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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安停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说，“没吵，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该吵的事，早几年都吵完了。我就是想看看，自己一个人能做点什么。” 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想做点什么？大煞瞅这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发生了什么。他还想追问，旁边来了一个姑娘，嚷嚷让大煞把上次打赌输的酒给请了。众人立刻起哄，姑娘勾走大煞钱包，欢声笑语里，俩人勾肩搭背地去吧台了。 林祈安靠在沙发里，温温柔柔笑着，眼睛眯缝起来，是很好看的表情。 手机震动一下，他低头瞟一眼，笑容顷刻间微弱了。 小封哥发来消息：「回来怎么没和我说？」 过了一会，这个消息撤回了。 林祈安垂眸，安静看着手机屏幕，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小封哥：「感冒好点了吗？」 一分钟后，消息撤回。 消息发来又撤回，撤回又再发，跟投球似的一发接一发。 手指按在手机边缘，他有点无力，有点无可奈何，也有点不知所措。 小封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有空过来拿一下。” 这条消息四平八稳停留在聊天框，驻足时间超过撤回最后时限，被心思沉重的发送者允许了存在。 林祈安盯着这条看了很久，十分钟后，才叹了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好”。 几乎是立刻，聊天框上发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祈安不知道还会发来什么消息，但他有一种强烈的，迫切的冲动，需要立刻结束今天的对话。 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游走，“谢谢小封哥。” 时隐时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被林祈安新发来的一句话打断施法，变回了冷漠的名字。 林：「我回头和小张说，让他顺路去拿了，到时候送公司就行。」 封慈没有再回复，林祈安松了一口气。他靠在沙发上，打开了那张海报，静静看着。他想认识让他心动的姑娘，倒也不是非要谈恋爱，达成什么关系，如果对方并不愿意，做朋友也好，能做朋友就很好了。 昏暗吵闹的酒吧一角，林祈安看着海报上的人，抓住这仅有一次的怦然心动，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第5章 凌晨两点。 醉醺醺一群人，在大街上放声高歌，唱105度的你，跑调跑到黄河去了。鬼哭狼嚎声里，大煞左一个醉鬼，右一个水鬼——喝高了淋啤酒浴。 “哥几个诶，我上辈子欠你们。”大煞回头，他也没多清醒，眯起眼，醉醺醺地找人。 路灯底下，林祈安低头，手微弯护住打火机，咔嚓亮了下火花。 他身后是悠长的街，光影拉出长长影子，显得人清瘦而寂寞。他咬着烟，拿出手机看一眼，又塞了回去，脸色平静，没什么多余表情。酒精作用下，愣是让大煞看出了失望与落寞。 他把身上俩累赘一推，塞进出租车里，交代几句后，拍了拍车门，目送车离去。就这样跟保育员一样，敬职敬业送完了狐朋狗友们，他走到林祈安边上。 接过林祈安递来的烟，他借火点燃，两人一起靠在墙上。 大煞：“你和封哥发生什么了？” 林祈安：“没事，不用担心。” 月色朦胧，街上安静，偶尔一辆车驶过，由远及近，声音像潮汐起伏。 两人沉默浪费完一支烟的时间，大煞也不追问了，招揽下一辆出租车，抵住车门，“回去吧，好好休息，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 林祈安下了车，往小区里走，夜风拂面，带来一阵清凉。 路口的灯坏了，还没修好，他用手机当手电筒，慢吞吞地走过绿化带。 手电筒震动，他漫不经心瞥一眼，视线凝固住，消息一条条跳了出来。 S：「嗯」 S：「不好意思」 S：「有事耽误，忘记回了。」 林祈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石化了似的。 他解锁手机，点进聊天记录，反复确认发消息的人是宋琏。 林祈安下意识要回复，手指移上键盘处又移开。但他不知道怎么回，怎么回都可以，怎么回都不合适。 他关了手机，边走边想。就像是刚恋爱的愣头青，收到的三条消息，视若珍宝。走两步，停下来，打开手机看一眼。好像少看两眼，消息就会跑了。喝了酒的脑袋有点晕，发热发烫，欣喜涌荡在心里，月色下划起悠悠小船，荡漾恣意。 “喵～”草丛动了一下，一只小白猫蹿了出来，看见林祈安，跑过来绕着他转圈圈。这是小区里的野猫，林祈安有时候会投喂零食，一来一去，就认识了。 林祈安坐在路边长椅，逗弄脚边贴贴的猫，想了想，弯腰拍了一张照片。 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发什么，手机嗡嗡，宋琏回了消息。 S：「也是你的猫？」 林：「小区里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出现，消失，出现，消失。林祈安聚精会神盯着，掌心被小猫用脸贴贴也浑然不觉，大概过了五分钟。 S：「哦。」 林祈安笑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脑补了宋琏有点苦恼的样子。或许和他一样，不怎么擅长和人沟通，不知道该如何与人亲近。高冷的形象裂了缝，如同春风融化冰雪，林祈安放松了一点。 他把小猫抱到腿上，录了一个视频，发了过去。 宋琏的消息回的很快：「很好看。」 林祈安摸着小猫，有点高兴。宋琏真的很喜欢猫，看来，他找到了攻略宋琏的切入口。 - “靠，吓死我了！” 小吴推开房门，鸡窝头吓的往上冒毛。大半夜的，出来喝水撞见裸｜男。 宋琏坐在客厅，赤｜裸上身，台灯照耀下，黑色发丝湿漉漉的垂下。他掀眼皮看了小吴一眼，默不作声地低头，看回了手机。 小吴在桌边倒水，咕噜咕噜大口喝完，见宋琏头也不抬的，问道，“看什么呢？” 宋琏关了手机，“没事，快睡。” 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腿上，任凭湿发淌水。小吴觉得奇怪，但也没往心里去，关心道，“你头发擦干了再睡啊。” 门关上，客厅只剩一盏灯，一个男人。宋琏切回聊天记录，第不知道多少次点开了视频。男人的手正抚摸小猫，温柔的逗弄。 十秒的视频很快结束。宋琏切到另一个界面，是林祈安的采访。照片上是男人的侧影，正和对面的主持人说话，眼角微弯，笑容温暖，眉眼里都是温柔意味。他肌肤白皙，衬衫平整，利落与禁欲感并存。 宋琏闭上眼，脑海里的画面更齐全了。 他扯了扯裤子，仰头靠住沙发，用力地呼吸了一下。
第6章 周三上午，办公室。 小黎汇报完近期工作进度，正要离开，被林祈安叫住了。 林祈安撑着额角，宿醉隐隐头痛，“下周六的高尔夫我就不去了，你替我和封总说一声。” 小黎小声“啊……”了一下。 回绝封总的时候，他表情都不怎么样，怪瘆人的。 小黎浅浅挣扎，“您是有其他安排？” 林祈安：“嗯。下周六梧城大学有个活动，我得去。演讲用一个ppt就行，把去年在东成活动用的ppt拿出来，不用大改，换上公司近期案例。和上次一样，演讲词我自己写，你注意案例用最新的就行。” 老板喜欢自己干活，小黎心里乐开了花，于是积极承担沟通工作，“成，那回头您拉个群，我就主要负责对接了。” “不用。”林祈安抬眼，眼底隐隐笑意，“我直接联系就行。” 小黎有点意外，“哦好。” 她退出办公室，又想起什么，站在门边道，“具体时间地点您记得问啊，再问他们要一份流程，详细点的。之后如果有采访环节，要让他们提前发提纲，咱们确认一下。活动结束后，任何报道发布前，您最好过一眼。” 林祈安笑笑：“行。” 事关本职工作内容，小黎还是很上心的，“还是等我写个简单函件，回头您转给他们，按函件来。沟通这事儿吧，简单是简单，细节确认也挺繁琐的，最好能一次搞定。” 林祈安点头，心里却在想，多来回几次才好。 - 和宋琏确认活动细节，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毕竟大部分时候，林祈安都在跑偏主题，费劲吧啦地找话题。 林：「我看过你的展板，设计很有风格」 S：「谢谢」 林：「你很有天赋，以后往平面设计发展吗？」 S：「不」 林：「好果断呀」 林：「哈哈」 林：「有其他想做的？」 S没回消息。 一心想靠专业相关套近乎的林老板贴贴失败。 但新一代青年企业家不畏困难，再接再厉。 林：「下周就是活动了，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 S：「不怎么样」 林：「那你们平常不是很受苦（大笑）」 S：「我一般自己做」 林：「好厉害（大拇指）」 S没回。 林：「有机会真想试试（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S没回。 林老板往后一靠，郁闷地转笔。 二度舔狗失败，聊天记录他自己都不忍再看第二遍。 屏幕上一溜的大拇指，活像是上年纪的大爷在勾搭小姑娘。 他长长叹一口气，明明自己也还年轻，差也没差多少岁。 怎么一面对宋琏，他就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明亮，落地窗前，林祈安在转椅上转了个圈。高楼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渺小如蚂蚁。他其实知道的，在亲密关系里，女性这个词，让他天生抗拒，不知该如何相处。可总该让过去放过自己，回忆涌上之前，他闭了闭眼。 一般聊到友谊尽头，林祈安就会祭出猫猫社交大法。 林：「一段视频」 视频上，茶水间里，小猫在撒娇，被撸毛的很舒服，懒懒臣服在男人的安抚之下。 通常这个时候，林祈安还没想好该发什么文字，立刻就能得到响应。 S：「很好看。」 “还是你有魅力啊。”林祈安感慨，捏了捏小猫后颈，小奶猫舒舒服服地躺下。 猫猫再立大功，一来一回，林祈安摸准了套路。 但凡聊死了，他就搬出猫猫急救队。 只是吧，急救丸当长期药吃，总归会影响效力。很快，这法子也不总有用，药效降低，大概五十对五十的挽回概率。 宋琏忽冷忽热，挺像猫的。作为一个业务工作与市场分析相关的小老板，林祈安十分注重数据分析。他鬼鬼祟祟做了个表格，记录潮汐起伏一般，记录宋琏的响应频率和风格。大致看来，和他发的图片呈正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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