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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颂抱紧书本,把双手往衣服里钻了钻:“不回。” 他的话语总是清清冷冷的,和他这个人一样,听不出什么温度,总透着一股淡淡的阴郁。 陈颂哪里还有家,哪里都没了。 南城温市的家在十八岁前的一个星期没了,北城京市的家在和顾行决彻底决裂后也没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云景笙道:“那你是留在这么。” 陈颂:“嗯,留这打工。” “你呢,”陈颂问他,“下周交了表格就要回临市了么。” 云景笙笑了下,温热的白雾从口中散了开来:“你在舍不得我么?” 陈颂很轻地眨了下眼皮,在原地停了下来。 云景笙还在往前继续走着,注意到陈颂的落后,他也停了下来,回过身看去。 沥青大道被昏黄的路灯照的凄凉,陈颂额间碎发被风吹动着,一双情绪很深的灰眸看着自己。路灯将他的皮肤映得白亮,拉出一道很长很长的影子。 “景笙哥,”陈颂的嘴唇小弧度动着,“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很抱歉,我......” 云景笙的神情不变,眉眼更加柔和了几分,轻浅的琥珀色眼眸底下藏着一股苦涩又无奈的情绪,他说:“陈颂,我其实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 陈颂惊愕地缓缓放大双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景笙。 云景笙一袭呢绒大衣,有着上流人士的儒雅矜贵。若不是他眼底溢出的落魄情绪,陈颂很难相信他说的话。 这让陈颂顿时想起来,当初在网络上搜索云景笙的信息却一条也没有。 这样的话就有些说通了。再者,云景笙也不可能骗他。 云景笙继续道:“我是被云家领养回去的,说的话,言不由衷,做的事,身不由己。我的身份只是名义上的,本质上我还是那个孤儿。” “你现在还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么?”云景笙郑重地问着,随后又很轻地笑了下,“也有可能,因为你是有家庭的,而我只是个......” 陈颂立刻开口将云景笙妄自菲薄的话制止:“不是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陈颂深深叹了口气,垂眸半晌才道:“景笙哥,我不想耽误你。也许放下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真的是开启另一段新的感情。可我还是无法做到,在心里还没......就和你在一起。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也会愧疚。” “抱歉......” 云景笙沉默了片刻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是我太着急了。没事的,我会一直在。我等你心里给我腾地方。” 陈颂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没有把握以后的事,也无法轻易做出承诺。 云景笙笑着转身往前继续走:“走吧,夜里冷,快点回去休息。” 二人到宿舍楼下后,做了简单的告别,云景笙便走了。 宿舍楼里没有电梯,陈颂爬上七楼,没有回寝室,走到走廊最末尾的窗户前站了良久。 打一通电话吧,最后一次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陈颂的心不禁慌乱起来,僵硬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很久很久,久到宿舍断电,走廊所有灯都熄灭。漆黑的环境里只有微弱的手机屏幕亮着光。 窗外的皎皎月色透过窗户洒进浅薄的月光。寒风不断侵袭,陈颂浑身血液却异常沸腾。 终于,他拨通了电话,忐忑地贴在耳边倾听那一阵阵电话铃声。 眼前闪过无数个夜晚顾墨出现在家门口的样子。 陈颂的心脏随之猛烈的跳动起来,像是一股热火从胃里一直灼烧至咽喉。那是他期待的证明。 电话铃声的尽头是机械的女声,宣告着期待的破碎。 陈颂深呼吸好久,又打了一通。 依旧没接。 第三通,还是没接。 第四,五,六,七........回应他的永远是那个机械的声音。 陈颂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觉得自己精神状态有些崩溃了,才会疯一样的一直打着电话。好像是这一周一直压抑着没打给他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了。 “诶!你哪个寝室的,还呆在外面干嘛。”走廊里响起宿管阿姨的声音。 这才阻止了陈颂疯狂打电话的行为。 陈颂知道自己今晚是难以入眠的,所以他吃了安眠药,这一周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吃安眠药是会睡着,但睡眠质量很不好,陈颂做了无数个梦,每个梦里都能遇见顾行决。 而梦里的顾行决一直都在做伤害他的事。 陈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电话吵醒的。 陈颂猛然惊醒,心乱跳着,看到来电显示时愣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起来,他没说话。 对面也没说话。 沉默半晌,陈颂叹了口气先发话了:“有事么。”他嗓音极其干哑。 顾行决跟着冷冷地回:“这句话因该是我问你吧。” 陈颂揉了揉太阳穴,清了下嗓音:“没什么事我挂了。” 顾行决冷笑了声,语气有些嘲讽:“陈颂,你的嘴要是有你的心一半硬就好。” 陈颂蹙眉,他嘲讽的言语总让陈颂散了一地的尊严无处可逃:“昨晚,是我打错了。抱歉。” 顾行决笑了,不以为意:“我没见过打错能连续打十七个的。” 陈颂闭了闭目,不懂顾行决为什么总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凭自己喜欢他么?陈颂睡得浑身难受,对于昨晚冲动的行为一瞬间感到非常后悔。努力很久去忘记前功尽弃。 顾行决接电话了,然后呢,就算和好了以后呢,重蹈覆辙,周而复始。 陈颂抹了一把额头出的汗渍:“喝醉了,打扰到你了,是我不对。” "喝酒?你还学上喝酒了?你跟谁去喝的。"顾行决的声色低沉了下来,“行啊你,离了我后又是出去滑雪,又是出去喝酒的,你倒是潇” 陈颂按了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坐起来,看了看手机才早上六点多。 他现在头很疼,脑子有些混乱。 如果能接通电话的话,陈颂是想再最后鼓起勇气挽留一次的。 可今早的这通电话来了时,他却说不出了。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么?还是顾行决的话语总是尖酸刻薄的,勾起的那些记忆中的画面都是那么的刺痛。 陈颂静静地看了眼手机屏幕,过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他眼睛酸涩,顾行决也没有再打来一通电话。 手机屏幕上,最新一栏的来电显示的次数和第二栏拨打的次数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颂想挽留,顾行决一直往前走。 陈颂熄灭手机后起床准备去图书馆。他知道自己睡不着的。 只有一味的学习,学习,再学习来麻痹自己。 今天是周一,陈颂在图书馆学习一个小时后就去上课了。 今天的课依旧很满,陈颂不觉得累,反而充实。所有课程接近尾声,老师们都在讲期末考核内容以及期末作业。 陈颂百忙之中还要抽空管学生会换届选举等重大事宜。难得忙得没那么经常想起顾行决了。 周四这天在学生会刚完成第一次换届选举,结束后叶佳佳找他说:“明天平安夜,有聚餐,你得来。”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陈颂道:"好。"
第22章 平安夜赶上周五,对于大学生来说是个更应该出去庆祝的理由。 本周五陈颂只有早上有课,下午闷在实验室做期末作业。日落下沉,陈颂终于做完实验数据,就差完成最后的实验总结报告。 实验室内只有陈颂一人。准确来说,整栋教学楼只有他一个学生。陈颂上的学校只是普通二本,很少有学生会在周五又赶上平安夜这个时间耗在学习上。 陈颂虽在这所大学上学,但本质上他是有重点一本大学的实力的。只源于那年初夏家里的巨变。 陈颂放下解刨工具,把手术台清理干净,摘下手套,口罩,帽子。仰头闭目长舒一气,扭动脖子时发出关节碰撞的声响。 此时手机传来一声讯息。是叶佳佳发在学生会总群里的定位地址。 【文艺部部长叶佳佳】:@全体人员所有人在晚上六点半准时到达,输了的人罚酒,迟到一分钟一杯 陈颂捏捏眉心,他没喝过酒。都说一醉解千愁,陈颂思考着要不要今晚试试。但他不会以迟到的方式,他是一个时间观念很重的人。 直到顾行决的出现,打破了很多规则,许多底线。 经常性的迟到,旷课,请假......都是因为顾行决。 怎么又想到顾行决了呢......陈颂沉重地叹息,用力揉着太阳穴。 现在是傍晚五点多,叶佳佳发的地点离学校很近,陈颂准备先回宿舍洗个澡。做过解刨实验后,他身上全是血腥味。 陈颂洗完澡换了一套衣服,他怕冷,里层套了保暖内衣和小马甲,再叠穿一件灰毛衣,外面套上纯白羽绒服,衬的面色更加清冷。 寝室里只有蒋双一个人还在打游戏,蒋双瞥了陈颂一眼,有些悲惨道:“就留我一个人啊你们,都有约会么???” “你们这两个重色亲友的出生啊啊啊啊......”他说着吸了口咽烟,悲伤地佯装哭泣。 陈颂不自觉屏住呼吸,回答地有些敷衍:“我去学生会聚会。” 蒋双不信中有些鄙夷:“真假的,你们学生会这么没人性?这种小情侣过的节日拉你们去聚会,真是惨无人道。” 蒋双顿了下,继续道:“诶你不是学生会会长么?你安排的?你女朋友不跟你闹啊,你不陪她?” 陈颂拉上衣服拉链,围上围巾:“不是我安排的。我也.....我也没女朋友。” “你没女朋友?”蒋双有些惊讶,“更假了吧,你这条件肯定很多女的追你啊。诶卧槽!有人狙老子!” 陈颂没再回他,开门出宿舍走了。 今晚的京市格外的冷,天气预报说后半夜会下雪。 这次聚餐地点是家中式餐馆,历届学生会团建聚餐都在这。开销都是AA,平均每人消费在150左右。这对于普通大学生来说是笔不小开支。 以往陈颂不参加,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其实这些年他打工,获取学校奖学金以及一些学术比赛奖金已经存了不少钱。但他节省,一顿聚餐将近要吃掉他十顿饭钱。 陈颂想想不免有些肉疼,这么冷得天,寒风这么大,应该打车去的,但为了节省还是骑了小毛驴。 六点二十八分的时候陈颂到了聚餐地点,餐馆装修古典。陈颂看了眼群里发的房间号,上了二楼,楼梯拐角装点栩栩如生的小桃树,静雅美至。 包厢房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个巨大的圆桌。圆桌几乎坐满了人。众人见陈颂来了纷纷打招呼,一个比一个喊得兴奋:“会长好......会长好!会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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