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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公寓方向去，路上宋琏收到了小吴的转账，接近一万元，他眼睛也没眨的，就转给了另一个账号。 宋琏：“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我父母离异的早，我以前一直住二姑家。刚才钱也是转给我二姑，她问我要钱，我就转，就这么简单。” “我小时候是跟我爸，一年也见不到几面，我也不知道他平日里在哪。有一天吧，他喝醉了，赖二姑家发酒疯，二姑正好下楼倒垃圾去了，他进来没看到人，就开始闹。那头吓到小颖了，哦，小颖是我表妹。” “小颖那会儿才上幼儿园，丁点大，我爸抓起小颖就往楼下扔。为了救她，我把我爸推地上了，他爬起来，去厨房拿了菜刀，捅了我一下。” 林祈安听的心惊胆战，甚至在想宋琏是不是开玩笑在逗他。 宋琏语气不咸不淡，平静的就像在讲其他人的故事，“小颖被这事吓到了，经常半夜哭醒，我二姑说是留下心理阴影了。直到现在还叨念这事呢，说小颖成绩不好是以前被吓到的。” 林祈安犹豫一下，“所以她现在就要求父债子偿，问你要各种钱？” 宋琏：“算是吧，总得有个由头吧，凡事都得讲个理由才好往下说。” 宋琏这样不大在意的态度，让林祈安听的又心疼又气。从他室友的反应来看，恐怕这事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漫长的，像吸血一样，找尽理由，把一个人吸到骨髓的，吸的干干净净。 林祈安的表情不好，和小吴一样打抱不平，宋琏看了有点心软软的，他把脸贴过去，像小狗一样蹭了蹭林祈安的脸，“别这幅表情，没什么的。” 宋琏继续说：“我愿意一直给钱，倒不是因为二姑，而是我有点心疼小颖。” “我读中学以后就住校了，放假也出去打工，也就过年待的久一点，会和她说上几句话。小姑娘现在念中学，每年回家过年都避开我。我一开始还挺意外，觉得也没不讨人喜欢到这个地步吧。直到有年春节，她被二姑骂了，躲楼道哭呢。” “我那会儿正好在那儿抽烟，她一脸懵的，看见我，眼泪都掉不下来。我本来琢磨干脆要走，把地方留给小姑娘哭，可还是没忍住，万一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有什么事发生了，毕竟是我妹妹，我就还是问一问怎么了 。” 没想到他这一问，小姑娘哭更厉害了。 宋琏也这才知道，原来，每年小颖都会因为替他说话挨骂。 她懂事以后，知道她妈在问他要钱，还是以她的名号去要，那些八百年前的，芝麻点大的事，她早忘了。 他也就这么一个表妹，宋琏觉得不心疼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家人了。 于是，他跟小颖说这事早没了，让她别多想，和二姑也商量了瞒着小姑娘，承诺包了她毕业之前的所有学杂费。后来就算账单其实和实际不符合，也没无所谓了，只是心冷也难免，如今回京北，再也不去二姑家吃饭。 到了公寓门口，宋琏先把林祈安推了进去，再收了伞，“这雨可真大。” 语气转变的平常，神色也十分淡定自若，好像前一秒还在说过往的人不是他。 林祈安这个事不关己的听众，却从脚底凉到了心底，冰冰冷冷，就像刚刚从冰山里解冻，在暴雨里泡了三天三夜。
第35章 宋琏表现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把食材放进冰箱里，热情邀请林祈安试他的游戏。 一个解密探险游戏，关卡涉猎丰富，知识面铺盖的很广，看到abandon出现的时候，林祈安立刻笑了。 过了开头基础剧情，后面的画风也多变，色彩搭配的很舒服，ui设计的也很干净利落，整体版面是林祈安喜欢的风格。 玩游戏的时候，他赶紧提醒自己是以游戏为主，别关注其他设计了。 林祈安玩的游戏不算多，平常看些游戏原画也出于研究色彩，但他可以说，这游戏的精致程度和关卡设计，远超他的想象。更不敢相信，这居然就是宋琏和他几个朋友一起做出来的。 Demo不长，林祈安上手的也很快，半个小时左右就通关了现有剧情。 小独立工作室能做到这个程度，还是在业余时间分配时间做的，这一点的震撼，远远大于游戏本身。 林祈安放下手柄，“怎么会想做游戏？” “我以前经常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宋琏说，“没什么跌宕起伏的经历，是不是挺平常的？” “不会。”林祈安仔细看着开头动画的线条变化，“也不是所有逃课去网吧打游戏的人，最后都会走上游戏这条路。光这一点，就已经很不平常了。” 宋琏本来在记林祈安游戏里的反应，琢磨对完全不熟悉游戏的人，建一个更好理解的新手指导。听到林祈安的话以后，他记笔记的动作一停。那些曾经孤独，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谁，未来会成为谁，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的时光，突然被人以温柔的语句包裹，成为了通往未来的红毯。 宋琏笑了笑，“林老师给我的评价挺高的啊。” 林祈安：“不乐意听？” 宋琏：“乐意，有奖励没。” 林祈安：“你想要什么。” 宋琏俯身向林祈安，按住他的肩，落了一个缠绵的吻。 - 中午，客厅开了电视，宋琏在厨房做菜，林祈安本来是要帮忙的，但他试工的刀工实在太烂了。 宋琏对林祈安迭了八百层滤镜都看不下去，十分不能接受破坏狂出现在厨房里，于是很快把人赶出来看电视玩手机了。 林祈安坐在客厅无所事事了一会，又溜溜哒哒进了厨房。 “哎哎，切菜呢。”宋琏笑，偏头看贴上来的人。 “大厨没点定性么，隔壁锅着火了，你这边都得稳如泰山，不受影响。”林祈安一本正经。 “隔壁着火还炒菜的，那是稳如泰山么？那是火场求生。”宋琏怼他。 “那你就刀山追求极致吧。”林祈安就贴在宋琏背后，监工他切包菜，旁边摆了一瓶色拉酱，看起来是要做个包菜色拉。 宋琏放慢了切菜的动作，调侃道，“外面也没打雷啊。” 林祈安问：“你昨晚醒的啊？” 宋琏：“有这么个印象——你真怕打雷啊？” 林祈安：“没。风太大给吵醒了。” 宋琏的身体很暖，抱起来很舒服。 客厅里电视还在播报新闻，哪里的开业盛典剪彩仪式群星亮相，平常也没什么特色的新闻。 天气算不上好，阴阴沉沉，雨水下了一阵又一阵。林祈安却突然觉得幸福。这种感觉像家。 他抱了一会，手伸进宋琏的衬衫里，去解开他的扣子。 “啊！”宋琏惊了一下，“林老师，你昨天怎么不这么热情呢。” 林祈安按住宋琏，不让他扭动挣扎，手在宋琏紧致的腰腹上用力摸了一把，“这里？” 宋琏：“下面一点。” 林祈安：“……” “想什么呢，林老师你变流氓了。”宋琏故意曲解他的话，反手往后伸，抓他的手，往腰侧靠前的地方摸了一把，“这。” 林祈安在肌肤上碰了碰，很快摸到了疤痕。 宋琏正色：“放心，不影响该有的功能——嘶！林老师，你也属狗呢！” 他没想到林祈安竟然掀开他衬衣，在结疤的伤口边咬了一口，下口还挺狠。林祈安干完坏事，没吭声，又跟没事人似的抱了回来。 宋琏笑：“干嘛呢，饿了啊？” 林祈安：“嗯，你切快点。满汉全席按你这个速度，人类都上月球定居了。” 林祈安只是想在宋琏的伤口上，留一点属于现在的回忆，能盖过过去疼痛的记忆。 外面的风又起了，轰轰隆隆敲击窗户。 林祈安不说话了，宋琏也没说话。 宋琏切好了包菜就去切黄瓜，摘了一小块往后一拿，林祈安咬一口。过了一会，胡萝卜洗干净切块，宋琏又往后递。 林祈安：“能生吃？” 宋琏：“能。” 林祈安干脆地叼了一口，补充维生素。 氛围很安静，只有菜刀切菜的声音，两个人都挺享受的，不说话也很好的氛围。 宋琏其实没把过往的故事说全。 他觉得没必要，过去的既然过去了，不如就忘记了。 不幸联机成面，命运图穷匕见。 再后来，他父亲喝醉酒摔河里死了，母亲改嫁许久，恐怕早就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儿子。 和二姑的关系也不好后，宋琏有一段时间特别消沉，也就是那段时间在网吧打游戏，掩盖那种被抛弃的痛苦，拒绝承认他彻底成为和这个世界没什么深度关系的人了。 他是京北人，和京北的联系却只有霖一面馆。 霖一是唯一除夕和大年初一都开的面馆，冰天雪地也开到晚上六点，分火锅当年夜饭给大家。 自打不去二姑家过年后，他也就在霖一随便吃吃了。 走在无人的大街上，风雪漫天，很美，也很让人害怕。 直到那天，林祈安给他带了霖一的特产，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这种孤独的恐惧，包围了多久。 林祈安贴着他，宋琏动作幅度不算大，切菜动作也很慢，有点担心万一林祈安无聊了，他就进去看电视，不陪他了。 林祈安这样抱着挺妨碍他切菜的，但他喜欢，舍不得他离开，碍事也没关系。 最开始见面时，他能感受到林祈安忽远忽近 ，像是随时要抽身离开的态度，他那时候就告诉自己，世界上圆满的事太少，不合心意才是常态。 你来了，我高兴。你曾经来过，我也高兴。 外面风雨飘扬，室内干燥安静，林祈安就在他身边。 没有得到过爱，才会渴望。哪怕冒着会失去的风险，也想要得到。一天也好，一晚上也好，一小时也好，一个拥抱也好。想活在一瞬间的爱里，溺死也无所谓。
第36章 和宋琏共度的一个周末，让林祈安印象深刻，心里有些无法瓦解的执念，也无声无息消散了。 没过多久，林祈安做出了决定。 正好秦愿来天海出差，两人在咖啡店见面，林祈安答应了秦愿的合作计划。 秦少爷一杯热咖啡喝完，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行，你什么时候动身去京北？” “下个月吧，我这边收尾了就去。”林祈安犹豫一下，“前期或许还是两边跑，我资源主要也是在天海这。” 秦愿眯起了眼，“随你。事情交给你我放心的。” 林祈安笑笑：“好。” 留意到秦愿盯着他看，林祈安问：“怎么了？” 秦愿微勾唇角，笑容意味深长，“恋爱了啊。” 林祈安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多年职业习惯保住了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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