在厨房闷闷不乐地帮忙,游辞把药带给妈妈,问她:“面包呢?” 妈妈皱着眉说:“买这么多药!有毛病,说了没啥事。和你爸一样,钱多没处使。” 游辞:“……” 游辞说:“你明天跟我去医院吧。” 林昱晨插嘴说:“妈老早就去了。医生说她年纪大,恢复得慢。” 游辞“哦”了声,呛她:“老太太!听见没有。” 妈妈还戴着围巾,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听了给他一掌,说:“那面包卖完了,你不知道,这边的孩子都喜欢,是抢手货。” 林昱晨开始唉声叹气,游辞跟他说:“明天早上咱们再去买。” 出了厨房,游辞打开手机,在网上搜星星面包,出来好多款式图,毕竟没见过,不确定到底是哪个。 他正打算回去问问弟弟,闻岸潮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了,指给他:“这个。” 游辞好笑道:“你怎么知道?” 闻岸潮拉着他进屋。 见证奇迹的时刻。他竟然从被子下面掏出一个小星星面包。很小的一个,在塑料袋里,闻上去很甜。 “你这……”游辞惊讶地往后看一眼,压低声音问他,“不是买回来了?干嘛不给他。” 闻岸潮说:“就剩一个了。” “你要不要?”
第64章 压岁钱 “我?我又不是小孩!” 这样说了一句,他很快又心惊胆战地扭过头,确认房门紧闭。 “你真是……”游辞拿这颗星星没办法。 闻岸潮往后看了眼,慢慢躺下来,问他:“你小时候就睡这张床?” “高中以后了。”游辞坐到他旁边,拆开塑料袋,仓鼠嗑瓜子那样咬上一口,“之前没怎么长,高中才开始窜个子。我妈连夜换了加长版的床。” 闻岸潮忽然笑一下。 游辞:“笑什么……” 闻岸潮:“你以前是挺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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