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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整理好了?” 他站在窗前,倒三角的身材健硕而悦目,一身沉着的气质此刻逸出几分藏不住的戾气。 林阙轻晕过去前,支离破碎的表达拼凑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现实。其实,不用他说,陆迟也能从他不断痉挛的身体还有检测仪器起伏的波动中窥见他曾遭受过什么。 凭什么好人要三番两次受罪,牢狱之灾对某些人来说不能叫灾,分明是庇护所。 “陆总,我们的人已经配合警方把温小少爷控制起来了。” “说来奇怪,他本可以出走境外,但却迷晕了接应他的人,还胆大包天到谋划绑/架。” “他以为这两年国内的监控系统建设是吃素的吗,早不是豪门无法无天的时候了。” 沈敬在电话的另一头义愤填膺,他属实没想到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么大胆的法制咖。 “你以为他们没成功过吗?”陆迟拨了拨窗台探进的绿叶,嗤笑一声。 “啊?”沈敬明显吃了一惊,他价值年薪八位数的脑子快速回想,脑海中能对应的也就一件事——“你是说,陆董和陆夫人,他们的车祸也有温家的手笔?” 陆迟没有回答他,只是状似无意地提起:“所以说,坐牢太便宜他们了。” 电话另一头的沈敬心中警铃大作,惊骇之余又有些许莫名其妙的兴奋。陆迟虽然凶名在外,但沈敬作为他的心腹,跟在他身边却从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他很少见到他的顶头上司有情绪外泄的时候,大部分情况下,陆迟总能冷静公正的处理一切。 但,凡是总有例外,沈敬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陆总,您的意思是……” 陆迟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中游走着几分戏谑:“我可没什么意思,遵纪守法是第一准则。” 沈敬又不懂了,虽说陆迟处理事情不会参杂私人情绪,但他同样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若是以前,有人得罪了陆迟,断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如今,对于温家人,陆迟当真会什么都不做吗?只让法院审判温澄栩霸凌同学这一项罪名,最多再添上非法注射药剂威胁他人人身安全。 还不待他多想,陆迟的话接踵而至。 “不过话说回来,做人呢不能太霸道,我们有自己的准则,但也不能强加到别人身上。你说是不是?” 陆迟话中内容中肯,甚至有几分谦逊,但沈敬身上无端覆上一层薄汗。 这种感觉让沈敬明白,陆迟的话绝对还有弦外之音。 “您是说赵家?” 不愧是陆迟身边第一得力的人,沈敬一下便切中关切。 “我们的人该撤就撤,有些事情交给警察做就行。” 话毕,陆迟挂了电话,回身看了眼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的林阙轻,合上隙开的窗户防止冷风灌入惊扰床上安睡的人。 * 另一边,陆迟的人撤走后,在徐岚不计“前嫌”的运作下,温澄栩通过精神鉴定材料,获得了保外就医的权利。 守在看守所门口接人的徐岚却没有半点喜悦,他不是不知道陆迟的手段,相反正是温兆衡吃过亏,他跟在他身边才真切的感受到陆迟的可怖之处。 手段滴水不漏,势力遍布国际,任何人在他手下都讨不到一点好。若是讨到了,迎接他的只会是比原先更严重的后果。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出纰漏,让他能够成功将温澄栩“捞”出来呢? 年关过了不久,早春还有些距离,徐岚却抹了抹额间不断渗出的冷汗。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份预感,在他眼看着过了律师约定的时间,迟迟等不到温澄栩时达到顶峰。 他面色难看的举起手机,想向温兆衡报告这件事,却没料到温兆衡的电话也打不通。 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折到掌心,不过片刻,金丝框架便折成了几段,徒留镜片叮呤哐啷掉在原地。 徐岚坐进车里,取出备用的眼镜,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照如今的形势来看,别说找到温澄栩,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此刻,他觉得为了身外之物,实在不该搭上自己的命。 可他拿着不义之财在拉斯维加斯纸醉金迷时,却从未想过经他手的每一张纸币上沾了几条人命。 * 接下来的时间内,赵家因非法集资以及涉嫌经营非法产业被警方羁押查办。赵廷恒在沈敬的运作下得了保释的机会,他也不负所望,逃匿了。 连带着温澄栩也许久没有消息传来。 沈敬有些担心情况会不受控,陆迟仍是一副从容之态,淡淡地说了一句人各有命,便带着林阙轻去海岛度假了。 既然老板自有办法,沈敬也就不急了,守在陆氏集团,替外出摸鱼的老板处理工作。 度假的地点是林阙轻从一众景色优越、配套设施齐全的海岛中亲自挑选的。 住宿的酒店建在碧汪汪的海上,地板是透明的玻璃底,能看到轻微荡漾的碧波澄澈而耀眼。 可美中不足的是,他们来的时间恰逢海岛的雨季,每日在室外待不到几个小时便会被兜头淋一身雨。 不过,私人度假海岛的服务意识极佳,室外随处可见枝叶干草编成的棚子,晴天遮阳、雨天挡雨。 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雨,林阙轻和陆迟垂钓正在兴头上被这么兜头一浇,只能移步到棚下的秋千里坐着。 秋千做的不算大,一个人坐还算宽敞,两人便有些勉强了,但胜在结实。林阙轻不客气地支使陆迟先坐着,等陆迟双腿抵住地面坐稳后,他直接坐到了陆迟的大腿上。 雨幕正不断刷新,过了一会儿,林阙轻又嫌陆迟腿太长,自己脚不沾地不太舒服,索性将鞋一踢,赤着脚踩在陆迟的大腿上。 在水边行走过,又适逢落雨,林阙轻的拖鞋早已湿了,此刻踩在陆迟休闲裤上,不出意外白色整洁的布料上蹭出了清晰的脚印,十分突兀。 偏偏罪魁祸首没一点不好意思,还靠在陆迟胸口,黏黏糊糊轻声让陆迟帮忙暖脚。 陆迟长臂一捞,林阙轻连手带脚全都塞进了他的外套里。 海岛的雨来势汹汹,但一般并不持久,最多下几刻钟便会停。 可今日似乎有些例外,两人在秋千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等待这场格外持久的雨落下帷幕。 头顶虽有草棚遮着,但四周的风不断卷出密密匝匝的雨水,淋得遮蔽物下的人也沾了几分湿意。 海岛的风本应是惬意的,可刮在淋过雨的人身上,冷意占了大半。 陆迟看着不断增厚的雨幕,拢了拢已经坠入梦乡的林阙轻,相触的皮肤察觉到微凉的触感。 陆迟一只手捂着林阙轻的耳朵,将人贴近胸口,另一只手摸出手机致电酒店,着人来接。 第68章 室外淋了一场雨,身体更弱的林阙轻在陆迟的怀抱庇佑下睡醒便活蹦乱跳,反倒是陆迟,难得有些受寒发热的症状。 为了不叫林阙轻担心,他悄悄让私人医生扎了退烧针,只告诉林阙轻自己有些感冒。饶是这样,林阙轻还是十分自责,一整天都没再出门,抱着他的手臂愁眉苦脸。 陆迟身体底子好,即使生病也没有过多不适,最多比平时少些精力。见到林阙轻下垂的眉眼,有意逗逗他。 “其实,今天喝的药没那么苦。” 林阙轻眼底有些不可置信,医生给陆迟开的药他喝过的,是鹿霖医院自研的感冒药,见效快副作用小,唯一的缺点是苦,特别苦。 苦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平常陆迟脸太黑了,制药的医生蓄意报复,加了致死量黄连。 林阙轻抬起手背贴了贴陆迟的额头:“哥哥,你真的没有发烧吗?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糊涂了?” 他起身要去找体温计,忙忙碌碌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回过身,他皱眉戳了戳陆迟的肩,示意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陆迟从善如流的揽过重新送回怀抱的人,捏着他的脸颊肉,说:“跟我身边这个小苦瓜比起来,药可不就不苦了?” “哥哥……”林阙轻此时没再顾忌他是病号,无情拍开脸上作乱的手。 “不逗逗你,脸都能拉到地上了。” 陆迟随意甩了甩被林阙轻拍掉的手,林阙轻力气小,连个红痕都没留下。 “没有。”林阙轻也不看陆迟,垂着眼睫否认。 陆迟见他还是不高兴,也不管是不是伪科学,张口就来:“也不是天天生病,偶尔一次,算是排毒了。” “别难过了,嗯?” 陆迟絮絮叨叨哄着林阙轻,林阙轻却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情况有些奇怪,甚至称得上是倒反天罡。 怎么有让病人哄他的道理的? 林阙轻打起精神:“好了我知道了,哥哥你少说点话吧,小心嗓子难受。” 作为一个经常感冒的选手,林阙轻很清楚生病各个阶段有各个阶段难熬的地方。 话没说两句,他眼尖看到陆迟的手机亮了亮,原本讲话的陆迟静默一瞬,但很快又熄了屏幕。 林阙轻见他又想说什么搪塞过去,眼疾手快按住他的唇,先发制人:“哥哥,什么事情不能让我知道?”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情,林阙轻一定不会过问。可看陆迟的表情,分明是与他有关的,他猜测可能是温家的消息。 “好吧,阙轻越来越厉害了。”陆迟顺着乌黑的发顶顺到发尾,像给一只长毛的小猫顺毛。 他忽然想起家里的觉觉,如果被这样摸,现在应该已经打起了享受的呼噜。林阙轻不会小猫似的打呼,但被手掌抚过脑袋时,眼睛会稍微睁大些,冲淡几分恬静的气质。 “你瞒不了我,快点说吧。”林阙轻眼里闪烁着几分得意。 他的手伸到陆迟面前,想要拿过他的手机。 陆迟抬起手,触及林阙轻手的瞬间,手机落下,最终落入林阙轻掌心的是陆迟温热的手。 林阙轻歪歪头,似是不解。 “有些少儿不宜的图片,陈近成之前说你近期不适宜看这些。”陆迟攥住林阙轻的手。 “听我给你转述吧。” 林阙轻规矩坐好,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引得陆迟又顺了顺他的毛。 消息是沈敬发来的,一则温澄栩的死讯。 温澄栩被保外就医的那天,带走他的是赵廷恒。 赵家落败后,赵廷恒被赵父赶出家门,没拿到一分钱。可也正因如此,赵家人被拘禁时,他能被捞出来。 赵廷恒本已取得了赵父的信任,如果温澄栩没再最后那段时间拖住他们,摆赵家一道,赵廷恒即使流亡海外,也能有一笔不菲的财产傍身。 可温澄栩的蓄意拖延,使得赵家落马,赵廷恒被赶出去时仅剩的财产无法维持他奢靡的生活。他不得不为以后生计发愁,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又在这时查出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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