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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烛的体温偏高,手心的温度同样暖和。窦长宵冷冰的手背被他碰到,像被烫到轻微地缩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顿住,任由对方抓住他的手,温热的手指灵活地穿过指缝。 宁烛一人干着双份的活,揶揄道:“在楼下被冻傻了么,也没冷到这个地步吧。” 指纹录入完,他让窦长宵试了试是否录入成功。 窦长宵顺利打开他家的门,听见宁烛用笑音说“好了”,忍不住侧目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屋内没有其他人在,宁烛让林姨提前下班了。 “上楼,去我房间。”他打开灯,边脱外套换鞋,边随口吩咐道。 从侧后方投来一道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宁烛察觉到,转过头去看时,窦长宵已经移开了目光,走向通往二楼的实木楼梯。 他继续拾掇完自己,把身上的手表等配饰也都悉数摘掉,包括碍事的颈环。接着他松了松领带,也跟着上楼。 窦长宵站在刚进卧室门的地带,宁烛紧随之后进来。他转过脸,把宁烛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看到对方裸露的颈项。但这次窦长宵没有挪开眼,默不作声地盯着打量。 衬衫,领带,锁骨,后颈散落的乌黑碎发看上去很软,标记的时候如果鼻梁被蹭到,应该会很痒。 宁烛把过于宽敞的卧室扫视一遍,不满意一般地拧了拧眉,“进浴室吧。” “……” 窦长宵:“……什么?” 宁烛:“浴室,空间更小一点。我想闻闻你的信息素。昨天发信息告诉过你了吧,每周向我提供至少一次这样的服务。” “……”跟宁烛待得久了,窦长宵已经十分习惯情绪起落浮动,此刻居然异常平稳地接受了。 和姓宁的做交易,但凡对这家伙抱有一丝不该有的期待,最后完蛋的只有自己! 窦长宵拿出工作的姿态,走进洗手间里,里面残留很浅的一点洗漱用品的味道。跟他在宁烛身上闻见的气味是一样的。 他摒弃掉自己所有乱七八糟的心绪,利落地关掉手环阻隔,不带一丝感情地打开单向通道。这方狭小的空间,顷刻就被甜丝丝的椰子香味充盈起来。 宁烛几乎是刚闻见这个气味,精神就放松了下来。难以形容的感觉。 不知道是否因为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非常高,他在窦长宵的气味里,意识变得软绵绵的,滑进一处温暖安逸的地带。 通常在这种过度舒适的环境下,宁烛会警觉起来,但此刻,身体里时刻警戒着神经被Alpha的信息素浸泡着,逐一被麻痹关闭。想到带给自己这种体会的人是窦长宵,他没有再逼迫自己从那个舒服的地带里艰难走出,任由意识怠惰地陷了进去。 他想,怪不得上回自己会在窦长宵的车里面睡着。 空间里的信息素足够浓郁了,可宁烛泡在里面,仍觉得不满足,上瘾似的想要更多。他尝试提要求:“能再开大点吗?” 窦长宵:“……你当我是什么,花洒吗。” 宁烛脑补了一下窦长宵颈侧的腺体花洒似的喷洒信息素的场面,脑袋歪倒在墙壁上笑出了声。 “……”窦长宵快把他的德行摸得差不离,看宁烛闷头乐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轻咬了咬后牙关。 其实想得到更浓烈的信息素,不一定非要空间够狭小。越是靠近Alpha释放信息素的腺体位置,信息素也就越浓郁。宁烛向窦长宵身上凑过去些,果然感觉对方身上的椰子味更香了。 他想靠得更近,犹豫时想到窦长宵的身价……宁烛心想:别说挨得近了,就是我亲他一口做点别的什么,这小子也得受着。 他丢掉瞻前顾后的顾忌,一只手撑住洗手台,毫无心理负担地倾身过去,用鼻尖在窦长宵衣领上小狗似的蹭了两下。 他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住了。 “这种程度没问题吧。”宁烛先斩后奏。 半晌。 “……嗯。” 宁烛顺杆爬地略微抬头,用鼻子去够窦长宵的腺体。 鼻端在差一点挨上对方颈侧皮肤的前一刻停了下来,将至未至。有分寸,但不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腺体的缘故,宁烛突然觉得,对方释放的信息素似乎一瞬间变得更甜了。 对方喉咙里发出一点克制的声音,像哼也像是轻喘,很短促,声音压得几不可闻。只是宁烛挨得过近,还是听见了。 他迟疑了下,觉得可能还是过头了,于是抽身想往后退。 但窦长宵却在此时若无其事地开口说:“……我易感期快要到了,到时候会去隔离点,提前和你说一声。” “隔离?你原来是SA啊。”宁烛被他引出的话题分了神。 他听说过SA在易感期会被要求隔离,也了解其中的一些细则,便问:“什么时候?” “我也不是很确定。”窦长宵只跟宁烛说了个大致的时间,“差不多是半个月以后,也有可能更长或更短。监管机构那边会提前同步我手环的实时数据,易感期来临之前的八个小时,信息素水平会缓步升高20%左右,到时候他们会来通知我。” 宁烛喟叹一声,有点羡慕。 他的信息素时常抽风,根本没办法预估什么时间会发情。 有一次两次发情期中间仅仅间隔了一个月。那次宁烛身上没有带抑制剂,险些出事,自那之后,他的车上、办公室里,但凡是平日里经常待的地方,都会放一支抑制剂。 空气寂然数秒,两人同步地暂停了讲话。 宁烛听见窦长宵的呼吸声,一呼一吸过分地缓慢。像隐藏在草丛中、放缓呼吸唯恐惊扰猎物的捕猎者。 他被这种联想弄得莫名,与此同时,一直往一侧倾的姿势维持久了有些难受。 刚准备往后退一些,宁烛的一边髋骨忽然被人搭住,身体便多了一个可分担重量的支点。 真是困了这小子就给递枕头。 然而宁烛只多停留了几秒钟,在心里夸赞了一番窦长宵的业务能力,就很知足地站直了。 他的脑袋被椰子味泡得开始犯困,想抱着一条又厚又大的被子睡一觉,如果那个被子是椰子味的就最好了。 宁烛考虑要不要把家里的洗漱和清洁的产品全都换成同一种味道,边漫不经心问:“报备的时间呢?” “就这两天吧。报备提交后需要一段时间审批。” 宁烛垂着眼思索。 自己的发情期应该快到了,应该能跟窦长宵的易感期错开。但他不敢赌。 “在你隔离期间,如果我突然需要你了,你就来不了了是么。” 答案应该是不能的,但宁烛这么发问,窦长宵不知为何开不了口回答。 宁烛也沉默着。 药被锁在看不见的地方,实在让他没有安全感。 “我帮你签字,”宁烛不由分说地敲定,“易感期你待在我这里。” 窦长宵:“……” 他凉悠悠道:“你让一个Alpha在你家过易感期?” 宁烛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笑着说:“我给你个舒服点的地方住,你反而不乐意了?” 他想了想,又道:“我听说许多SA的易感期具有危险性,但你应该不会吧。” 窦长宵:“……为什么?” 宁烛:“随便猜的,毕竟你的信息素闻起来很乖。” 窦长宵:“。” 他盯着宁烛,“你确定要赌吗?” “嗯?” “赌我乖不乖。” 宁烛愣了下,看着窦长宵那张青春端正的脸。对方也略低着头看他,漆黑的眼睛里似乎翻搅着比瞳色更黑的东西。有些瘆人。 可他不知怎么的,分明体会到危险,却无论如何也对眼前的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警惕心。 他笑着,口吻依旧轻松,说:“那就赌嘛。”
第31章 “那就赌嘛。” 窦长宵冷哼了一声。 宁烛:“。” 挺难得的,因为通常这小子藐视他的时候,都是抛给他一个自己领会的眼神。 他奇道:“你哼什么呢。” 窦长宵这回倒是给了他一个自己领会的藐视眼神。 宁烛憋不住笑了,“那到底行还是不行啊。” 窦长宵没说话。 他笃信自己不会在易感期失去自控力,对姓宁的做出格的事情。然而他仍然不打算冒这个险。 与姓宁的所做的这笔交易里,最重要的就是时刻谨记第二点:对姓宁的保持警惕,不能饮鸩止渴。 而Alpha在易感期间,意识软弱,精神也变得不堪一击,那些脆弱的情感很容易趁虚而入,压过理智占据上风。即便原本对姓宁的只有两三分好感,在易感期内也会被放大数倍。 窦长宵想,自己目前中毒已经有些深了,正在想办法积极地进行自救,不能在这个时候对姓宁的产生更深的情感连接,免得功亏一篑。 但是。 窦长宵扫过宁烛的笑脸,见其一脸肆无忌惮无所畏惧的样子,又实在有些不爽。 这人身边围着那么多Alpha,他对别人也都这么没有戒备心吗? 易感期他肯定还是要去隔离点,对自己,对姓宁的,都安全。 不过在那之前…… 宁烛等了半天,没等来对方开口,却看见窦长宵望向自己的表情有些莫测。 “行。”窦长宵说,“那就现在登记信息。” 得吓一吓姓宁的。 宁烛的卧室隔壁就是书房,窦长宵借用里面的电脑,打开了隔离点报备的网站,填完自己的信息,剩下宁烛的,他转头看对方一眼,“你说,我写。” 宁烛说:“不用,我自己来写更快。” 但窦长宵没有让位置,只把视线从屏幕转到宁烛搭在他肩膀上的伤手上。 宁烛莫名从那双没有波澜的黑瞳里捕捉到几分轻微的嘲讽,只好妥协了。他逐一报完自己的身份信息、电话和住址,再往下的问题是问他跟窦长宵的关系。 宁烛就卡住了,“这个填什么,金主么。” 窦长宵:“。” 宁烛调侃道:“那填哥哥?我比你大几岁呢。” 窦长宵凉凉地朝他看了过来。 宁烛不开玩笑了,思索两秒,好像也只有一种答案能填。 “那就男朋友吧,写‘伴侣’。” 窦长宵用手指轻轻剐蹭一下鼠标,才慢慢地打上“伴侣”两个字。 *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宁烛因为吃过强效药,这周没再犯走路上突然晕倒的毛病,工作时间头脑仿佛也更灵活一些。这礼拜他连加几天班,总算带着手下人做出一份能过眼的方案,正式推进与陆氏的合作。 周五临下班前,结束一周工作,宁烛很少见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甚至有心思考虑起周末的娱乐活动,有些想活动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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