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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沉釉快速回神,看到江沅声笑得肩也颤,双腿欢快地晃,整个人透着得意洋洋的骄傲。 某一瞬间,商沉釉仿佛能看见,对方背后长出了一道毛茸茸的猫尾巴,正在悠哉地摇动。 江沅声又得了逞,随即更大胆了,跳下桌站到商沉釉身前,抬手轻飘飘地摸了摸他的耳廓。 这些举动太过轻佻,让商沉釉错觉所谓婚约似是玩笑话。 心中不耐,商沉釉冷冰冰地偏头避开,正要低斥,可江沅声居然玩心大起,肆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揉完,还要顺带附送评价:“发质好软呀。” 这是极其明显的戏弄,商沉釉气极后无可再气,掀起灰眸,幽森地注视他:“觉得很好玩?” “嗯嗯,”江沅声心跳怦怦,手指在棕色发丝里抚捏,“特别好玩。” 商沉釉看他一会,见他笑容难辨真伪,表情渐渐降温,毫无情绪地重复道:“松开我。” “喔……那好吧。” 江沅声颇为遗憾地撤回手,提步要后退。 一秒后他尚未回神,已经被商沉釉拽进了怀里,又被打横抱了起来。 商沉釉抱着他往前,重底皮鞋踩过满地碎玻璃,发出很痒耳的细脆响。 数步之后,他被商沉釉安置在卧床边缘。 江沅声坐稳,仰头,眼底浮掠起碎光,交腕勾过商沉釉的后颈,愉悦地笑道:“谢谢哥哥,你不生气了么?” 商沉釉不回答,沉着眸光看了他片刻,转而绕行几步,拿起木格上的内线电话,提着听筒拨给酒店前台。 对面的接待员接通,礼貌道:“您好,请问您有何需要?” “你好。”商沉釉用威利语应声,“帮我确认下,附近是否有成品男装在售。” 一阵鼠标滑动声后,接待员答道: “有的。两百米外有一处男装专卖商城全天候开放,各式价位齐全。请问先生,您是否需要代买服务?” 男装? 江沅声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低头看向自己,原本的针织衫成了斑驳的一团,遍布可疑的暧昧痕迹。 哦——江沅声了然地眨眼,心想原来是给我买的,真是可喜可贺,某人终于学会照顾人了。 江沅声弯起眼,眼瞳闪动碎芒,蓦然有了恶作剧的坏主意。 商沉釉仍在与接待员讲话,丝毫没注意被靠近,等他回神,江沅声跪在他身后,额头凑在他鬓角,含笑喊了声“Daddy”。 商沉釉的表情猝然空白。 暧昧的称呼,顺理成章地引人误会,听筒对面也传来哐当一声摔响,伴随接待员震惊式的吸气声。 商沉釉的眉心也随之狠跳了下,眸底升起愠怒,在无声斥责。 他乜盯着江沅声的笑容,可江沅声也学他不理人了。 江沅声与他对视,伸手,将他拿听筒的手拉下去,调成外接模式。 对面的、疑似大脑宕机、切换为人机模式的接待员卡了几秒,声调机械地询问情况。 江沅声礼貌回应,报出一套尺寸,说话时两道红唇开合,衬得面容冶丽。 完毕后,接待员‘转回人工’,支支吾吾地委婉询问他是否遭遇强迫。 江沅声微笑,语气温和地否认,道了谢并挂掉通话。 最后,他将话筒递还过去,向商沉釉无辜地眨眨眼,轻飘飘地问:“怎么了?” 商沉釉盯着他的唇,喉结滚动,语气阴沉地反问:“你觉得呢。” “Daddy,”江沅声故意又喊了声,蹭蹭他的下颌,“刚才会议上我就想说了,你可以也对我说一句‘Many returns’么?” 他伸手下滑,勾出商沉釉的衬衣,高等缎料的质感如银水,衬得江沅声手指更为白皙,指节上晕染柔光,惹人遐思。 顿了顿,江沅声有意挑兴,指尖揉进商沉釉的唇,撑起微笑的弧度,说: “你看,刚才你对下属的女儿就是这样笑的,唇型很好看。” 果然,商沉釉的眸中欲念翻腾,锐利瞳光刺透过他的表皮,寒声问:“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沅声歪头,勾唇微笑。 二人对峙,商沉釉额角紧绷,切齿道:“江沅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看出来么?”江沅声及时撤回手,“我看你对女孩更有耐心,所以在试着模仿,借此讨好你。” “讨好?”——故意惹人误会也算讨好? 商沉釉眉心压低,随即忽而抬手,狠狠攥住那只肆意妄为的手腕。 谁料再次被乘胜追击,江沅声踮起脚尖吻上去,咬出唇瓣血痕,才飞也似地往后一退。 他眨眨眼,商沉釉气极反笑,某种情绪一触即发,而忽然间,一阵明显的震动提示响起来。 是江沅声的手机,从一旁的置物木格上亮起了屏幕,提示此刻有一则来电请求,催得格外急切。 江沅声笑容消散,心底骂了声‘好烦’,叹口气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默认的外放模式下,对面迎面抛来一连串的粗鲁恶声。 陌生男人的声音在大放厥词,唾骂道:“该死的表子!你对我的艺人做了什么?” 江沅声面无表情地沉默,没去搭理,果然不过两分钟后,对方扔出气急败坏的诅咒,狠狠挂断通话。 紧接着不胜其烦,手机屏上开始不断蹦出短信提示。 江沅声没什么反应,只有一点很微妙的冷淡,再抬头时,见商沉釉正皱眉盯着手机屏,脸色沉得骇人。 “抱歉,”江沅声微微笑了下,“应该是松川的经纪人。” 商沉釉皱了皱眉,用词刻薄地评价:“野狗姘头。” “嗯,算是吧。”江沅声无谓地笑了笑,勾唇的弧度极浅,“他大概误会我撬了他的墙角,在找我发泄。” 商沉釉面色泛青,笑容更冷了些。 因此下一秒,江沅声的表情也跟着空了空。 那些短信还在不断地跳出来,丝毫不知收敛,江沅声压低眉眼,渐渐没了耐心。 他低头乜了眼锁屏时间,又仰头抬眸,淡声道:“抱歉Chio,我忽然想起来,今天上午有节seminar,我可能需要赶回学校。” 商沉釉眸光森然地瞪他,饱含不满的谴责。 唉,又要炸毛了,好难哄啊。 江沅声心下无奈,勉力微笑着上前半步,踮脚凑近,很亲昵地蹭蹭商沉釉的鼻梁,柔声安抚: “别生气嘛哥哥,过几天就到周末了,我会主动去找你的。” 言毕意料之中,因为明显被顺毛,商沉釉的眉线舒展开,却睨向他凌乱的上衣,冷冷地道:“没必要。” 江沅声很快会意,低头,翻动手指将针织衫的下摆攒成两束绑起来,改成类似休闲款的收束样式,借助衣褶遮盖痕迹。 “好了,这样就可以。” 随意地处理一番后,江沅声抬头,微微笑了笑,轻柔地道:“你还有工作要处理,新衣服之后再给我吧,我先走了。” 商沉釉原地站定,面色深陷阴霾,一动不动地凝视他。 江沅声仰着头与他对视,一边后退远离,及至临别前,江沅声将手搭在门感应锁上,蓦然回头喊他。 “商沉釉。”江沅声弯着眼睛,很柔和地浅笑,“婚约我会考虑的,但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你要学会乖一点呀。” 咔嗒。 门被自外合上,商沉釉孤身立在落地窗前,窗外泛起无数象牙白色的晨光,切割凌乱的光束漫漫笼近。 暗影吞没他周遭的所有,世界宛如寂静的深潭。
第28章 28 “送你去死” 早六点一刻,商沉釉乘电梯下行。 YG酒店外,Vincent在一辆黑色私轿旁,数着腕表等人。见商沉釉走近,他上前接过一只手提袋,小心打量上司的脸色,询问:“这是什么?” “衣服。”商沉釉眉眼含霜,语调极淡。 谁的衣服?Vincent脱口要问,看到对方脸色,又飞快地转换话题:“呃……那现在需要我送您去公司么?” 商沉釉冷无情绪地乜他,如同看向一条胡言乱语的狗。 Vincent一怔,这才意识到当下时间点去公司,不论何等职位,至少对于CEO而言,明显是过早了。 他只好自觉地闭嘴,为对方开启车门。然后绕步到驾驶座,打火上路,驱动车辆离开出口通道。 打方向盘的间隙,Vincent瞥向副座的商沉釉,见到灰瞳里似有倦色。 商沉釉斜靠向座椅背,眼睫低垂,正打算临时短寐。 Vincent左看右看,看不出具体情绪,只惴惴地感到对方情绪不佳。他打了个腹稿,犹豫着试探:“Chio,我有个疑问。” 见对方并无反应,他加快语速说:“冷藏箱、Chios通用卡、海景楼门禁……这些,都被江先生破解过密码,为什么?” 商沉釉姿态未动,淡声启唇:“因为设定有规律。” 果然!Vincent骤然亮起眸,又瞥他一眼,好奇道:“是什么规律?” “固定密码。”商沉釉答,言毕掀抬眼眸目视前方,语调几乎平缓无澜,“Chios Cipher.” “……迟厄斯密码?” Vincent开始思索,边驾车边调动回忆:“上世纪初Chios岛作为威利的海上驿站,配有专属加密通讯,加密算法就是这个?具体是……” “首尾跳位式。” 商沉釉开始感到厌烦,冷声打断他的废话:“明文取威利名首单词,加密后对应字母表编号,位数多则截位,少则用回文法补位。” 啊……Vincent张了张口,眼眸闪烁。 前方恰巧有红灯亮起,他顺势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交叉路口斑马线前。 他盯着路面,大脑急速展开验算——选用吐真剂的首词"Truth"做明文,分组并首尾互换,对应到字母表位置编号,得到的密码是…… 81821120. 一串数字滚过心里,Vincent将其和冷藏箱密码对应,发现纹丝不差。 “好神奇!”他感到惊喜,好奇地追问,“所以您还在使用这类已淘汰的加密方式?为什么,不怕泄密么?” 连声问毕,他一时忘了分寸,却转眼见对方长睫低垂,唇角掠起森寒的笑。 “Vincent,”商沉釉阴恻恻地道,“你问题很多。” Vincent吓得一呆,像短路的机器般,一格一格转回脑袋。 他试图冷静下来,复盘出对方骂他智i障的缘由——大概率是因为他用了‘泄密’一词。 “……抱歉。”他语气一顿,僵硬地说,“是我冒犯了,Chio先生。” 他心惊胆战地斜眼去看,余光里,商沉釉毫无表情,灰瞳正在意味深长地注视他。 Vincent头皮发麻。 又不过几秒后,商沉釉收走目光,恢复笑意,变回了一贯的斯文神色,语气温和地道: “不用道歉,其实我的坏情绪与你无关,只是因为有个人在十几年前性格乖顺,现在却沾了脏东西,谎话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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