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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又是和封慈的争吵，邀请函上砸开的潮玩是公司成立第一年，他托朋友从国外买来，送给封慈的生日礼物。碎在邀请函上，割开了他心上另一道口子。 美好的东西都是会裂的，他见过了，会裂的干干净净的。 林祈安睁开了眼。 眼皮沉重，他听见了窗外的雨声，雨势凶猛，电闪雷鸣。轰轰隆隆，像是要吞没世间的一切，要把他永永远远的，困在孤独冷寂的过去。 林祈安睁着眼看天花板，还停留在梦魇里，心跳急促，眼睛有点湿润。 一只手伸了过来，搭在了他的腰上，林祈安顺着这只手看过去。 宋琏睡的不大熟，似乎是被雨声吵醒了。 他半梦半醒的睁了睁眼，看见了他就笑了，声音迷迷糊糊的，“你怕打雷？” 没等林祈安回答，他就凑了过来，像小动物一样，紧贴着，把他搂进了怀里。 干燥的被窝，温热的肌肤触感，林祈安好像一下子，从一场瓢泼大雨里换到了温暖干燥的室内，呼吸间是宋琏身上的沐浴乳香味，安心好闻。 “不怕啊不怕……”宋琏低声，声音几乎是快要消失了。 可他的手紧紧抱紧他，就像是再也不想放开。 林祈安鲜少与人这般亲近，像个玩具一样被人抱住，是有些不适应的。但他不想也不愿意挣扎。 宋琏的呼吸声绵长而平稳，手掌摸索在他腰背，小幅度拍了两下，又停了。 他大概是睡着了。 林祈安在这样的怀抱里享受了一会，抬眼看宋琏。 他讲话流氓，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睡颜倒是很乖。眼睫毛尤其长，微微颤动一下，让人总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鼻梁高挺好看，薄唇红润，不久前，林祈安就亲吻过，还被小混蛋反咬了一口。 林祈安不敢用力呼吸，害怕惊扰，就这样看了很久。 他不算勇敢，害怕孤独，害怕接近以后再失去。 但他还是想，心里蠢蠢欲动的，还是想要，再接近一次。
第33章 一大早，窗边的厨台前，宋琏正煮面。 听见林祈安走过来，偏头说了句，“早饭马上就好，你坐会儿。” 锅里咕噜咕噜滚水，蛋花和葱花的香气飘出，宋琏拿筷子搅拌面条。身姿挺拔，表情认真，偏偏身上挂着草莓围裙，正经严肃的画面，多出一分喜感。 林祈安笑了，“这围裙好傻。” 宋琏睨他一眼，“你懂不懂，这是情趣。” 林祈安乐了，“你管草莓情趣？” 宋琏一本正经：“围裙里面什么都不穿的时候。” “……”林祈安：“浪不死你。” 宋琏笑了两声，接过林祈安递来的碗，把面条和汤倒了进去，“先随便吃点，等会我们去超市买菜，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天阴沉沉的，仿佛随时要下暴雨。超市里的人不多，从黏腻闷热的环境，走进有空调的地方，没多少步路，体感舒适度天差地别。 超市放着经典流行歌，宋琏跟着哼了两句，问林祈安，“你想吃什么。” 林祈安：“你做什么吃什么。” 宋琏：“一点要求都没有啊？忌口呢，有没有？” 林祈安：“没有。” 宋琏：“行吧，你这段时间，就多吃点外卖。” 林祈安没听明白，“嗯？” 宋琏：“以后肯定没什么机会再让你吃了，顿顿吃我做的，别半夜偷偷点外卖给我抓到。” 宋琏去拿购物车，林祈安驻足在入口处等他。边上是卖电视的商铺，放完广告以后，放了一段工业设计师的采访，林祈安留神看了一会。 一个业内挺出名的设计师，正分享他的设计理念。林祈安和他在行业里碰过几面，一直也很欣赏他做设计的理念。 这位设计师戴着棕色边框眼镜，唇角挂着微笑，看起来很知性，“美好本身就是一种吸引力。如果东西太过实用，反而会让人考虑，是不是家里已经有了，或许还会降低了进行购物行为的可能性。” “我不大喜欢品牌溢价，或许在商业化时代里，这并不是聪明的做法。” “设计给我带来的快乐，是无可比拟的。” 林祈安很有感触。他也是这样，没有那么喜欢商业，没有多钟情品牌管理这件事，更没有多爱当管理层。 他厌恶被事情追的满世界跑，今天在这个城市赶飞机，明天在另一个城市酒桌上喝到麻木，和一群醉鬼称兄道弟。 他想要的从来很少。 这大概是他和封慈，最大的，也是最根本的分裂吧。 “挺可惜的。”宋琏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购物车回来了。 林祈安看向他，宋琏手肘撑在购物车上，“当时你有一个和他的构想差不多的计划，准备了一年，被公司叫停了。如果当时坚持，说不定是你在做这个分享了。” 林祈安一愣，流落出惊讶的表情。 “你的报道我都有看过，”宋琏冲他眨了眨眼，“你早期喜欢戴平光镜，为了看起来年纪大一点，我都知道。” 林祈安失笑，“我现在偶尔也戴。” 宋琏看回了电视，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你应该和你们老板理念不太合吧，你喜欢设计，单纯喜欢做设计而已。” 林祈安：“这怎么看出来的？我记得我都一直在谈品牌吧。” 宋琏想了一会，“表情不一样的，说不上来，可能我也喜欢设计吧，游戏设计，莫名就能感同身受。虽然你提起这事的时候，看起来好像不大在意，但其实应该也有点难过吧。 被宋琏说准了，是啊，他做了整整一年的计划。或许想要离开的种子，在封慈酒后试图留下他之前，更早地埋在了心底。 林祈安：“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一个明显更盈利的项目，一个试水尝试，失败后前功尽弃，白费一年。” 原本他向公司提出的是自负盈亏，但封慈依旧坚决拒绝提案，他说他心疼他这一年的努力，有极大概率的付出东流。可如今看到别人同样的理念，做的风生水起，心里一点不服气也没有，也是不真实的。 屏幕里播放这位设计师的作品，宋琏说，“该低头的时候低头，但如果有机会做自己喜欢的，就算成功率极低，我也会去做。” 林祈安：“不担心吗？” 宋琏转头看他：“担心什么。” 林祈安：“打破平衡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琏笑了，“不怕啊。人还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想要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也正常。不后悔就行，人生最怕的就是‘后悔’二字，同样的，不后悔就什么也不怕了。” 宋琏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弯，形成好看的弧度。漆黑的眼眸是清亮的，像一汪清潭，蕴藏一往无前的，绝不后悔的勇气。 林祈安想起了很久之前，张教授对宋琏的评价。 他忽然明白，宋琏最开始吸引他的地方在哪里。 林祈安笑了起来。 怕等会雨变得更大，两人抓紧时间，分工合作。 宋琏负责买菜买肉，林祈安负责采购生活用品。 他看着购物清单，有些是宋琏室友搬走后，一齐带走了。有些是快用完了，干脆一起采购了。十个衣架、柔顺剂、五号电池…… 林祈安一个个放进购物篮里，脚步一停，发现自己走进了一块特别区域。 一排货架上摆置成人用品，避孕套、润滑剂…… 林祈安下意识想转方向走，沉默数秒，周围没有其他人，脚步换了一个方向，又停了下来。 他不经意的踱步回了货架边。 步伐很慢，视线飞快，脑速更快。 要买吗…… “要买。”宋琏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祈安吓一跳。 宋琏的下巴搭在林祈安发顶，半搂着他，伸手过去拿了，大大方方丢进购物车里。
第34章 林祈安心里一惊，欲盖弥彰的把饼干盒盖上去。宋琏在一旁笑，林祈安一个肘击过去，宋琏小声吃痛，抱怨谋杀亲夫。 结账队伍不长，大爷大妈挎着篮子，年龄层比他们大一圈。 林祈安的视线飘忽出去，没一会就回来了，皱着眉盯了会购物车，把饼干盒摆的更正了。宋琏忍住笑，假装没看见林祈安的小动作。 等还剩两个人结账时，林祈安突然说道，“我排队就行，你去门口等我吧。” 宋琏低头，小声问：“林老师害羞啊？” 林祈安面无表情，“两个人挤一排，挡道做什么？” 宋琏还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表情变了一下，做了一个歉意的手势，拿手机去了边上。 这样的宋琏他没见过，林祈安下意识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宋琏站在门边，背后玻璃门，起了风雨的街道并不平静，树冠摇晃，好像要跟着雨水一起闹个天崩地裂出来。 林祈安结了账，提了两袋子走了过去，正好宋琏挂了电话，林祈安问：“怎么了？” 宋琏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点习以为常的无奈。他拨出另一个电话，一边接林祈安手里的购物袋。 两人并肩离开超市，迎面斜打进来的风雨，林祈安撑伞顶住。 雨声啪嗒啪嗒急速落在伞上，玉珠掉落般不间断的嘈杂声里，宋琏接通了电话。 “泽霖，在忙吗。” 林祈安竖着耳朵听，他记得吴泽霖是宋琏的室友。 “上次我转你的钱，可能得你先转回我一些了，因为……” 宋琏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急了，立刻打断了，“她是不是又找你要钱了！” 这一声太响，宋琏把电话拿开，表情有点好笑，有点没办法，摁紧低音键。 愤愤不平的骂声持续了一阵，宋琏耐心等好友出完气。 末了，他才说道，“行，我另一边的钱提出来就转回去——要的，说好了由你统一保管。” 宋琏挂了电话，向林祈安解释，“之前拿了基金后，我们几个一直商量谁来统筹管一下，泽霖主动接了这个活。我们几个就把手头余钱统一先转给他了，后续还要用钱的时候，活动起来也方便。” 说到这里，宋琏看了林祈安一眼，正色道，“林老师。” 林祈安还在等事情重点，拧眉道，“嗯？” 宋琏：“你可不能嫌我穷啊。” 林祈安：“……” 宋琏一本正经，“项目快上线了，我很快就能包养你了林老师。” 林祈安恨不得一脚踹飞这没个正经的。 他嗅出事情不简单，没心情接玩笑话，“你缺钱？缺多少，我转你。” 他心底不大愉快，有点自责，宋琏了解他，比他了解宋琏多太多了。 “没缺，其实不给也行的。”宋琏把购物袋换了一只手拿，单手环绕过去，搂紧了林祈安，“你过来点，也不怕淋湿了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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