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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抵着叶桐,左手微颤,他看向叶桐那张脸的时候眼里闪过愤恨。 如果不是他们两兄弟,自己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五年前因为叶桐而断肢的左手,后面又因为赵梧树对安保公司蓄意报复,导致其他人根本不敢聘请他们。 “同性恋真恶心,草!” 他手里的刀片在叶桐脸上缓缓移动,冰凉的钢面划过,叶桐一动不动。 看暗暗看着赵梧树,用嘴型叫他别慌。 赵梧树不敢往前走了,“你想要什么?” “我的要求?我没得啥子要求,就算我说了,你也可以作假骗我。我想要你们两个恶心的死同性恋都不好过。” 他说着,眼睛微微一眯, “拦住她!” 这劫匪大声一呵,才有人发现何黛缩着墙边想要跑出去。 赵梧树没工夫管她。 刚刚被赵梧树一脚踢倒的打手挣扎着站起来,抓住何黛,一手封住何黛的脖颈。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大声尖叫着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我走,我不管了别杀我!” 挟持叶桐的绑匪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他手上的刀也偏开了一点, “我艹!别叫,待会儿他把人引过来了,弄晕—” 哐当 —— 咚! 椅子后倾的金属支架与地面骤然撞击,发出刺耳的金属与大理石尖锐摩擦声,像生锈的铁门被猛地撞开,紧接着是人体砸落的闷响 “咚”, 叶桐一下子连人带着凳子扑倒到地板上,骨骼接触坚硬大理石的声音听着就知道很痛。 赵梧树那在一刹那猛扑过去,连人带凳子把叶桐抱起来放到自己身后。 下一刻,他的拳头如有罡风,直接打向那绑匪正脸,拳头打在人鼻梁骨上,指骨砸中面门时爆出 “噗嗤” 血肉的闷响,同时鼻梁骨错位一声 “咔嚓” 脆裂,如同西瓜被木槌砸开。 他直接后脑勺咚!倒地,鼻血淌在白色大理石上。 何黛看到这一幕更害怕了,大声尖叫起来。 赵梧树却没有在打,而是返回到叶桐背后,解开他手腕上的绳子,也借此看到了叶桐背后的划破衣服的血痕。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谁弄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赵梧树目光早就看向了不断后退的那两个男人。 他的理智在看到叶桐被捆时已经快崩断线,现在浑身的血都燃烧起来,叫嚣着要给叶桐报仇。 赵梧树随手捡起滑倒他脚边的小刀,眼神阴狠地看向对面两人。 —— 路千里走到会所返回房间,他推开聚餐的门,里面没有他想要看到的人影。 “你们有看到叶桐和闻叶赵总吗?” 路千里重拍了两下门板,全场安静下来。 “没有。” 他的员工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立刻回答路千里。 路千里说:“来几个人,在一楼找叶桐。” 说罢,他就大步往里面走,从里间开始,一户一户敲门。 直到快走到消防楼梯附近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侍者慌乱地扯着耳麦, “楼上闹起来了!一直有女人在叫,快去看看!” 路千里暗道不妙,转身就过消防通道跑上楼。 走廊能听到最明显的就是女人惊恐的声音,越跑进甚至听到了板凳打砸的破烂声。 已经有人打开包厢们在探头探脑了,但一时间没人敢靠近。 路千里无比焦急, 他上次跑这么快还是在非洲爬楼,再上次是和同尘沉迷看实验数据差点儿被车撞,再再上次亲眼看见赵梧树从阁楼摔下来时,三次有两次都是因为这小两口,上辈子欠他俩的啊?! 路千里心里怒吼着跑过去,没走到房门口就听到了哀嚎和求饶声。 他一蹿进门,果然看见赵梧树拳头狠厉地下砸,拳头砸在骨肉上血腥的噗嗤声,让人心惊。 一看,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了。 “赵梧树!” 路千里冲过去横抱住他,力气之大把赵梧树给拉得连连后退两步。 赵梧树被限制住,才不得不止住了拳头。 “你要弄死人吗,叶桐还在这儿呢!” 路千里一拳拍在赵梧树胸前区,没用几成力气,但声音特响,啪一声比打在脸上还清脆,把赵梧树的理智给掰回来了一点儿。 路千里看见赵梧树眼白处的红血丝,硬生生忍住了第二拳。 路千里回头看见叶桐还坐在凳子上,脚也被绑住了,难怪叶桐没动作也没来跑出来叫人。他一脚踢在赵梧树小腿上,“快去解开啊,待会儿有人要报警了,我出去解决一下。” 赵梧树下手太狠了,看地上晕死的三个人,还有一个靠在墙边几乎也没法站立的样子,怎么看不能是正当防卫了。 赵梧树跑过去蹲到叶桐的腿边,看见他的脚踝被勒出了血痕,手还在颤。 路千里就要越过他们往外面走,叶桐忽然扯住路千里的衣服角。 叶桐把手机拿出来,给他们俩个看自己的通话记录,显示他已经打过110。 “已经报警了?好吧,那咱们请律师,他们挟持你还有理了?告死它!” 赵梧树解开了绳子,轻轻抓住叶桐的手。 两人十指交叉。 路千里不打扰他们了,走过去拍了拍何黛肩膀,扣了扣耳朵: “阿姨,能别哭了不,你违法犯罪了,还好意思哭啊?” 赵梧树不敢抱叶桐,他后背还有划伤伤口。 等着叶桐的腿麻劲儿过了,赵梧树的手才敢小心地绕过叶桐后背上,珍惜地把叶桐抱起来。 他驾车快速赶往医院。 路千里安慰了叶桐几句。 等他们走了,路千里招来经理商量怎么处理。他在这边是熟客了,素质高从来不坏事,消费水平还高,会所把他供着还来不及。 “今天的事儿先瞒着,除了警察找你们要,别人不能给。再给我也拷贝一份录像。” “是。”经理快速应承下来。 另一边,叶桐已经被安排趴在病床上。 他脱掉上衣后,后背的划伤已经有点儿结痂了,黏在衣服上那团血红看着吓人,实际不严重。 只是医生给他脱衣服时,布料缓缓与血糊糊皮肉分开的情景,还是让赵梧树心疼得要命。 医生在处理叶桐的伤口,叶桐觉得自己这种痛还能忍,没有出声。 但赵梧树看起来比叶桐更后怕,他攥着叶桐的手,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叶桐后背。 “好了,先趴着不要动,不然又要裂开。” “好。”赵梧树声音嘶哑道。 等医生处理好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俩。 时针滴答答走,赵梧树把眼睛埋在叶桐手心里,叶桐的手轻轻挠了挠赵梧树的太阳穴和鬓角坚硬的黑发。 他其实没有很害怕,在何黛找到他,两个人站在包间门外时,叶桐已经打开录音了。 赵付垒会派出当年的保镖确实出乎他意料,但也并非不能算计进去。 被挟持进房后,叶桐默默计算时间和可能。 路千里到了包间没看见人一定会找他,如果路千里找不到人会给赵梧树打电话,赵梧树给他手机装了定位,会知道他就在会所里。不出意外,他应该在路千里与对方谈钱的时候报警,让暴力机关来解决这几个社会危害。 但赵梧树居然提前回来了。那个挟持他的男人又被赵梧树吓到,理智都没有了,试图伤害他,反而刺激到了赵梧树。 现在想要借此反威胁赵付垒的难度增大了,叶桐想。 因为大树下手有点儿狠,手都给他打红了,可能会被归类到防卫过当。 赵梧树打断了他的思路,抬起头, “桐桐,你好像现在还没说过话?”
第51章 赵梧树盯着叶桐澄澈的眼睛, 想要透过这双清澈的琉璃,看清楚他过去五年吃过的苦。 赵梧树心想,他自己上次说不出话, 是因为肺炎快把他烧死了,喉咙里撒着玻璃渣子似的,躺在急救室, 呼吸都哼哧哼哧成一头老牛了, 当然说不出话,跟同尘沟通都得借助板子。 那叶桐呢? 究竟抑郁症严重到什么程度,才会功能性失语? 赵梧树透过叶桐清亮的双眸, 脑袋一刺痛,回忆起冷淡月光下泠泠又汩汩的溪水, 也这样照亮叶桐的眼睛。叶桐为他戴上戒指的那晚,也曾短时间的缄默, 他还很自信的以为是叶桐心绪太激动以至于喉咙哽咽了才不说话。 还有叶桐得知他跳楼原因,从赵家走出来的时候, 他给他打电话, 坐到出租车上连赵梧树的公司的位置没法告诉司机,赵梧树以为是他自责悲伤到哽咽,说不出话了。 赵梧树自嘲地笑了笑,脑子里所有被忽略的线索连成一条逐渐清晰的线条,迷雾后是叶桐一直瞒着他的窘迫的岁月。 叶桐被发现了,他心跳如擂鼓, 但仍然在权衡。 如果现在去做脑部检查,完全可能加重对方的主管恶性,警察调查时也会把他的诊断单考虑其中,定罪更有利。可一旦去检查, 就很难瞒住赵梧树了。 赵梧树是神经大条了一点,是事关他赵梧树一定会刨根问底。 叶桐抓了抓脑袋,可就算不说,赵梧树也已经怀疑了啊! 复仇的齿轮还没有开始转动,人生的链子已经掉完了。 赵梧树抓住他的手腕,再缓缓与叶桐十指交叉,这样叶桐就没法挠头了。 他左手手掌轻拂过叶桐的眼睫毛,使得叶桐不得不闭上眼。 赵梧树向前倾倒,克制地吻叶桐的上眼皮,动作很珍视。 他说话声有些哽咽,“我可以等你准备好了再告诉我,但是我们先去看医生好不好?” 叶桐眼睫毛颤啊颤。 眼皮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他们在这一刻完成“信任交换”,把我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你,我也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叶桐手指勾了勾赵梧树的手掌心,当作同意了。 他的语言功能确实是因为内部外部双重刺激,绑匪一直攻击他的头和脸蛋,痛死了。 赵梧树亲完,马不停蹄就去找神经内科的医生。 叶桐一个人趴在床上,刚动了动腰,护士进来看他,说:“不要乱动哦,待会儿伤口蹦开了。” 叶桐又羞赧地趴回枕头上,脸上那一点肉都被枕头挤出来了。 病患走动不了,神经医生只好过来了。 叶桐觉得自己没那么严重,但赵梧树很严肃的样子,他只好不好意思地冲医生笑了笑。 医生往他红肿的脸看了一眼,病患眼神也很清澈,医生把笔从大褂上抽出来,往诊断单上鬼画符了什么,说, “哟,还能笑呐,刚刚你男朋友把你说得好严重。” 叶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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