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光会指引方向。” 祁砚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的应急灯,灯罩的螺丝有被拧动过的痕迹。 …… 韩父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书房的门被推开,祁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被防水布包裹的黑色账本。 “藏在灯罩里。”祁砚冷冷地说,“你每天抬头就能看到,却从来没注意。” 韩父的嘴角抽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毒液已经侵蚀了他的声带。 他的手指抽搐着指向书桌上的相框,照片里年轻的沈素心站在码头,背后是那艘载着夔龙鼎的货轮。 “她……早就知道……”韩父的瞳孔彻底涣散,最后一口气混着血腥味吐出,“……她等着你……来找……” 他的头歪向一侧,再无声息。 …… 医院的走廊寂静无声。 季临的病房门半掩着,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微弱。 祁砚推门而入,账本放在床头柜上。 “结束了。”他说。 季临的目光落在账本上,沉默了很久。 “我妈用命换来的证据……”他轻声说,“最后还是没能送他上法庭。” 祁砚摇头:“他死在自己的毒里,够讽刺了。” 窗外,晨光渐起。 季临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账本的封面,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想睡一会儿。”他说。 祁砚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祁砚。”季临突然叫住他。 他回头,看见季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谢谢。” 祁砚没说话,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 季临的病房窗帘紧闭,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被调成静音,只剩下微弱的绿色光点在黑暗中跳动。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见他靠在床头,左手捏着一支钢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您应该休息。”护士轻声说,换下空了的输液袋。 季临没抬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没时间了。” 护士叹了口气,悄悄退出房间。 …… 祁砚推开古董店的门,灰尘在阳光下浮动。 店铺被封了三个月,货架上的瓷器落满灰,角落里那架老钢琴的琴键已经泛黄。 他走到柜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把钥匙,和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 “去码头。” …… 傍晚的码头风很大。祁砚站在集装箱区,看着远处海平面上的落日。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他没回头。 “你来了。”季临说。 他的声音比前几天更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轮椅停在祁砚身旁,季临的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给你的。”他将纸袋递过去。 祁砚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本房产证,一把车钥匙,还有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季临说。 祁砚盯着这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意思?”他问。 季临笑了笑,没回答。他的目光转向远处的海,夕阳将他的侧脸染成橘红色。 “我妈以前常带我来这儿。”他说,“她说海能带走所有脏东西。” 海风掀起他的衣角,空荡荡的右袖管随风晃动。 …… 医院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祁砚推开病房门时,季临的床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别找我。” …… 码头的灯塔亮起,照亮海面上的一艘小船。季临坐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岸线。 他掏出怀表,打开表盖。 里面嵌着一张老照片,年轻的沈素心抱着年幼的他,站在阳光下微笑。 船驶向黑暗的海平面,灯塔的光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 祁砚站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领口。 他盯着那艘渐远的小船,直到船灯彻底消失在雾里。 口袋里传来震动,是银行短信提醒,季临转给他的那笔钱刚刚到账,数额精确到分,连零头都没留。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张照片:季临的轮椅空荡荡地停在某个渔港的栈桥上,背景里是深蓝色的海。 没有文字。 …… 古董店的封条被撕开,祁砚推门进去时,灰尘在阳光里打转。 他径直走向角落的钢琴,掀开琴盖,琴键缝隙里卡着一张泛黄的乐谱,《锈色琴键》的最后一页。 谱纸背面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 “韩家还有人活着。” …… 城北墓园的黄昏安静得能听见树叶摩擦声。 祁砚站在沈素心的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菊。 墓碑上的照片里,年轻的女人微微笑着,眼角有颗和季临一样的泪痣。 他蹲下身,手指抚过碑文下的缝隙,那里嵌着一枚极小的铜片,刻着经纬度坐标。 …… 深夜的渔港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祁砚沿着栈桥走到尽头,季临的轮椅还停在那里,扶手上搭着一件外套。 他拿起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和一张船票。 钥匙齿痕和古董店保险柜的锁完全吻合。 船票的目的地是太平洋上的某个无名小岛,航班日期是三天后。 …… 古董店保险柜里躺着一本护照和一把枪。 护照照片是季临,但名字换了。 祁砚拿起护照,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选一个。”
第17章 祁砚把护照和枪并排摆在柜台上。 窗外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护照封皮上的烫金字反射出暗红色,枪管则泛着冷蓝。 他拿起护照翻开,签证页上盖着三个不同国家的入境章,都是最近半个月的日期。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季临的字迹: “如果你选这个,明天中午12点,码头7号泊位。” 枪的弹匣是满的,底下压着另一张纸条: “如果你选这个,现在就去韩家老宅。” 祁砚盯着两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了护照。 火舌卷过纸页,季临的照片在火焰中逐渐焦黑扭曲。 …… 韩家老宅的铁门半开着,院子里杂草丛生。祁砚踩着枯叶走进客厅,灰尘在阳光下浮动。 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见韩父的遗像挂在墙上,前面摆着半杯威士忌——酒还没干透。 “你选了枪。” 声音从背后传来。 祁砚转身,一个年轻男人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紫铜打火机。 他的眉眼和韩炜有七分像,但眼神更冷。 “韩家的小儿子。”祁砚说,“我以为你死了。” 年轻人笑了笑:“季临也这么以为。” 他打了个响指,走廊两侧的门突然打开,四个持枪的人走出来,枪口对准祁砚。 “季临在哪?”祁砚问。 年轻人摇头:“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带着枪来了。” 他举起手,掌心躺着一枚子弹,弹壳底部刻着和季临怀表上一样的夔龙纹。 “这是你的选择。”年轻人说,“我尊重。” …… 枪声在空荡的老宅里格外刺耳。 祁砚靠在书房墙边,左肩被子弹擦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走廊上躺着两个人,剩下的两个退到了楼梯口。 年轻人站在书房中央,手里的枪指着祁砚:“你本可以走的。” “季临还活着。”祁砚说。 “活着又怎样?”年轻人冷笑,“他还能活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祁砚没回答。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1:55。 …… 码头7号泊位空无一人,只有一艘快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祁砚跳上船,发现钥匙插在点火器上。 船舱里放着一部卫星电话,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 “往东20海里。” 引擎轰鸣,快艇划开水面冲向远海。祁砚握着方向盘,肩上的血染红了衬衫。 远处,一艘白色游轮静静地停在海面上。 …… 快艇撞上邮轮舷梯时,祁砚的左肩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指尖滴在甲板上。 邮轮上空无一人,只有海风呼啸着穿过走廊。主舱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心电监护仪的规律滴答声。 祁砚推开门,季临躺在舱室中央的病床上,身上连着七八条管线。 他的脸色几乎和床单一样白,右臂空荡荡的袖管下露出溃烂的缝合线。 “你来了。”季临睁开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 祁砚走到床边,把染血的子弹放在床头柜上:“韩家小儿子给你的。” 季临盯着子弹上的夔龙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他果然还活着。” …… 邮轮突然震动了一下,引擎声从底层传来。 祁砚冲到舷窗边,三艘快艇正从不同方向逼近邮轮,每艘船上都站着持枪的人。 “他想要这个。”季临从枕头下摸出一枚芯片,递给祁砚,“我妈留下的最后证据……韩家所有海外账户的密钥。” 祁砚接过芯片,触到季临冰凉的指尖:“你早就计划好了。” “总得有人收尾。”季临咳嗽起来,血丝从嘴角溢出,“邮轮自动驾驶系统设定了航线……两小时后会进入公海。”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舱门:“现在走还来得及。” …… 甲板上的风大得能吹散呼吸。 祁砚站在船舷边,看着逼近的快艇。韩家小儿子站在船头,手里的狙击枪反射着冷光。 祁砚举起芯片,然后松手。 海风卷着那片金属飞向远处,落入深蓝的海水中。 快艇上的人咒骂着转向去追,但芯片早已消失在海浪里。 …… 邮轮医疗舱里,季临的呼吸越来越弱。祁砚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把从韩家老宅带出来的枪。 “现在没人能找到那些钱了。”季临说,“值得吗?” 祁砚没回答。他看向舷窗外,海平在线夕阳如火。 邮轮缓缓驶向落日,引擎声淹没在浪涛里。 …… 公海的夜像块黑绸,邮轮甲板上的灯成了唯一的光点。祁砚坐在船舷边,手里捏着空弹壳。 季临的呼吸声从舱内传来,微弱但平稳。医疗舱的监控屏上,心率线偶尔跳动,像在挣扎着什么。 远处,三艘快艇的引擎声早已消失。他们追着芯片潜入深海,最终两手空空。 ……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9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