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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头想站起来,又因为喝得太沉不得不用手捂着肚子,狼狈地顺着侍应生的指引往外跑。 另一人也有些心生怯意:“我……” “看起来游戏快到最后了。李公子还继续么?” 李公子一咬牙:“我不玩了,钱总这游戏可太不文雅了,纯纯折磨人。Astray是来国内寻厂商的吧,我们今日就算能喝下来,难道兰迪公子真的就会和我们合作?” “一个可能,和大醉一场。”钱靳一摊手,“个人选择,没有风险哪有回报呢。” “是,我们李氏还是太小,恐怕吃不下这块蛋糕。” “我们无比尊重李公子的选择。阿青,送客。” 阿青做了个引路的手势:“既然如此,那就请李公子随我离开会场。” 场内的人再次减少,另外三种花色直接被丢进了废牌堆,鬼牌改为了盲洗。 乐台上的钢琴声走势减缓,抽牌的整体节奏也慢了下来。 到了最后几人,大家都喝饱了酒,比就比谁能熬了。 那些小小的标记在眼前乱跳,毫无疑问,鬼牌的去留已经完全掌握在了钱靳的手中。 “钱先生,您不觉得,人太少,玩起来没意思么?” 一道清亮的声音插入场内,众人循声望去,原来不知何时,兔子面具的琴手已经停止了演奏,他端坐在琴凳上,晃眼与他们并无区别,像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哦?你有建议?” 兔子面具从容提议:“不然再加个砝码吧。” 满座哗然,钱靳双眼微眯:“有趣……你想加什么砝码?” 琴手迎着注视,不慌不忙道“抽中鬼牌的人……要回答被抽中的人的两个问题,怎么样?” “这也太……” 他歪了歪脑袋:“纯喝酒,也挺无趣,不是么?” “既然是你提议的,那你的筹码是什么呢?” 琴手走下侧台,附在钱靳耳畔低语几句,钱靳的脸色变了几变,定在一个更大的笑容上:“好啊……好大的胆子。” “这么大的合作,钱先生难道不好奇对面是人是鬼么?” 这人……不怕得罪了某些人,在业内被封杀? 白逸难免对他也多了几分好奇。 看来回去得找秦晟问问这个人的资料,想来没有这样的胆识,也不敢在酒吧当众吸引兰迪的注意。 在场几人面面相觑,事已至此,胜利近在眼前,但要不要用更大的代价去换…… “那你想要从我们这一局得到什么呢?” 兔子面具想了想:“你们说的那些合作,我一个普通人肯定是掺和不了了,倒是钱总提到的纯白郁金香,听着有趣,不知道我能不能有幸得到一株?” “白总,您怎么说?” “当然可以。” “这很好。”钱靳拊掌,“诸位继续留在这里,想来都是诚心合作的,那接下来,钱某可就想看看各位的诚意了。” - 兔子面具琴手自然地接替了发牌的任务。 他屈起手指抵着下颚,一双眼睛透过面具的孔,直勾勾地望向新一轮被选中的人。 他的手因为常年弹琴,练得匀称漂亮,开扇洗牌赏心悦目,下一个“幸运儿”选中的人恰好是钱靳,钱靳感兴趣地问:“说起来,孙家是在孙先生手里才发达的吧,你觉得其中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孙钊笑道:“那可多了……最重要的当然是我有个好老婆。” 孙钊娶妻是高攀,圈子里说他吃绝户,年纪轻轻就耗死了岳丈,独揽大权,飞身变成真凤凰。结果他岳丈死后没几年,公司就垮了,妻子被迫跟着他白手起家。后来重振旗鼓,回归上层,夫妻恩爱,也算圈内一段佳话。 开出来的又是一瓶波尔多,白逸手扶额侧,扑克牌上的数字走马灯似的在眼前直转。 “白先生,听说孙总白手起家是得贵人相助,您不好奇贵人是谁么?” 什……什么? 孙钊脸色微变,讪笑道:“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了吧?” 兔子面具双手在桌上交握:“要得到利益,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你一个弹琴的,倒是好大的口气,这里轮得到你——” 在场有与孙钊交好的连忙一扯他的衣角,低声提醒道:“他是兰迪先生推荐来的。” 孙钊训斥的话咽回肚子里,转向钱靳,拱手道:“钱总,贵人不愿透露姓名,我不能恩将仇报啊。还请白总换一个问题。” 钱靳笑道:“一笔钱而已,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是说……孙总对合作用心不诚?” “钱总,话不能这么说……” “贵人还是合作,孙总自己权衡好就行。” 现场陷入沉默,无声的探究在其余人之间传递。这位“贵人”究竟什么来历?能扶一个人白手起家,又让他忌惮手边的合作? 他若是给出了答案还好,或许就止于在场众口,要是给不出答案,会催生哪些人的恶意窥探可就没有保证了。 孙钊盯着牌堆,忽然问道:“这是入场券么?” “这是敲门砖。” 孙钊握着牌的手微微打着抖,咬牙道:“是……我岳丈的遗产。” 白逸睁圆了双眼。 “想来尊夫人不知道这笔遗产的存在?” “是,她不知道。” 孙钊的妻子曾是他们圈内人,一意孤行看上穷小子孙钊,后来家里落魄了也无人求助……他还道是孙钊不错,发家之后不忘发妻。 不曾想,是他私吞遗产,蓄意制造的破产。 “孙哥,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嫂子对你可是一心一意,当年执意嫁给你,你怎么能……” “她不善经营,家里的权利都被亲戚朋友瓜分走了,我这是替她守财!要不是我,岳丈的遗产早就被套走了。” 场上氛围一瞬间凝重起来,孙钊的行径令他们心生猜忌,投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隔阂。 “好,这个诚意倒是足够重。”钱靳嘴角的笑容却多了几分真心,举起满当的酒向白逸碰杯,“到我们喝酒了。” 一口闷下去,没滋没味,反倒因为喝得太急,被呛了一下,白逸手背掩面别过头去,腰部的肌肉又酸又疼,经咳嗽一振,又难熬了几分。 扑克牌回收,兔子面具洗了个鸽尾,重新分发。 白逸的头昏得厉害,全靠平日里的仪态支撑着正襟危坐,在一众醉鬼之间尤为突出,意识缭乱间,感觉自己的小腿被蹭了一下,小股电流向上爬。 “白总,要不要去休息?” 白逸觉得身体的反应有些奇怪,似乎也不像酒醉的反应。但他以前不会这样串酒喝,一时也没有拿捏住度。 他用杯子冰凉了手,在自己的脸颊上轻按降温。 “不用。” 小团体中的一人抽中鬼牌,他迟疑着选了自己原来的“盟友”。
第11章 接风宴(五) 第三轮开始。 提问的人明显慎重了许多,和吴哥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听说吴哥最近在闹离婚?还闹出官司了?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吴富苦笑:“她偷人。” 白逸无意识地挤压着手指,留下一道暗红的指痕。 新规则其实很好利用。 最简单的便是像郑兴一样,给钱靳送把柄,向他表忠心,难点在于这个“把柄”最好是违德不违法,才能既被捏住,又不至于全然受控。 再往深处,在座都是圈内有点头脸的人物,且难得愿意耐着性子听他们说经历,故而实际这也是一个立人设的好机会,吴富要走的显然就是第二种。 吴氏的情况特殊,近几日因为离婚风波股价动荡明显,经营十数年的“夫妻档”人设一夜崩塌,他来赌钱靳的合作估计也是为了借此翻盘——要在消费者眼中重新建立口碑,最便捷的就是找大公司背书。 “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吴富叹息一声:“事业到了小瓶颈,转型转不过去,我急着谈合作,可能也忽略了对她的照顾……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愿意和她好聚好散,只是那个乘虚而入的奸夫……我是真不能原谅!” “吴哥这么多年确实辛苦,大家都看在眼里,嫂子她……唉,不说了。”盟友举杯,“钱总今日这杯消愁酒,也希望大家事业都能更上一层楼。” 两个问题,把自己的立场、风波的原因和解决方案都阐述明白了。 这本就不是一场流水局,这是排除法。 - 出人意料的是,兰迪的手先一步抓中了鬼牌。 “这回是我?大家有什么想问的么?”之前在大家某些心照不宣的“合作”下,兰迪拿到鬼牌的机会寥寥无几,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抽中鬼牌,反而让其他人都出了一口气。 郑兴好奇:“当年来A市交流学习的是弗兰德先生,可这次被派来开拓华国市场却是兰迪先生,不知道兰迪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们原因?” “啊……只是单纯的父亲不想让弗兰德来华国。” 不想让弗兰德来华国?为什么? 在场几人俱是精神一振,唯有钱靳若有所思:“这‘不想’背后的原因也包含在问题里面吧?” 兰迪的视线落在白逸身上:“他向家里出柜了,父亲怕他不能留后呢。” 他的目光太过明显,郑兴笑道:“看来这是国内有蓝颜祸水……啊不,白月光。” “要是下一张鬼牌在白总手里就好了,我们可真想把这瓜吃完。” 那可巧了,自己确实想拿鬼牌。 “我倒是想少喝两杯,也不知道各位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他们想知道他的秘密,这倒是好事。 至少……他可以少喝几轮酒。 落地窗拉上了帘子,将光线严严实实地拦在室内,围桌的人在“秘密”的刺激下,又多了几分躁动。白逸的思绪有些难以集中,漫不经心地落在大厅各处。 第二个问题会问什么? 投资?合作?爱好? 众人皆心怀鬼胎,这可是Astray的小公子,问什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兔子面具借着给被选中的人倒酒的机会,轻声道:“先生,我有个好问题。” 他是兰迪带来的人,又得了钱靳的青眼,那人不敢怠慢:“你说。” “您好不好奇……兰迪先生有什么不想被大公子知道的事么?” “哎,你这……” “这是什么问题?这两兄弟之间的事,我们外人……” 兔子面具并不在意别人的说法,只是望着兰迪:“我想知道,您可以说吗?” 兰迪莞尔:“你真有意思,因为我昨天没让你看那张照片?” “是啊。” 照片?什么照片? 这个兔子面具和兰迪的关系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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