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叫嚣 “怎么样,还不错吧?”敬云安看着他说道。 闻声,阎弗生下意识压了压自己的神色,点过头,“还可以。” 敬云安轻笑了下,不再理会他的嘴硬,自顾自地开始享用美食。 看他吃得又快又香,阎弗生忍不住心头困惑,到底是他实在太饿,还是那菜当真有那么好吃。 阎弗生没再碰那盘赛螃蟹,转而伸向了先前他看不明白的另外两道菜。 将其中一块腰花放进嘴里细尝后,阎弗生忍不住“哇”了声,随而又尝了另外一道。 于是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敬云安上来就先要了这两道菜,那简直不能用“好吃”两个字来草率地概述。 “是不是该收回你先前在店外头说的话了。”敬云安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阎弗生这会也终于不再嘴硬,认真点了两下头,“我不是没吃过猪腰,但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还有这个,这个什么肉,太软嫩了。” 对面的人笑了笑,指向那道油爆双脆,“这菜看着不怎么起眼,其实超级难做,对火候要求特别高,现在很少有师傅能做到这功夫,”说着他又指向那道芙蓉鸡片,“这个更不必说,活儿特细,光剔筋制泥就极考验本事,更别说油温掌控与勾芡,每一步都是大学问。” “现在街上一般吃不到这么正宗的手艺,只有,”敬云安手指朝上指了指,“那些场合才能吃到。” 闻此,阎弗生下意识转头,再次打量起店内,这才发现店里有些顾客的穿着虽然低调,却十分讲究,明显不是普通身份的人。 “你是怎么发现这么个好地方的?” 敬云安故作神秘地朝他摇摇头,“秘密。” 阎弗生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好保密的,难不成……”他睫羽一眯,眼神暧昧地打量起他,“跟人老板有一腿。” 敬云安白了他一眼,“你的脑子里就只有下三路了是吗。” “男欢男爱人之大欲,谁能摆脱?”阎弗生不以为意,“否则,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好保密的。” “那你又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怎么断定我是南方人的?”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阎弗生轻笑起来,“我不都说了吗,直觉,我这人长处一大堆,但唯有直觉是最优的。” 说罢又觉得不对,连忙补充,“当然,除了‘那个’。” 敬云安眉心微蹙,仍不住再次朝他翻了个白眼。 “不信?”阎弗生看向他的眼神颇为露骨,“欢迎随时试用体验。” “多谢,但不必了。”敬云安皮笑肉不笑地婉拒。 阎弗生倒也不失落,眉梢上都挂着得意,边吃着菜边问:“你不也没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儿吗,一南方人,这么懂北方的菜系,还会打北方的小众牌,还从这琼楼厦林间寻摸到这么一处妙地。” 敬云安盛了点汤,“其实没什么,不过是我研究生时的导师是北方人,跟着他时间久了,到处走得场合多了,自然而然地被熏陶了出来。” “这家店和先前那家棋牌室,都是他以前常去的地方。” “以前?”阎弗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怎么,闹掰了?难不成你和他……” 敬云安十分受不了地瞪向他,“他病逝了。” “哦,”阎弗生耸了下肩,“Sorry。” 前者拧着眉头,垂眸吃起东西,不愿意再和他多嘴。 阎弗生似乎也自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难得再次和他说了抱歉,然而对方显然不想再搭理他,进食的速度比先前更快了,像是要赶紧吃完快走一样。 “怪不着我啊,谁让你长了张一看就会跟人乱来的脸。” “随便吧。”敬云安十分不在乎地堵了他的嘴。 见状,阎弗生将筷子撂在了桌上,“那怎么着啊,要不我给您跪地上磕两个头?” 这话说的,敬云安再次皱起眉。 见他终于抬头看向自己,阎弗生又说:“要不您告诉我他墓地在哪儿,我去给人送两束花,再上两炷香。” 越说越离谱,敬云安有点诧异于,这人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过线了。 他也放下了筷子,“不必了,你我本就素不相识,一两句冒昧也无伤大雅。” “呵,”阎弗生忍不住冷笑了起来,“素不相识,素不相识你跟我在这儿吃饭?” 敬云安也笑起来,“吃个饭而已,素不相识能干的事儿太多了,我想您比我更清楚吧。” “是,您说的对,”阎弗生被他怼得莫名起了点恼意,“那您怎么就不敢和我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干些‘该干’的事儿呢。” “不是不敢,是不想。” “为什么不想啊?”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吃您这样儿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得够清楚了。” 阎弗生才不信他这鬼话,“你少拿这套唬人的话来塞我。” 敬云安十分不解,“说来你也是老江湖了,该知道无意就是无意,强求没意思,你随便出去招招手,就有一大街的人来排队,又为什么非得执着于我呢?” 听到这话,阎弗生从靠背上直起了身,朝他靠近了些,眉眼间的攻击性仿佛要将对面人的眸刺穿,“我说了,我的直觉很敏锐。” “自打那天你从后门走进教室,你看似不经意从我身边走过的举动,你满教室游移却故意不落到我身上的目光,你的每一次抬手伸腿,每一根被撩拨的头发丝儿,都在叫嚣着,你想让我注意到你,你想让我干你。” 他紧盯着那人琥珀色的瞳仁,眼神里的炙热仿佛要隔空生生将其烫红。 “敬云安,你自己可能察觉不出来吧,你从头到脚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散发着一股名为‘渴求’的味儿,那味儿太浓了,我隔着十米远都觉得呛得慌。” 有一股极具压迫性的气息突然从对面袭来,令敬云安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胸闷,然而他仔细辨别过才发现,那气息并不是信息素。 明明是开放的坐席,公共的场合,四周却像是在无形中被时空压缩机一点一点抽离般,越来越闭塞,拥挤,死寂。 直到那突然闯入的外来者,将一切打破。 “您好,现在为您呈上水煮鱼,汤汁滚烫,请小心避让。” 服务员的声音使阎弗生不得不重新坐回去,也及时地拉回了敬云安莫名被牵走的思绪。 “这是最后一道菜,您的所有菜式均已上齐,是否还需要其他点餐服务?” “暂时不需要,谢谢。”敬云安微笑着朝对方点头。 “好的,您慢用。” 服务员走后,阎弗生仍旧坐在原处盯着对面的人,并未立即动筷。 “不吃吗,这是你的菜。”敬云安不动声色地回望向他。 “不急。” 闻此,敬云安也没有再多言,重新拿起筷子,朝那道赛螃蟹夹去,吃过几口后,又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阎弗生眨了下眼,看向他碰都未碰的水煮鱼,“怎么不吃鱼,嫌辣吗?” 很少有Alpha会讨厌辣的,而且他先前叮嘱不加麻的口吻,也明显不是不吃的人。 敬云安瞥了眼那红通通的油汤,“想吃,但目前吃不了。” “为什么?” “最近胃不太好,得缓缓。” 听闻这话,阎弗生换了个姿势,朝桌边靠近了些,“怎么,病了?” 敬云安摇了摇头,“不算,只是有点被影响。” 阎弗生眉头微蹙,忍不住再次上下打量过敬云安。 以敬云安这样的身量体格和肌肉密度,应该是很健康的,而且从面色上看,也不像是胃不好的人。 Alpha和其他属性不同,虽然体魄强健,优势明显,但同样的,稍微有点毛病也十分明显,很多时候从脸上就能看得出来。 既然胃不好到要先停辣修养,却又只说是被影响而非出毛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被药物影响。 “你吃HEPD-A?” 闻此,敬云安掀眸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What?” 阎弗生一副“竟然猜中了”的口气,随而挑起眉头,十分意外,“您竟然还需要吃这个?” 敬云安丝毫不在乎他的阴阳怪气,“毕竟我不像您一样,能无所顾忌到连责任那种最基本的东西都不放在眼里。” “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阎弗生笑得满脸自傲,“我天赋异禀,天生吃不了除了Alpha之外的属性,所以无需在意那些东西。” “哼,”敬云安冷笑过,“最好是。” “那是当然,倒是您……” 阎弗生眯着眼睛来回打量着他,他猜想过对方是否是天生就取向Alpha的人,虽然心中的天平数次朝不是偏去,却也还一直抱着一丝希望,然而如今终究还是得到了最直接的证实。 阎弗生忍不住因此而幻想起,敬云安发起情热来会是什么样子。 但一想到,他或许会因渴求Omega而不顾一切地寻个人便扑上去,心里就一阵一阵的别扭。 Heat-period Drepresent-Alpha,简称HEPD-A,是种会对胃部造成一定副作用的Alpha情热期专用抑制剂。 阎弗生是从来不吃的,但敬云安和他不一样。 寻常的游戏里,敬云安或许可以想怎么来就怎么来,但当那强烈的情热来临时,他无法通过Alpha得到纾解,所以只能寻求于药物。 阎弗生刚才那一瞬间,将对方和自己带到了同一境地,还诧异于对方竟然还需要靠药物,而非随便伸伸手,便有一大把愿意效劳的翘屁俊男结伴而来。
第21章 药物 但是转念想,同样非天生取向Alpha的Alpha覃榆,就很少吃药。 据阎弗生的了解,覃榆在情热期时,也从未避讳去找Omega,只要戴上止咬牙套或者口笼,做好安全措施,就没什么问题。 甚至连身为Omega的苏布,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反而在发情期里玩得更花更疯。 敬云安这种各方面条件都极佳到让无数人羡慕死的千年魅妖,竟然会在情热期里委屈自己,当真是让阎弗生意想不到。 不过,HEPD-A虽然确实会对胃部造成影响,但并非不可自愈,对于那些身体向来强健的人来说,恢复的速度会非常快。 除非是将药片当成了饭,作了死一样地猛吃。 像敬云安身体素质这么优越的人,按理说应该很快就好的,但他却要停辣调养,阎弗生不禁心中困惑,到底他的情热期有多猛烈,才会让他吃药吃到这地步。 阎弗生越想心里越吃味,说话时,语气里就憋不住那股子名为不屑的火药味。 “只有那些寻不到伴儿的可怜虫,才会那么依赖抑制剂。” 然而敬云安却并不在意,“或许吧,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您那样招个手就唤来一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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