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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情也笑了。 自然而然地,话题完全转移到了纹身工作室的筹备工作上,之前的粘稠的氛围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谈论过那些可以算得上幽深的话题。 封存半躺在沙发上,给秦情介绍一楼墙壁上的画,原来这些大部分都是他的作品,秦情原本还以为是从哪里拍卖来的艺术品。 聊得差不多,秦情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可以继续赖着不动,他上楼回了卧室,在卧室阳台上,抽了根烟。 右手搭在栏杆上,秦情抽着烟四处张望。月亮啊,星星啊,这些东西每天都长得差不多,连位置几乎都是不变的。 不变的。 怎么想要有点变化那么难呢。 他看着夜空里几乎一成不变的景色,思维随着吐出的烟圈一圈圈散开。 封存说拿他当弟弟,他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是封存的弟弟,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可能会成长得很健全,很幸福,很完满。 封存的父母都是 什么样的人?他们当初怎么没有一时兴起去福利院领养小孩?如果自己打从一开始,就是封存的弟弟...... 封存的弟弟...... 算了。 不要是弟弟。 他不想当什么封存的弟弟,他已经过了那个,渴望大哥保护与庇佑的年龄了。 秦情手里的烟烧尽了,但心里的火种还燃着。
第26章 因为受伤,秦情躲过了军训。开学一个月后,他以一张正常肤色的脸,穿梭在一堆黑炭中间,就跟那白雪公主似的。 Emma站在停车场,穿了件米色风衣外套,朝他挥手:“这边儿!”夕阳映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秦情快步走过去,笑着说:“还真来了啊,我自己打车过去也一样。” “顺路嘛,”Emma拉开车门,看了眼后座的战利品,“在旁边商场逛了会儿。” 秦情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生日快乐。” “潘博陪赵小兰看心理医生去了,说晚些时候自己过来。”Emma系上安全带,又松开,凑到秦情面前仔细看了眼:“这额头上的疤能消吗?” “不知道。”秦情说,“爱消不消吧。” “没事儿!”Emma看着后视镜倒车,“要实在消不了,姐给你钱,咱整容去。” 秦情笑笑说:“你这好意我无福消受啊,为了道疤,多做一轮手术,吃饱撑的。” “皮糙肉厚的,怕疼啊?”Emma说。 “不怕,我受虐狂。” Emma快速瞥了他一眼:“那天雷子找事儿,没见你这么逆来顺受啊。” “雷子?光头?” “嗯。”Emma说。 “他人呢?潘博上回跟我说,去别地儿了?” Emma志得意满地扬起了眉毛:“不只他,阿鬼也滚蛋了。” “关宏够给你面子的啊。”秦情说。 “借口而已。”Emma说,“他早想敲打阿鬼了,算是赶上好时候,否则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你也跑不了。” “今晚他来吗?” “嗯,晚些时候。” - Emma生日也跟柯舒维一样,是要庆祝好几轮的。 今天这轮的主要参与人员,大多是直播团队的同事,大家三天两头就会见面,干什么都不尴尬,吃饭喝酒也大方。 晚上吃完饭后,一行人,约莫十一二个,三三两两分头打车往ktv走。 ktv叫黄金汇,关宏开的,位于市中心北面,挨着一堆洗浴场所按摩厅之类的地方,门脸儿有些陈旧了,但客人还是不少。其中绝大部分,也不是冲着单纯唱歌来的,这里有很多不该有的服务。 “音响设备去年刚更新过。”Emma边走边对秦情说,“比别地儿唱着舒服。” 秦情点头:“潘博还不来啊?” “快了吧,”Emma跟着一个黑发小年轻进了个豪华包厢,“酒水什么的我就懒得点了,你们看着上。” “好的,姐。”小年轻说,“我回去让经理安排。” 秦情对唱歌没什么兴趣,他打小就五音不全,坐在沙发上,听同事们一会儿还珠格格浪迹天涯,一会儿最美云彩民族风,偶尔还有几个唱蹩脚英文的。 他听着伴奏里的贝斯声,就很想回家。 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半。封存估计也还在外头呢,中午打电话的时候说过,今天要跟乐队的人吃饭。 小昭端着酒杯坐过来,笑嘻嘻说:“咱俩也喝一个呗,庆祝Emma姐生日,也庆祝你重伤初愈!” “就两道口子的事儿。”秦情跟她碰了下杯子。 小昭看着桌子上那一排空杯:“这都你喝的?” “无聊嘛。”秦情说。 “诶!Emma姐过来了,”小昭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肯定是要拉你跳舞!” “不跳。”Emma还没开口,秦情就对着她说。 “神经啊,谁稀罕,”Emma一屁股坐下,“我都蹦累了,歇会儿。” 这时大门从外推开,有服务生端酒进来,含胸驼背的,很拘束,应该是个新人。 他蹲在Emma旁边,很仔细地收拾了桌子,Emma从钱包里摸了几张钞票,塞到他马甲口袋,那人连声道谢,从托盘里拿出三杯酒,低着头又退了出去。 Emma高举酒杯,面对小昭和秦情说:“我王敏十来岁的时候,从没想过二十出头能过这样的日子。”她率先将杯子里酒一饮而尽,“三十出头的时候,我会带你们过上更好的日子!我当大明星,你们当大明星的头号狗腿!” 小昭举起杯子:“头号狗腿!” 秦情挤在中间,笑着摇了摇头,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干了!”Emma皱起眉头,“不然踢你到二号!” “干干干。”秦情喝完酒,用手背蹭了下唇角,仰头靠在沙发上,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没过多久,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火热。 Emma在他旁边,也是坐得抓耳挠腮,蹭地一下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潘博还不来啊?”秦情拖着声音喊。 “路上了。”Emma头也不回地说。 没过多久,刚才那个服务生又走了进来,他走到秦情旁边,低声说:“Emma姐叫你过去一趟。” “叫我?”秦情眯了眯眼睛,“什么事儿?” “不知道。”服务生说。 “她在哪?” “洗手间吧。” “洗手间......叫我一个男的干什么?”秦情推了两把小昭,旁边音乐声震耳欲聋,她却睡得比猪还沉。 “Emma姐好像挺急的。”服务生又说。 秦情低声骂了句,很烦躁地站起来,跟着那人往洗手间去。 “姐?”他在门口敲了敲,“在里边儿吗?” Emma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 “里面还有别人吗?”秦情问。 水龙头哗啦啦地响,Emma没吭声,也没有第三个人说话。 “我进来了啊。” 秦情走进洗手间,Emma正趴在洗手台边,用水泼脸。 “找我做什么?”秦情站在墙边,好像有一条火龙在体内来回乱钻,之前在家跟封存喝酒,喝断片儿了也没这样过。 “我没找你啊。”Emma解开领子,回头扫了他一眼。 秦情陡然一愣:“先前那个服务员,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哪个?”Emma两只手不停扇风,她很努力地克制着想要把衣服脱/掉的冲动。 “收你钱那个。”秦情说完,回头拧了下门把手。 果不其然,锁住了。 “打不开?”Emma慌慌张张跑过去,用力敲了两下,又退回水龙头旁,用水把衣服全部打湿了,她看着秦情牙关紧咬的模样,“你也很热?是不是还......” “我在小楼门口见过他一次。”秦情哑声说。 是那个被阿鬼揍出地下酒吧,还在小楼门口吐了一口浓痰的男人! “阿鬼的人?”Emma用力闭了下眼睛,“狗/日/的,还敢算计老娘!酒里绝对有东西!” 秦情从兜里摸出手机:“没信号。” Emma也看了眼自己的,摇了摇头:“靠......我不行了......关宏要来了......关宏......”她朦胧的一双眼睛扫过秦情,努力了半天也无法聚焦,“你离我远点......咱俩不能碰到......不然完了......” 秦情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后背都是汗。 不能等了。 坐以待毙事情只会更糟。 他用力踹了两脚门,大门纹丝不动。大概是因为这里经营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不正经业务,为了规避风险,为了给乱来的人提供更充裕的逃跑时间,大门质量尤其好,不是随便砸几下就能破坏的。墙壁也是,隔音效果吊打一系列奢华ktv。 逃跑。 秦情想到这,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但也隐约能瞧见,楼下有个很大的露台。 Emma看他脱下外套,卷起了袖口:“你干什么?跳楼啊?不至于,弟弟。” “楼下是个露台。”秦情甩了甩脑袋,说。 Emma坐在地上,眼神迷离:“还有力气吗你?” “我要没摔傻,就通知潘博来找你。”秦情说着,已经爬上了窗沿。 他竭尽全力睁开眼睛,然后攀着旁边的水管,一点点往下缩,又蹬住墙壁,用力一蹦,落地时,膝盖砸到了花盆,但也一点不觉得痛。 理智几乎要被烈火般的欲/望燃烧殆尽了,他踉踉跄跄地找到了步梯入口,在空旷的楼道跑了起来,同时给潘博打了电话。 楼梯出口位于一条没人的小巷,又黑又深,他往最里面走着,边走边脱了上衣。 不行了。 万一点儿背有人经过。 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秦情靠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他抓着手机,很不情愿又别无选择地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号码:“哥......” - 封存走到巷子里,打开手机电筒一扫。秦情抬起胳膊遮住眼睛,一身汗水淋淋的,皮肤泛着红色,像块儿烧红的铁,一看就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封存脱下外套,披在他肩膀上。 “我不想穿,”秦情很抗拒,“我热,哥,好热......” “听话,忍会儿。”封存说,“旁边有酒店,进屋再脱。” 秦情咬着手背忍耐着,一路是怎么走过去的,不记得,快要爆炸了,每一根血管都快要炸开了。 好胀。 好痛。 好想...... “砰。” 听到封存关门的声音,秦情甩开外套,三下五除二把裤子也一并丢开了。封存把他拉到浴室,打开冷水就朝他脑门儿上冲。 秦情蹲在浴缸旁边,下巴搁在膝盖上,像条落水狗。 他其实已经很冷了,甚至已经开始哆嗦了,十月份的a市并不暖和,上星期才大降温,已经是街上人人都穿外套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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