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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放托着他哄,说“今天不闹,明天的路程时间不太短,闹久了小心难受。” 叶知丛听见了也只当没听见,他双手环过人脖子,把自己往前一塞,又轻声喊他。 陆放有些失笑,这个时候招他,苦的还是小朋友自己。 小朋友一旦闹起来是真的没什么轻重,他伏在人肩头,张口就是问人要,说哥哥也社一次给他好不好。 “……” 陆放哄他别闹,说你受不了。笑他亲久一点就不会换气,喉咙浅的连喝水都容易呛着,做不了这个。 叶知丛也没有非要做这个,他只是翻露出柔软的肚皮,像小猫一样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人最危险的地方之上,黏黏糊糊地贴着人蹭。 没有人能抵得住这样柔软的示好,像猫崽子在亲近人时不由分说地追着撒娇。 小猫也永远不会懂他一次的主动能换来变态人类多么热情的反馈,等到落进人类手里从头到尾吸了个干干净净时,哪里还能跑得掉。 小猫肚皮很软,不会伸出锋利指甲的小猫爪也很软。 小猫放弃般的仰着小猫脑袋,歪在床边缘上哼唧着,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和被吸太久之后想要反抗又反抗不了的夹子音。 小猫低声抗议,嗲得不行。 脆生生的嗓音在这种时候总是又嫩又娇的,媚得人心头软。 两只小猫爪抱着被强行塞进怀里的东西,又被一只大手包裹起来,压在肚皮和肚皮上方蹭。 小小的红色浆果被烫得皱起来,和蹙起的眉心交相呼应。 ——//他们在一起动手做小蛋糕。 那果实刚被细细嘬过,水淋淋的,此刻又淋上奶油,这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正在被无情地装饰着。 陆放亲手把挤压带里的奶油全给了过去,又盯着他泛起着的水红色的眼尾,坏心眼的将包裹在浆果上的奶油用手指抿了去,抵到了叶知丛的唇边。 “尝尝?” 叶知丛此刻像是被泡在奶油的味道里,他抬起被水汽沾湿的长睫,在嗅到了类似牛奶的腥味之后,轻蹙起眉头,委屈巴巴地抬脸,却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巴。 舌尖卷过小小一点,海风的咸湿气充斥口腔。 可能陆放这次做的是海盐咸奶油味道的蛋糕吧,叶知丛才只尝到了一点,唇瓣便全被人涂抹了上去,问他吃得了这个味道吗。 “还、还好……” 湿漉漉的长睫和眼底泛着水光的眸子一起颤,被揉得一片糜红的唇晶莹饱满,漂亮得不可方物。 没有人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多欺负人一点点,把盛着在眼眶里的泪水欺负出来,破碎出天际边星星点点的/银光。 陆放欺负他,说那再多吃一点。 他亲手将沾染在手指上的咸奶油喂进去,像是吸管一样被齿尖咬着叼着。 叶知丛整个人都被要味道浸染透了,清冽的草香挟裹着清晨海风的气息,像颗没骨头的海草瘫坐在岸边。 仿佛只要海风以来,就要随波摇曳。 陆放把人抱起来,揉摁着人后颈,低声哄人去睡觉。 他的要求他已经全部满足了他。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满足谁。 他好喜欢这样的叶知丛,被完完全全包裹在他的味道里,浸透出饱满之色。 他的整颗心脏仿佛都被疏解开来,泡发出不带一丝褶皱的模样,鲜红又有力地跳动着。 他做完了蛋糕,托着看完美的成品。 然后小蛋糕说,他想要流心的那种。 “……” 漂亮的海盐咸奶油蛋糕不能只是表面完美。 戳开软糯Q弹的表层,如果还有流心芝士溢出,那便更美味了。 叶知丛也不管身上是否还有奶油,也顾不得陆放还有没有洁癖。 他不要去漱口也不要去洗澡,往人怀里一栽,说:哥哥,喜欢。 “喜欢什么?” …… 好了。现在是芝士流心海盐咸奶油小蛋糕了。 叶知丛团在人身上,说他喜欢要他社进来。 …… 然后在翌日的中午,陆放已经准备好一切行李,在即将要喊还在赖床的人起床时,接听到了一通国内的电话。 原本已经结束观察期可以准备出院的陆老爷子突然病重,凌晨住进了ICU进行抢救。 叶知丛埋在被窝里,睡眼惺忪地看着陆放一通通电话往国内打,又处理了好多条信息,在折回时带着满眼的歉意看着他。 “我不能去陪你看小羊了。” 陆放在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他在想昨天叶知丛突然那么粘人,像是小天才才会拥有的什么神奇的第六感一样,提前预知了今天的变故,下意识透出的直觉使得他只有通过亲热来缓解那份不知缘由的不安。 叶知丛还有些没睡醒,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半个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茫然地问他:“你是要回国了吗?” 陆放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一口浊气闷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答应了叶知丛今天陪他去看新生的小羊,还早已安排好了三日后的采风计划。复活节的假期他要带他去斐济,去看果冻海,去圣托里尼看白色的小房子,去潜水看五彩的珊瑚,去童话小镇坐热气球。 叶知丛最近都有在好好地按照他的有氧运动一点也没有偷懒的做,他的心肺功能有显著的提升,他需要一定的体力才能潜到水下。他说他想要看阳光照射进水面里的样子,在蓝色的海洋里看到光的形状折射到珊瑚上,还会有艳丽的热带鱼群从他身边经过。 他是期待的,虽然他不说,但陆放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可此刻他明明归程不定,叶知丛却没停顿很久,就揉了揉没睡醒的眼,乖乖巧巧地坐在那里环抱着被子冲他笑。 说:“好吧,那你去忙。” 陆放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来,那张温和的笑脸哽得他心口一片酸疼。 他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过来,在人后脑上一下下地捋着,不知是想捋顺那颗睡炸了毛的头,还是想要捋平自己那一颗乱七八糟的心。 过了好久,那道很轻又很低的嗓音从人耳梢上响了起来。 他说:“知丛,你不要这么乖吧……” 他乖得他那颗心脏快要痛死,像是有一把小小的钝刀子在上面来来回回地反复割着,未必刀刀见血,却痛得人连呼吸都要做不到了。 叶知丛歪了歪头,好似有些不理解陆放突如其来的愧疚,他没办法与此刻的陆放感同身受,唯一能察觉到的,是陆放有些塌下来的平肩。 他微微笑起来,还伸手去触碰陆放的侧脸,他在昨日看清了那双偏薄的唇形、和锋利的下颌线,指尖从人高挺的鼻梁上略过,他在一点一点记清楚陆放的面部轮廓。 好奇怪啊,叶知丛想。 他问他:“你是在难过吗?” 怎么会不难过啊。陆放心说,他的宝贝丛丛连怪都不会怪他一句,乖软的不成样子,更何谈会对他怨怼亦或者是生气。 那是经历过多少失落,才会在期待落空时,还能磨出来这么一副不起涟漪的心态。 他说:“丛丛,你可不可以骂我几句,或者跟我闹一会儿,哪怕发脾气也行。” 叶知丛却还是微笑着,眼里露出一丝不解地困惑:“发脾气就有用吗?” 陆放沉默片刻,在抬眸时,笃定地看着他:“有的。” 叶知丛低低笑起来,朝着人眉眼弯弯,没难过也没失落的,反而是坦然地回应道:“还是不要了吧……” “你一定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才会耽误这些的,我知道的,我不会怪你。” 叶知丛还伸手去环陆放的脖子,乖乖软软贴上去,“没关系呀,我可以等你忙完,或者以后再去,我不着急的,我也没有想生气,真的。” 没有生气的吧。 叶知丛想。 他觉得还好呀,也没有很难受,可是为什么陆放看起来比他还要难过。 他心也没有痛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就是有点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着落一般。 不过已经很好了,他最近的状态已经稳定了很久,没有再发生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僵硬的模样,甚至到失去五感的地步,他已经很满意了。 可是陆放却将他松开了些,伸手戳了戳他单薄的胸膛,温热掌心覆盖在他心房的位置,垂着眉眼看他。 “不会觉得难过吗。” 咚咚。 陆放托起他的后脑,这次没有用力迫使他仰头,只是轻轻抚摸他的侧脸,干燥的指腹在他面颊上流连。 “看不到小羊、说不定也看不到珊瑚和鱼群,果冻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见到,真的一点点也不会失落吗。” 咚咚—— “丛丛啊……” “期待了这么久的愿望落空,你这里,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别笑了宝宝。 你现在的笑看起来,苦得人从喉咙到心口都满是酸胀。 咚咚…… 咚、咚—— 咚咚! 心脏的跳动声突如雷鸣,轰然砸在叶知丛的耳畔。 在这个瞬间,他好像再也听不到陆放的声音,他怔愣地看着那双有些难过的眸子,如往常一样平静地注视着他,从来没有错开过一丝一毫。 哗啦。 是玻璃被打碎后,散落在砂砾上的细碎声响。 他清晰地感受到全身的血液似乎在此刻回流,跃动着、滚烫的一路涌向胸口。他诧异地去触碰陆放的手,从人掌心中源源不断传出的热意暖在他的心头。 在这一刻,他彻底看清了陆放的脸。 窗外刚青的枝丫此刻似乎更绿了些,他甚至听得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啾啾鸟鸣,他嗅闻到从窗口飘进来的花香,好似还混合着一丝似有若无地冰雪的味道。 像是落在松柏叶上的冰消雪融、化成一团春水,灌溉在松柏木的根茎下,滋养着躲在那里一整个冬天的小蘑菇。 小蘑菇很好养的。 只消一滴,便能蓬勃生长。 那些纤细的菌丝颤巍巍地向外试探,触碰到带着松柏木味道的空气,感受着丝丝凉意,沁入心脾。 小蘑菇连阳光都不需要。 之前那股耳聪目明的错觉在此刻又回来了,叶知丛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舒展开来,眼底也不自觉聚集起了一些水汽。 他不想哭的。 可是在那道专注的目光之中,他于此刻终于明白,一直以来他总是搞不懂的那个奇怪的情绪—— 叫做委屈。 原来,他也是会委屈的。 在他生活中所有的小事都被一点一滴的悉心关注到之后。 只有被真的看到时,才会因为一丁点不起眼的小事,就能委屈到鼻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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