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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路千里和文赫都没能成功,从叶桐清明的眼神中能看出他可以理解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也能作出回应的思考,但就是没法说话。 文赫在走廊走来走去,想找最好的神经内科医生来看叶桐,但又想起赵梧树肯定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生来。 他只好又焦躁地反复走动。 “你真什么都不知道?” 路千里怀疑,赵梧树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平静太多了。 他不觉得,几个小时前,赵梧树还在会所打到不知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何物,这会儿却冷静地看着这些事儿。 要么就是赵梧树在三个小时内就成长了,连面对叶桐失语这么严重的症状都沉得住气了,要么就是这人已经疯了,压抑在盛怒的边缘,理智行走在钢丝上。 他们聊完了进去,叶桐已经把粥放在一边,脸侧埋在软枕里。 “才喝了一半。” 赵梧树探头看盅里剩下的余量。 叶桐早有准备,拿出手机解锁,一划拉,他早把字打好了。 ‘没有味道,难吃!!!’ 三个感叹号配合叶桐气得瞪圆的眼睛,可见相当难吃了。 “你是病号,不能吃太咸的,不利于伤口恢复。” 赵梧树轻轻捻住他几缕翘起来的发丝。 手臂恰好能挡住叶桐谴责的目光。 路千里隔案观火,翘着二郎腿看他俩对峙,摸了一个苹果,拿出水果刀削皮塑形。 他很快削好了,推出一碟白、脆的叶子形状的苹果到叶桐桌前。 叶桐眼巴巴看着路千里,他想吃有味道的,想叫路千里去给他炒俩菜。 路千里舔了一口立体小猫形状的苹果,看了叶桐一眼: “珍惜吃吧,尘尘给我发消息了,要不是因为他实验室有急事拦着,他早就到了。” 叶桐一噎,他往床内缩了缩。 赵梧树正收拾桌面,余光撇了眼叶桐。 叶桐拿着手机快速打字, ‘那尘尘什么时候回来?’ “唔?他今晚要在实验室熬夜,明天一处理完就杀回来。” 路千里咬了一口苹果,很脆,他歪了歪脑袋: “桐桐,你好像有点紧张啊?” 叶桐不理路千里了,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他明知故问嘛。 在他们几人中,同尘的性格最沉稳可靠,叶桐和他都不是爱闹爱玩的性格,赵梧树他们上山下水闹事的时候,他俩就总待在一起。 从幼儿园第一次见面开始,两个人关系就注定是很亲密的朋友了。正因为如此叶桐更恐慌了,同尘要是知道自己患病好几年一直瞒着,他肯定会生气的。 第二天,同尘能起床行走了,赵梧树又被警察带去问话,是文赫陪他去照的脑部ct,路千里大概溜出医院买早饭了。 头部平扫 CT十分钟内就出来了。 等叶桐听了医嘱,再推门走出去,文赫站在门口,眼睛冲着他使劲儿地眨。 叶桐:“?” 什么毛病。文赫也要去照一下吗? “怎么样,医生说胶片多久出?” 冷冽清越的声音一出来,叶桐眨眼动作都慢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去,就看见同尘盯着他后脑勺看。 同尘不笑时,嘴唇微微抿平,陌生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但他们熟悉的人才知道,同尘确实不好惹。 叶桐被盯得用眼睛瞅地板,他舔了下唇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他看了一圈四周,路千里摇着狗尾巴似的站在同尘身后,大概不会帮他,文赫也不说话。 赵梧树被警察带走,他竟然真的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同尘拎起一个保温盒, “这是我给你煮的粥。” 叶桐嘴唇一颤,给他煮的?好,好吧。 他还记得中学时,同尘炸过厨房,把路千里送进过医院,烘干给隔壁大金毛的营养大骨头肉连狗都不吃! 尘尘果然生气,都打算虐待他的胃了,叶桐有点可怜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同尘小心地扶着叶桐, “先上去吃早饭吧。” 叶桐没有反驳,看了一眼身后两个人,他们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叶桐坐到病床上,床边配置了一个可移动小桌板,叶桐打开粥,闻着却很香。 他握着勺子,慷慨就义地表情一呆,头上睡呆的卷毛神似主人形。 路千里噗得笑出声,背靠在墙上。叶桐迷茫了,路千里抹了抹眼角,才说:“我一早就回家煮的,带给尘尘吃了一份,他叫我给你打包了一份。笑死我了,你那副准备去洗胃的样儿。” “……” 同尘站到叶桐身后,没有言语,伸手缓慢地触摸叶桐的后脑勺。 他在看叶桐脑后的伤口。 叶桐脊背僵硬了,仿佛被定住了,不敢动。 同尘果然摸到了那个伤疤,那儿空了一块头发,肉眼很难在浓密的黑发里发现,手却能轻易找到不可修复的疤痕。 叶桐不能说话,同尘也没有当着路千里和文赫的面问他。 只是叶桐读得懂别人的情绪,他觉得身后同尘是在伤心。 叶桐扯了扯同尘的衣服, 语言像河流冻结的冰面,会在春天融化一般,自然流淌出来—— “尘、尘,不要生气。” 路千里和文赫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靠在床边,听到了叶桐出声,不敢说话,怕打断了他。 同尘深吸了一口气,反牵住叶桐的手。 文赫喃喃,“原来吓一吓就能说话了啊?” 叶桐默然,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伤到的是人身体里最复杂最精密的地方,很多相关的东西都研究还不清楚,他为什么忽然能说话了,这很难解释清楚。 就像脑袋里有一根细弦,轻轻颤了几下,他自然而然就把心里想的说出口。 同尘笑了,“看来是他们脾气都太好了。” “现在还能继续说吗?” 同尘问他。 叶桐点头,“可以,这个粥好喝。” “那晚上我让路千里再煮。” 他们即刻给赵梧树发了消息。 赵梧树没有两分钟就赶上来了,这时候警察也跟着他一起来的。 警察站在门外,等赵梧树先进去和叶桐说话。 他挤到床头来,同尘都被他挤开。 赵梧树摸了摸叶桐的脸,又把手熟练地探到叶桐的后脑勺摸索, “会不会痛?” 叶桐摇头,他咽下最后一口粥,“一切正常,让警察同志进来吧。” “好。” 赵梧树不放心,但没有反驳叶桐,请警察进来后,自己站在旁边收拾保温盒,目光炯炯地观察着叶桐的神情,害怕他头疼了。 文赫没眼看,抱着三百多的果篮出去了。再大一个病房,站七个成年人也会显得滞塞。 同尘没出去,把路千里从凳子上赶走了自己坐下,他到要看看怎么自己就去实验室住了几天,出来朋友都被欺负进医院了。 “您能讲一下当时的事情经过吗?” 警察把执法仪固定在左胸口,方便记录过程。 “当天我和同事一起聚会,中途何黛敲门,进来就骂我,她批评我不孝,是同性恋。当时场面很尴尬,我上司提议家事出去说,于是我和她就出去了。出去之后,她又和争论了几句,然后她就打了个电话,那群人就过来了。他们有四个专业的人,我挣扎不过他们,把我带进了二楼一间没有人的包厢。…” 叶桐咳嗽了一声,赵梧树伸手帮他掖被子,又在他肩膀上披了一件外套。 “他逼我录视频,要求我录关于赵梧树不利的消息,绝大部分都是假消息。我不愿意,为首那个男人就命令人要打我,然后把我绑起来。这时候我已经通过手机紧急预警报警了,但是我没法说话,最近的派出所应该也有他们威胁我的录音。” 警察对视了一眼,他们确实接到了这通电话才出警的,只是赶来的时候,不法人员全都倒地不起了。 他们一到现场,路千里就把封在文件袋里沾血的文件交给他们了,现在还在查检指纹。 包厢内没有监控,但走廊能记录的过程,和同尘、赵梧树与路千里叙述的丝毫不差,他们都是按照经历的来叙述的。 警察问:“何黛是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叶桐感觉到两道目光都看了过来,同尘和赵梧树还在房间里。 叶桐顿时压力山大,在同尘面前撒谎可比在赵梧树面前难多了,何况面前还有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 “上周。我和她第一次偶遇,但我认为应该是她早有预谋,那么宽的路她偏偏装到了我的货架上。过了两天。我上班时出去买甜品,又遇到她,她主动找我聊天。第二天她在我下班时找到我,她说她是我生母,我向她讨要了DNA样本,的确是我生母。” 赵梧树在一边默默算时间,竟然正是他出差那天,叶桐在那几天一直蓄意瞒着他。 在河边和他视频时,或许刚刚结束与何黛的谈话? 这样一想,赵梧树心情顿时有些难以言喻和复杂了,他痛恨自己太蠢,被叶桐哄得团团转了,都没发现异常,还放心不远万里出差。 他手机一震,路千里传来一张图片。 赵梧树打开细开,正是那份叶桐口中的文件。 路千里:我差点儿忙忘了这个,已经提交警察来,你爹这招够黑啊。 路千里:他这份文件全是针对你的,里面说法有些一看就够假了,但偏偏还有几个真的,有的还和我们稳云有牵扯,这么真真假假牵扯解释起来才是跑断腿。到时候他一鱼两吃,一边逼着叶桐再出国,一边逼着你回赵家呗。 赵梧树:知道了。 赵梧树:这大概就是叶桐的谋划,他紧急联系人里本该有我,我却没有收到电话,他是早就准备好给警察打电话了。 赵梧树一面在回消息,一心二用听着叶桐说话。 “我们已经联系赵付垒了,他的律师半小时后会到。” 警察对他们说。 原本是不应该让冲突两方知道对方的,但赵梧树法律意义上的父亲是赵付垒,他们不可能不见面。 警察没忍住问赵梧树,“赵付垒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赵梧树:“没,我禁止了骚扰电话打入。” 他把赵付垒拉黑了。 赵付垒此刻恐怕也很跳脚吧,计划不成,反而被他们抓住了把柄,这会儿忙着断尾呢。赵梧树却绝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他原本一退再退,顺了叶桐的心意只想要过好他们的生活,可赵付垒就是不肯放过他们。 赵付垒不是最在意就是他的事业吗?赵梧树有的是办法收拾亲爹。 “你呢?” 警察问叶桐,叶桐也曾经是赵付垒养子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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