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部队已经整齐地排列好,万事俱备就差陈颂,中间给他留了一个空位,大家对他招手:“这呢,陈颂!” 陈颂心中那股郁结的情绪好了些,也许是好久没得到的睡眠补上了,也许是风吹的,也许是有这么多人都等着他。 陈颂脸上难得漏出一个笑容,很轻,他快步走到那个空位上,肩上不知何时多了几只交叠的手。他看向早已架好的相机。 宣传部部长按下快门后,飞快回归队伍,并一起和大家倒计时:“10.9.8.7……” 几张大合照结束后,陈颂又被拉着拍了几张合照。会长大人难得温柔,众人一拥而上都要合照留念。 雪地里,陈颂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灰色大衣,白肤胜雪,额前的碎发微湿几小撮,漏出光洁的额头。寡淡清冷的脸难得笑着,黄昏揉碎温暖撒在他身上,显得无比清隽俊美,让人一眼就无法移开目光。 “看这么入迷,也想上去合照?” 餐厅二楼的落地窗前冷不防响起一道声音,瞬时让顾行决的脸更阴沉几分。 顾行决转身无视谢砚尘的戏耍,走回餐桌前坐下,双手交叠餐桌上。 “这人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怪不得迷你三年。”谢砚尘站在窗前继续看着雪地里的陈颂。 顾行决兴致缺缺地玩弄着酒杯,冷哼一声:“笑比哭难看。” “谁啊?”程颂此时刚进包厢。 谢砚尘转过身来挑眉看他一眼,走到顾行决身边坐下:“他说你。” 程颂脸上有一丝尴尬,走到顾行决身边坐下:“真的么,我才不信。” 谢砚尘笑了声:“真的啊,说的不就是陈颂么” 程颂摆弄餐具的手一僵,脸上一瞬间失去明朗,看了眼顾行决随后又恢复些神色,一边继续摆弄着餐具,一遍看向窗外雪地里的人。 “是么。”程颂语气里有些不屑,“我笑和哭都好看呢。是吧阿决?” 顾行决不置可否,冷着一张脸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接近,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酒杯的模样专注又迷人,慵懒的神情似乎陷入某种回忆...... —— 学生会第一次全员团建顺利结束,拍完照的众人陆陆续续整理完东西上了大巴。 经过一天的运动,众人已经疲惫透支。叶佳佳看向一片颓靡,弯着腰虚弱地说:“要不咱们把散伙饭往后移一下吧。还是历届老时间怎么样,家人们?同意的举手。” 疲倦的众人此时不知哪来的活力齐刷刷举手,全票通过这个人性化的提议。 大巴环山而下,寂然无声的车内轻轻响起几阵睡鼾。一车的人只有陈颂没睡。 最后一排只有陈颂一个人坐着,他偏头抵在玻璃窗,目光悠远地望着橘黄色的夕阳消沉,静谧的暮色缓缓蔓延。无处安放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提到嗓子眼狠狠捏紧,熟悉又恐惧的窒息感再次淹没全身。 犹如冰凉刺骨的冰河贯穿全身,从陈颂的心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在颤栗。 他很讨厌这种深陷不安的感觉,可情感不受控制,现实无法逃避,清醒紧绷的线快要断裂了。美好回忆反复浮现脑海,过去多美好,现在多痛苦。 这么美的黄昏让陈颂想起顾墨骑车带他环山看日出的时候。 眼角的泪为什么突然滑落,眼前的暮色如此模糊,灰黑一片的深渊笼罩着。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又变成顾行决和别人暧昧的画面。 近乎崩溃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大巴到站,陈颂将如洪水般的情绪全都压了回去。众人累了一路,到站后有气无力地撤退。 陈颂坐在最后一排,等人走光后才下车。 叶佳佳作为负责人在门口等着。身旁站着帮她拿行李的汪宇安。 叶佳佳见陈颂有些红肿的眼睛,不自觉揉了揉自己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不至于吧会长大人,你感动得落泪了?” 陈颂下车的脚步一颤,险些崴了脚,他垂眸没看叶佳佳,强扯出一抹笑。 叶佳佳拍拍他肩膀:“我是不是说过很有意思了!以后要多多跟我们团建啊,嗯,虽然也没有什么以后了。平安夜的聚餐你也必须得来,吃完饭后去k歌喝酒,都是老节目了。” 陈颂点点头,答应了。 叶佳佳有些欣慰地笑笑:“想不到咱们会长大人是个感性的人啊。好了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也先走了,回见。” 冬夜的风刺骨,陈颂站在冷风中看了会叶佳佳和汪宇安离去的背影,羡慕的红了眼。 陈颂回到宿舍,刚开门就被一股刺鼻的烟味呛得咳嗽。云雾缭绕的宿舍内混杂着打游戏的声音,室友在和人对骂。 陈颂走过他,回到自己桌前,卸下背包,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和一把钥匙。他握紧黑卡和钥匙,饱满的指腹嵌在齿轮里,扭曲着泛白,失去血色。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陈颂才把钥匙和黑卡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拉上拉链,出了宿舍。 陈颂扫了共享单车开回那个熟悉的小区,不新不旧,不大不小,住在里面的都是普通人。 这是陈颂和顾墨住了三年的房子,准确来说是陈颂住了三年,顾墨回来的天数加起来说有三个月都够呛。 陈颂开门而入,干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漆黑的房子里有熟悉的木质香。 味道总能在人防不胜防时唤醒起大量回忆。 陈颂开灯,环顾屋内,心中涌上难以言状的情绪。他深呼吸几口气,走进卧室,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理在行李袋里,随后又将屋内一切能带走的东西都理了出来。 陈颂打开床头柜,里面躺着一个矜贵的黑丝绒盒,一条早已编好还未去祈福的红绳手链,一本日记本。 陈颂拿起黑丝绒盒打开,银晃晃的对戒灼烧着双眸。陈颂看了良久,久到眼睛酸涩才仰头闭目,深深呼出一口气。 三年撕心裂肺的爱意已然融进骨血,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陈颂心中冒出一个不争气的念头,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无法回头,他的心沉重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胸脯。 陈颂拿起一枚戒指,看着内圈的刻字,想着只要顾行决回来解释,就算是骗他,他也当做不知道。 陈颂拿出手机,指尖在“墨”的拨通键上停留,徘徊,最终按下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陈颂却听不见,心跳声比铃声还响。 顾行决接了,出乎意料的接了,但没说话。 陈颂心跳卡在嗓子眼,堵得他说不出话。 无声中对方先开了口,低沉的音色没什么语气:“今天玩的挺开心啊,怎么还想得起我。” 陈颂将心跳咽回肚子里,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几分:“你和别人玩的也很开心。” “嗯哼?”对方响起一阵慵懒的嗓音,听上去心情很不错,“所以呢?” 陈颂咬了下嘴唇,又松开:“我在家,你来。我把钥匙还你。” 对面陷入一阵寂静,只听得到几声模糊不清,粗重紊乱的呼吸声。僵持的局面下,陈颂很想说出些挽留的话,这也是他打电话的目的。 可当再次听到顾行决傲慢轻浮的声音,陈颂倾尽全身的勇气瞬间被骨子里的自尊打碎。他张嘴着嘴,嘴唇很轻地颤动。 破碎的勇气还在与自尊博弈,两股情绪相互厮杀。 陈颂心有些慌乱,越是长久的沉寂,他心底的不安越恐惧。好像下一刻再不开口,二人的关系就无法挽留了。 勇气最终站了上风,陈颂将要出口时,对方先一步开了口:“放家里就行。我会联系人卖掉。” 顾行决的声音异常冷漠,是第三种情绪钻进陈颂的血肉里,残暴,毫无人性地肃杀所有勇气与尊严。 顾行决挂了电话,机械的挂断声是这场战役胜利者吹响的狂欢,是失败者的悲号。 陈颂清隽的一张脸肌肉抽动出扭曲的神情,落下一行酸涩的热泪水。晶莹的泪珠打碎在戒指上,残存的水渍在炽光灯下折射夺目光辉。 如此耀眼,如此刺目。 陈颂不愿哭出声,稀碎的哽咽被生生压回喉咙里,肩膀轻轻颤抖着,指尖紧紧捏住戒指,几乎要把那枚闪耀至美的戒指刻进骨血里。 泪水模糊了视线,只有那模糊耀眼的光芒依旧存在。 顾行决说要把房子卖了,这给陈颂带来的伤痛是远大于顾行决今晚不来的,是远大于顾行决和别人接吻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房子这么轻而易举的卖了。为什么他能如此轻松的抽离。 只是因为他在这个房子里生活的时间远不足三年吗?就像他为这段感情付出的精力永远比不上自己的冰山一角么? 陈颂抬手摸去眼泪,把戒指放回黑丝绒盒里,将黑丝绒盒放回抽屉,关上抽屉,把钥匙和黑卡放在餐桌上,起身拉着行李箱走了。 对戒,红绳,日记本,钥匙,房子,关于顾行决的一切都不要了。 这是陈颂第一次爱人,失恋的感觉让他心如刀割。 每日学业繁忙依旧,可过往种种回忆如同被陈颂残忍杀害的怨灵,苦苦纠缠,叫嚣。是剧毒齑粉钻入体内厮杀细胞,他疼得鲜血淋漓又无法挣脱。 每到深夜,思念就如泉涌,陈颂每每指尖徘徊在手机屏幕上的“墨”字,身体里就有两股矛盾的情绪激烈搏斗,超负荷的精神斗争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压垮。 他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呼吸艰难,精神无法集中顾行决之外的事。实验出错,报告出错,学生会活动出错,所有所有都被交的稀巴烂。 陈颂就像一棵枯竭的树。 只要一通电话,听到顾行决的声音,就能让他活过来。 顾行决是他的水源,如果打通这个电话,陈颂也许能再一次降低底线地去挽留。 可尊严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即使痛不欲生,陈颂还是没有打这通电话。
第20章 这像戒断反应,开始最困难,时间久了就会慢慢习惯。 陈颂早就该习惯的,他和顾行决的曾经又算不上如胶似漆,形影不离。这段时间也在慢慢戒断,只是每当生活过得好了些,顾行决又突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来打乱一切。 若是这样的话,陈颂愿意一辈子逃避他,时间总会治愈一切的。 生活依旧,依旧生活。陈颂在不断的自我调整中熬过了一周。这周周末打算哪都不去,待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学习。 临近学期末,大学生将迎来学科综合考试,是故来图书馆的人很多。 陈颂早上六点就来站了座位,桌上摆满各专业课的书本。他一头扎进学习里,从白天学到黑夜,中间没吃饭,除了偶尔会有几个瞬间思绪飘远,其他时间一直处于全神贯注的状态。 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深深的饥饿感在胃里叫嚣。陈颂心里上不饿,也就是没胃口,可他的身体一直在反抗,宣告着饥饿。这些天陈颂一下瘦了很多,但他自己全然不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3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