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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情挪到封存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他们在说谁啊?” “@#?%。”封存说,“一个历史人物。” “为了历史人物吵架啊?”秦情觉得这事儿新鲜,瞬间转换成了吃瓜群众心态,“为什么?她们是这人物的后人吗?” “不是。”封存别过头来,轻声说。 “那为什么要因为一个死人吵架?”他这句声音没太压得住,一号女生听见了,她端着河灯转身,秦情这才看清,她穿的不是寻常连衣裙,而是一套汉服。 “关你什么事儿啊?”一号女生说着,居然朝着他俩走了过来。 二号也紧随其后,走到一半,她突然眯了眯眼睛:“诶!诶!诶!” 一号停下,回头。 “你也别跟我争了,男同的事儿男同清楚,”她朝着秦情扬起下巴,“你过去问问,他是0还是1。” “我才不去!”一号说,“三次元二次元能一样吗?” “@#?%是在这片土地上真正存活过的!”二号说完,小跑到秦情面前,这下神色倒是没那么嚣张了,她害害羞羞地抿了抿嘴,“那个......我想请问一下,您二位......谁是......” “她说矮子不能做攻!”一号在后面大声喊道。 秦情被这一嗓子惊得虎躯一震,左位右位什么的,他搞不明白,但攻受这种字眼,他还是清楚的。 他看着二号女生,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封存叹了口气,说:“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似是觉得自己刚才有所冒犯,眸色之中又透着完全无法遮掩的狐疑。 “刚才听到尖叫声,怕是这边出了什么事情,就过来看看。”封存的表情还是很淡然,“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 秦情跟在后头,没完全搞清状况,低头琢磨着,步子拖得很慢,隐约听到两个女生小声嘀咕: “我这眼神儿还能有错?” “人家就是不想搭理你!” “矮的那个绝对是0!” 秦情不由自主挺直后背,伸长了脖子,像个迈着正步的兵,渴望一日参天的树。 - 秦情没比封存矮多少。 “矮的那个、矮的那个、矮的那个......”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魔音贯耳。 什么玩意儿!? “矮子不能做攻!” 这又他妈什么玩意儿!? 他在睡袋里面蛄蛹了半天,眼睛睁了闭,闭了睁。 “睡不着就出去跑圈儿。”封存懒懒散散嘟囔了一声。 “没睡啊哥。”秦情从睡袋里伸出右手,侧过身去,枕到了脖子下面。 封存睁开眼睛,打了个呵欠:“还不困?” 秦情从鼻腔里轻轻“嗯”了声。 封存换了个平躺的姿势,望着帐篷顶。 四周都太安静了,稍微一动,就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很轻,但无法忽视,像羽毛剐蹭耳尖。 “琢磨什么呢?”封存问他。 “没琢磨。”秦情说。 “那闭上眼睛,别说话,睡觉。” 秦情藏在睡袋里的脚尖动了动:“刚打算琢磨。” “说话这么不干脆跟谁学的?” 秦情在胳膊上蹭了蹭脸:“我就是有点好奇。” “什么?” “河边那俩女孩儿,说的是什么,我没听明白。”秦情说。 “她们喜欢一个历史人物,出生地就在这附近,”封存用风平浪静的声音陈述着,“今天晚上放河灯,也是一个纪念活动。” “我不是不明白这个。”秦情犹豫着问,“你,觉得我矮吗?” 封存闭着眼睛笑。 秦情撇了撇嘴,嘀咕着:“我这形状还没定呢,还会长的。”说完觉得这话听上去略显奇怪,又改进道,“我还会变大!” “嗯?” “......长高。” 封存闭着眼睛,呼吸声好像更加平缓了。 “哥,睡了吗?”秦情不动声色地,朝他身边蠕动了半寸,低声问。 “睡了。”封存说。 “我还没问完。”可能是夜色深沉,又身处大自然,连皮带骨都松散不少,秦情的遣词造句也不如平时谨慎了,“她们说的左右......” 封存重新睁开眼。 “你是哪边?” 秦情十分真挚地望着他,心想咱们都是那什么过的关系了,你的口腔,你的手,我都很熟悉,问直白点儿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你真的不出去跑跑吗?”封存问。 “这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啊?”秦情动了动眉毛,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了,“除了左就是右,除了右就是左。” “为什么好奇这个?” “我当然是——”秦情停半拍,又重新组织了语言,“我关心你啊。” “左。” “......啊?” “啊什么啊。” “噢。” “噢什么噢。” “我知道了。” 秦情摆正身子,把手规规矩矩缩回睡袋,开始仔细思索起了自己的“位置”。 大概是这个问题对他来说略显现实凝重,秦情想着想着,就开始犯困。 他对封存有想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了,但说实话,从来没有主动去幻想过实操层面的事。其实,和身边这个人,任何的形式、位置,乃至方式,只要能走进、靠近、贴近,他应该都是渴望的,但...... 好吧,没有但。 不能有但!!! 想到这儿,他抿紧双唇,很英勇地睡着了。 梦里:但......
第33章 秦情睡着后, 封存反而清醒了。失眠状态像往返接力一般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 他对秦情蓬勃的英勇之气一无所知,只觉得小孩还是睡着了可爱,没那么多怪问题。 月光透过帐篷照进来, 把秦情脸上的细腻绒毛照得一清二楚,下巴微微收缩藏在睡袋里, 像一只新生的小动物, 蜷缩在洞穴深处。 人类天生就没办法抵抗毛茸茸啊。 这是铁律。 封存很想伸手摸一把。 幸亏有睡袋的存在, 给他不合时宜的念头施加了一层看似没用实则有用的枷锁。因为这种念头是转瞬即逝的, 所以只要停顿了半秒、一秒, 他就能迅速恢复到寻常的理性状态中去。 但,这是第几次了? 是第几次偷看秦情睡觉的脸? 秦情小的时候, 封存经常看到他睡着的模样。但那会儿不是偷看,特别光明正大。 网球场边、游戏室的沙发上,小男孩屁颠屁颠跟在哥哥后头,走到哪睡到哪, 那会儿封存也就十来岁,正是爱玩儿的年纪,经常都要等到筋疲力竭,打算开始休息了, 才会反应过来,自己和秦昼似乎是冷落了小孩。 封存曾在心中嘀咕过, 如果他是秦情, 下回打死都不一起出来了,反正也只有睡觉的份儿。 秦情睡觉的表情不怎么优美,虽然不淌口水,但眼睛时常没法儿好好闭上,以至于封存总要盯着他看好一阵子, 甚至偶尔还会伸手到他眼前挥一挥,才能确信,小孩是真的睡着了。 怎么长大后就不翻白眼了呢? 眼皮的长度也会随着年纪不断延伸吗? 那等秦情七老八十的时候,他是不是就会变得好似那些鹤发仙翁,眉毛和眼皮都耷拉下来,一对黑亮的瞳孔,藏在眼底,黑曜石般闪烁。 秦情七老八十,他该多少岁了? 他还活着吗? 运气好的话,可能还活着吧,但当真到了那一天,他和秦情之间,很难再有今日的光景了。 封存很知道自己是个多么不靠谱的玩意儿。 时间说长很长,说慢很慢,人的脚步却快多了,心思,那便是更快。所以封存从来不去预设任何与“长长久久”相关的事。 一切都是变化的。 只要预设,就一定会失望。 想到这,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有颗“期望”的种子,一不留神钻进了土里。虽然这个形容显得有些过于傲慢无礼且冷血了,但他真觉得,好像是幸福笑着的时候,突然咽下了一只苍蝇 ——被动,抗拒。 - 秦情第二天精气神十足地,沿着河岸跑了个来回。 昨天夜里他做梦了,就是关于那个“但”字,但好在人类的大脑构造足够优秀,只要清晨醒来你自己不去刻意复盘,梦中的山山水水,很快便会自己褪色。 回家路上,秦情心情很不错,甚至东拉西拐地哼起了歌来。 “唱的什么?”封存问他。 “两只老虎。”秦情说着,又哼了两句。 封存点点头:“自己重新作曲了啊,厉害。” 秦情不搭理他,晃悠着脑袋拆糖吃,鼻子里还在哼哼自己的“二改作品”:“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 “确实奇怪,”封存目视前方笑了笑,“你说这老虎,是不是非得缺点儿什么才自在?就不爱当健全虎。” “那不知道。”秦情说,“我健全人无法共情残缺虎。” “也不见得多健全。” 秦情微抬双腿,又举起双手,像幼儿园小孩跳舞转圈那样转了几下腕关节。 “四肢挺灵活,可又补不了心眼儿的缺。”封存说完,又笑起来。 秦情嘎蹦蹦几下把糖嚼了,沉默了几秒:“谢谢你。” “人们在阴阳怪气的时候,通常会在前面加个‘我’字。”封存说。 “我是真谢谢你。”秦情突然很感慨地靠在车座上,看着前方开阔干净的高速公路,“昨天挺开心,其实现在也挺开心的。” 搞半天,被人“哄”就是这种感觉啊。 封存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认真开车,他其实很想继续说点什么,说点让秦情更加开心幸福的话,但他不敢再讲了,只是“嗯”了一声。 秦情话锋一转:“以后有什么特殊情况,不回来、晚回来,没电了,快没电了,我都会提前想办法告诉你。” 他又“嗯”了一声。 “是不是觉得我不分场合的正经有点煞风景啊?”秦情问。 “没有。” “那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被感谢了,害羞之情难以言表。” 秦情噗嗤一声笑出来,难以置信道:“你会害羞??那之前我问你能不能——” 停!这个不能说。 讲他不爱听的,才是真的煞风景。 秦情抿着嘴蓄力了好一阵,又大声喊他:“哥!” “干什么?” “谢谢你!” “有病啊?说个没完了。” 秦情望着他,一咧嘴:“想看你害羞。” “滚蛋。” - 从某历史名人文化村露营归来后,封存回家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待在工作室的,对他而言,和秦情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是件特别有必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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