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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牌子,还是那个味道,分明前不久阎弗生还厌恶到不行,然而眼下却仅仅因为夹杂了那么几丝酒香,就让他甘之如饴了。 阎弗生自己也不太清楚,到底是眼前的这间棋牌室太像记忆深处的模样,让他恍如隔世,心绪纷乱,还是当真是那酒香太沁他心脾,才会让他产生如此扭曲的错觉。 亦或许,他只是不喜欢尼古丁与焦油等成分侵入肺腔与大脑的感觉,而非真的厌恶香烟的气味。 “其实我挺不明白,敬大教授怎么会来这种乌糟地方,难道不怕玷污了您高贵的学术灵魂?” 身旁的人闻此,鼻腔里溢出一声轻而温的哼嗤,“高贵的灵魂从来紧贴着大地。” 阎弗生嘴角不禁抿起,这话出自廖尔斯伯的另一部著作《但斯丁的征途》,恰巧阎弗生也读过好几遍。 “这可怎么办啊敬教授,我越来越发现,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牌已经全部摸完了,敬云安的下家亮了皇帝牌后,直接发了头牌。 还要转两个人才到这边,敬云安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命中注定的,不一定是缘分,有可能是劫数。” 阎弗生理过自己的牌面,抽出了三张10,在上家的三张9落下后,撂了出去。 敬云安随之压上了三张Q,但阎弗生不认为他是正好够数,从他那微滞的手上动作看,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他拆了牌。 那就有近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是个平民。 阎弗生眉梢一弯,“前世积德今生成缘,前世造孽今生遇劫,不论是福是祸,都是两辈子斩不断的纠葛,值了。” 闻此,敬云安嘴角微抿了下,并没有接话。 上家带小王压了皇帝的牌,率先且直接地暴露了自己起义军的身份。皇帝没被逼出大王,上家得以发出小牌,然而小牌转到这边后,敬云安却压了对方的牌。 虽然是小牌,但由于有八张之多,很可能会逼出皇帝的一张王,所以阎弗生选择了过牌不管。但敬云安的操作,让他先前那百分之八十的确定,瞬间降低了大半。 另外几个人见此,有微微蹙眉的,有暗中生喜的,但都一致开始对他的身份产生各种猜测。 阎弗生不是没有能管制对方的牌,但他决定先按兵不动。 皇帝左右思索了一番后,似乎决定留下自己的王,放过他,并企图利用在他下家的位置优势,顺一把他的小牌风。 然而敬云安却没有出最小的7,反而出了8。 虽然8并不比7好多少,但8的张数是位于下家的皇帝不顺手的数目,细思起来,这又是一种附和起义军身份的操作。 只是这一次,阎弗生却不再轻易地划定他的身份。 敬云安打牌就像他在欢场上一样,虽然乍看攻击性没那么强,甚至还带着些会让人失去警惕性的妖娆与风情,但实际是个油光水滑的老油条。 他所有看似漏洞百出的操作,都是迷惑敌人的手段,不能掉以轻心。 阎弗生默默压下了先前所有的推断。
第17章 恶犬 说起来,阎弗生的牌,还是当年被一北方大哥带会的,那段时间他过得浑浑噩噩,除了上工挣口粮外,几乎天天都在打,所以牌技突飞猛进。 但是出国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扑克牌,一直到今日再度捡起来。 已经有些生疏了。 阎弗生摸了摸被挡回来的一套K,默默在心底轻叹了口气。 上家再次发了小牌,他顺势而上,这一次敬云安没有再做令人看不明白的操作,只是顺了一把牌。 皇帝似乎很吃这把风,出牌出得毫不犹豫。 牌局进行到中段,早先亮明身份的平民显然已经有些后劲不足,阎弗生只得趁机堵上破口,然而却被敬云安给打死了。 阎弗生的牌面不小,这样毫不犹豫地将他拦在皇帝之前,明显是侍卫的操作。且他立时发出小牌的操作,也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想。 到此地步,阎弗生基本可以断定,敬云安非我族类,歹心明显。 只是皇帝似乎并不怎么吃敬云安的小牌,但为防被堵死后路,皇帝只得拆牌,后面两个玩家立时跟着出牌,牌面中规中矩,瞧不出漏洞。 阎弗生瞥了眼敬云安的侧脸,然而他半垂的眼睫,隐在缭绕的青烟之后,看不出半分情绪。 于是他便再次发出大牌,将后续的顺风路给堵死。 这一次敬云安没有出手,但到底是因牌面太大制约不了,还是另有所谋,阎弗生一时看不穿。 皇帝明显有点头疼,思索许久后,带上了大王。 大王牌无敌,全体PASS后,皇帝再发牌,然而皇帝的小牌基本都已发完,这意味着他若是顺到风,就会跑。 阎弗生眉头微蹙,坐在皇帝下家的人不知是因牌不顺还是怎的,选择了过牌,抵抗任务再次转到了阎弗生上家,好在对方正吃,直接带上大王走了“头客”。 队友走了第一后,阎弗生心里瞬间有了底,后续发牌便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怼着下两家的敬云安和皇帝开干。 然而几套牌过去后,位于皇帝下家的,一直被阎弗生当做队友的男人,却莫名压制起了自己的牌,隐隐有将炮口对准他的意思。 阎弗生眉头微蹙,瞥了眼有点焦头烂额的皇帝后,立时回过了神。原来真正的侍卫并不是敬云安,而是皇帝的下家。 转变就在眨眼间,阎弗生庆幸自己先前保留了一套王牌,眼下直接甩出去,压死了那人打敬云安的四张K,算是为后者报了一仇。 见状,敬云安鼻间轻哼,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起来,像是在笑他“哟,终于转过弯儿了,还算不笨”。 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中,夹杂着几分年上者的游刃有余,莫名令阎弗生感到了一丝不爽。 牌局至此无比明了,阎弗生后续出得很果断,只是侍卫先前存了太多火力,他实在抵挡不住,只得踩着他的尾风,走了第三。 牌打到最后,又来到了与先前旁观时相同的场面,桌上再次只剩身为平民的敬云安与皇帝对头较量。 只是这次敬云安的牌比之前还差,无论再如何算计,也无力回天,在一番负隅顽抗之后,被皇帝打死了。 不过好在走第一的“头客”是平民,可以保最后的队友,所以这局算平局。 虽然平局表面不输不赢,但实际皇帝派已经输了,毕竟那般大好的局面硬被拖到了最后,还险些没能跑掉,在某种层面上了来说,就是输了。 那坐庄皇帝的男人不断地复盘,另外几人和围观者也随之不停讨论,最后一致得出,实在是敬云安的牌摸得太好,加上他又会玩,很难不输。 阎弗生在旁边看着敬云安那谦虚客套的笑,忽然想起了先前覃榆的话,忍不住在心底暗忖,这何止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鲛,更是个千年修炼化形的狐狸精。 这人哪里是牌摸得好,分明是会算计牌,还善于揣度敌人的心理。不能说实在可怕,却也是绝对不能小觑。 桌面又重新开始洗牌,身旁的人摩拳擦掌,将扑克洗得唰唰作响。 阎弗生眼睫低垂,瞥了眼桌下那人锃亮不染纤尘的皮鞋,和西裤下被黑色绅士袜修饰得脚踝与小腿,忍不住心头一动,随而换了个坐姿。 将脚伸到了那两只脚中间,腿也十分不经意地,抵住了另一条修长且线条顺畅的小腿。 压制感与温热一起传来,敬云安眉心微动,下意识试图移开左腿,然而无果。 他几乎想都没有想是否是别人的不小心,便将眼神刺向了身旁的阎弗生。 后者却根本不看他,只托着腮望着桌上渐渐洗码整齐的牌,嘴角噬着一抹极淡却玩味的弧度,且不断将腿朝对方贴得更紧。 牌洗好后,一行人再次开始摸牌,伸手弯腰之间,腿脚难免会跟着一起动。 那紧贴之处,自然也跟着来回相蹭。 敬云安几次试图抽回,都无果,只得就这样被压制着摸完了牌。 这一次阎弗生做了庄,率先发了牌,敬云安在他的下家,不若在上家那样方便搞事,只得先顺着他的风出牌。 只是这样转过第一回后,便再没了第二回。 阎弗生发出去的牌自然是看准了自己有后牌可以回收,然而敬云安是摆明了不让他痛快,先以大牌劫他小牌的道,随后再自己发牌改变张数与风向,几次来回,硬是没让他成功发出去那几张坠手的8。 两人的较量一上来就摆在了明面上,以至另外几个当局者迷的玩家都看了出来,于是敬云安的身份,就这样迅速被确认了出来。 两个人桌面上斗得不相上下,桌面下更是纠缠不休。 阎弗生那双无比喜爱的亮皮德比鞋都被踩出了好几块印子,却仍然不松劲分毫,硬将对方困在其中左右无法。 要不是敬云安实在被逼急,用力往他小趾尖上碾了一下,怕是直到牌打完都不可能逃得出来。 “咳咳。” 阎弗生眉头紧蹙,挨得那一脚着实不轻,老半天都还在抽痛,险些出错了牌。 尽管桌下不算吃亏,可敬云安那心里似乎还是不满意,桌上逮着阎弗生阻来挡去,可是叫他吃了一把苦头。 若非阎弗生牌面实在太好,且经过上一轮的磋磨后,已经渐渐找回了当年的手感,怕是就要被他围堵到彻底掉链子了。 最后一套小牌发出去后,引出了几个平民变着法儿地围追堵截,然而阎弗生大王一带,直接杀穿了阻拦,随即便撂下了手中剩余的牌,成为了近三局中唯一一个率先跑走的皇帝。 饶是敬云安再如何算计,也奈何不了接连几个大王的硬实力轰炸,只能任他在一旁两手空空,笑得满脸嚣张。 只是让阎弗生感到意外的是,牌打到中后段,侍卫的身份仍旧扑朔迷离,一桌人似乎谁都不十分清楚。直到最后敬云安亮出了仅剩的一套底牌,众人才恍然大悟,纷纷说起自己猜错了人,出错了牌。 另外几人都以为是他俩默契搭档,故意做戏骗过了他们,但其实连阎弗生都没有想到,和自己同伙的竟然是敬云安。毕竟他最开始那种按着自己往死里锤的架势,实在说不上是演的。 只能说那小子心机太深,又亏的自己牌够好,才不至于被窝里斗到一败涂地。 另外几人虽然输了,但瞧着兴致很高,不换人地接连又打了两把后,正是春风得意的敬云安才叫了停。 “时间不早了,不能再打了,在外面转了大半天,得回去干活了。” 说着,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下次再聚吧。” “难得有缘又投机,咱们拉个群吧,以后一起约个牌钓个鱼啥的也方便。”一身形干练,面相温和的中年男人提议。 “好啊好啊。”另外两人立时掏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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