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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要了。”李蓝岛说,“赋权文书给我,我烧了。” “...”维多利亚听到这话,站在旁边安静如鸡, 生怕单枭下一秒就说行。 她好不容易才完成了公爵夫妇的遗愿! 单枭却笑了一声。他反手扣住李蓝岛手:“不用。老爹说得对,男人应该承担起责任。” 李蓝岛还是觉得不妥,他心疼单枭。 “脸上怎么蹭的灰?”李蓝岛摸了一把,感受到单枭优越的骨相,他捏捏单枭的下颌,“我带你去洗一下吧。” 他把单枭拉到花园的水池旁,拧开水龙头,浸润纸张擦拭单枭的脸。 动作很轻,修长如玉的手指白白净净,隔着湿纸巾戳在单枭脸上,让男人眼神暗了暗。 “小岛。”单枭声音低沉,“你在想什么?” “有点愧疚吧。”李蓝岛错开他的视线,不太自然地擦着单枭的额头,把他额前碎发都弄得湿漉漉,“我在想,这次是我和爷爷连累了你。” 单枭摇头。 “你说会给我一个家的。”单枭坐在水池边的岩石上,抬头看他,湿漉的发梢滴下来两滴水珠,连带着眼睛也和大型犬一样明亮而灼热,“为此,我什么都能做。我报答你。” “...”李蓝岛心脏仿佛被箭给射中。他半晌都没说出来话,最后把湿纸巾摁在单枭脸上,“你自己再弄弄,差不多了!” 维多利亚站在不远处偷看,旁边的女佣低声询问:“殿下,李先生的耳朵为什么红了?” 维多利亚神秘一笑。 单枭自顾自擦完了脸,站起身。维多利亚忽然走过来,叫住了他,“理查德。” 男人脚步一顿,侧头,视线冷淡。 他和女王没有任何话可说。如果不是李蓝岛在场,单枭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女王的行宫。 多年前,他曾经坐在都铎玫瑰公爵庄园里,和维多利亚学习花体字。他的确从小接受的就是贵族式教育,管家和佣人都教导他,世界上所有人平民靠近他无非是想从他手上获取资源。 围棋、奥数、象棋、马术、高尔夫、赛车、青拟联合国会议,这些都是他的日常。 他并不常见到沈瑞秋,前线战地记者总是很忙,奔走在死神与上帝之间。 有人告诉他,维多利亚女王才是他的母亲。 当时公爵出卖身体的传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那几年公爵府总是遭人非议。单枭的出生时间又与公爵受封时间吻合,人们自然而然地推测,理查德少爷是女王的私生子。 碍于王室的面子,不好公开而已。 印象中,兰开斯特公爵是个严肃的父亲。比单明山还要古板、严苛、铁面无私,标准的封建大爹作风。他几乎不会笑,尤其不会对单枭笑。 单枭童年时期几乎是和维多利亚一起度过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学会了泡奶粉,知道加几勺才是刚刚好的量度,知道哪个牌子最适合婴儿,为此还特地派人去调查过劣质奶粉制造厂,让对方给被欺骗的消费者赔了很多钱。 七岁以前,单枭对维多利亚的感情就很复杂,一半是尊敬,一半是怀疑。他曾经当面问过维多利亚,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女王摇头,笑得很难看,她说不是。 单枭觉得那是她嘴硬。 如果不是,她出于什么理由对自己这么好,百般呵护照顾有加? 难道真是因为她喜欢兰开斯特,非要拉公爵一家跌落神坛?非要破坏公爵和海鸥的婚姻?非要来个你死我活龙争虎斗?如果公爵不能只爱她一人,她就毁掉一切? 他多年前就没有看懂过这位笑起来甜美可人的女王,现在也仍然不理解。对维多利亚的怨气在他七岁时爆发过一次。 女王和特务院联手,下令处决兰开斯特公爵。 执行人因在半路发生意外没能赶到现场,年仅七岁的理查德·兰开斯特跑到了维多利亚在都铎玫瑰公爵庄园的卧室里,找到了藏在床底板里的枪。 ——女王告诉过他,这里有一把枪。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它。她给予他这个特权。 于是在沈瑞秋意图上吊自杀,而公爵失控时,单枭开了人生中最悲壮的一枪。 或许对于维多利亚女王而言,兰开斯特公爵一家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块登基石。当石头不够高,不够坚硬时,她就要一脚踹开了。 不过这并不怪女王。她连利用都如此坦荡,让人无话可说。而小理查德认为,兰开斯特公爵完全是咎由自取。他做女王的走狗,女王无非将他视作弃子了而已。 对婚姻不忠的人,死后连坟墓都不配拥有。 兰开斯特既然在爱人和权力之间选择了权力,那么最后就会被爱人和权力一同舍弃。 都铎玫瑰庄园单枭不想再继续住下去了,女佣安娜带着他连夜离开封地杰尼曼。路上听说潮平的李组长要给李家死去的那对夫妇举办葬礼,安娜牵着理查德临时改变了路线,赶到了葬礼现场。 之后,理查德遇到了他的黄金之心。 他七岁时跟踪李蓝岛,在李蓝岛身上看到了自由。多年后再次跟踪李蓝岛,在李蓝岛身上看到了人生。 和他截然不同的、闪亮又清新的人生。 像潮平吹来的一阵海风,钻入鼻腔,润湿了他的咽喉。从此以后的呼吸都带着这阵风。 明明他们都是特工的孩子,但是他们是硬币的两面。 既然是硬币的两面,那他就要把李蓝岛拴在自己身边,只有这样他才完整。 他不能没有李蓝岛。 “理查德,你原谅我了,是吗?”维多利亚小心地问。 单枭看着女王,眼睛里没有一丝的波澜,语调淡淡:“我只是找到了比权力游戏更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不在乎了。” 维多利亚手攥紧,心发颤。 她看上去并不高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冲单枭点了点头。 单枭牵住李蓝岛,带他离开莫尔花园,过程中没有人阻拦,因为女王已经默许。 “殿下...”佣人站在一旁,面露难色,“就这样让他离开了吗?明明您可以解释..” “不用了。”维多利亚叹气,“他长大了。遗产里那封手写信,之后找机会给他吧。” 佣人反复确认:“理查德少爷把公爵名下所有财产都送给了李蓝岛...这样也没问题吗?” 维多利亚反问:“他们是合法伴侣,有什么问题?” 旁边人于是不再多嘴,微微鞠躬退下。 单枭把李蓝岛牵上军用吉普,下一个目的地是特务院。 据S来报,赌场里的D已经被抓到了。流星雨第一次有活着的马仔被他们抓到,可以说是里程碑事件。 车内,挡板缓缓升起,单枭靠在窗边,忽然看过来。 “怎么了?”李蓝岛问。 单枭直勾勾盯着他:“你说如果我忍住,答应我三个要求。” “对。”李蓝岛正色,坐得都稍微板正了一些,他认真点头,“你想好了吗?” “什么都可以?” “嗯。”李蓝岛应这一声其实有点心虚,“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 单枭视线太炙热,一寸一寸从李蓝岛脸上描摹过去。 就算是傻子也能感觉到单枭视线里的暗示,李蓝岛摸了下鼻子,已经猜到单枭要提什么要求了。这还只是第一个呢... 第一个要求就要做吗? 李蓝岛紧张地用牙尖磨了磨嘴唇。 其实也不是抗拒。只是他没做过,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他希望单枭能温柔一点。 虽然单枭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温柔的人。李蓝岛几乎可以想象到单枭的粗暴和野蛮,他一定是充满攻击性的。 在李蓝岛满脑子轰隆隆的几秒里,单枭侧身过来,手掌抚上李蓝岛白皙修长的脖颈。 他额头抵上李蓝岛,四目相对,视线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藏。 “那我提要求了?”单枭哑道。 “...你请。”李蓝岛强装淡定地瞥他。 “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你非我不可。” 李蓝岛足足反应了三秒钟,空气都停滞了。 .....等等。 ———— ——
第68章 * 吉普将他们送往机场, 辗转几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堪灵顿郡。 李蓝岛在路上很沉默。单枭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说最多给他三天时间。 三天, 他一定要亲自满足单枭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但其实这对李蓝岛而言并没有任何难度。或者说,太平常了。平常到他开始怀疑自己作为伴侣是否不够合格。 他没表现出来他对单枭的优先级吗? “你是认真的?”李蓝岛反复确认, “只要说这句话就可以?” “是的, 我是认真的。” 李蓝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走进密歇根局。出外勤几天归来, 局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监察部人员拿着文件挨个敲门, 围棋室沙发上,卡洛斯上校手里握着一块冰袋, 皱着眉,正在给洛克冰敷。 洛克右脸颊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他那双蓝色眼睛里充满了忧郁, 不过在看到李蓝岛平安归来瞬间还是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李处!上帝保佑,你终于回来了!” “你的脸怎么回事?”李蓝岛快步走过去,担忧地拧眉询问。 他还以为自己不在情报部的这段时间,有什么恐怖分子袭击了密歇根局。然而金宸把李蓝岛拉到一边, 低声: “是拉斐尔局长打的。” “...为什么?” “洛克和上校约会时牵了手,被拉斐尔局长看到了。”金宸说。 “就这样?”李蓝岛冷笑, “拉斐尔局长自己都流连花丛, 风流成性,私生子众多,玩得没有最花只有更花。他凭什么不同意洛克和卡洛斯交往?” 金宸摇头。 “洛克是局长和尤利安人的孩子,那个女人在商K工作,不小心怀上了就偷偷生下来, 本来拉斐尔局长打算把洛克丢进精神病院自生自灭,是卡洛斯拦下的。后来碍于面子上过不去,拉斐尔局长才同意把洛克带回密歇根局。” “但是尤利安人是被整个帝都财阀憎恶的存在。几十年前的战争,尤利安人的军队炮轰了一整个第三师,卡洛斯的曾祖父就是在那场战争中战死的,而卡洛斯爷爷当年也参加了这场战役,被地雷炸断了两条腿,高位截肢瘫痪在床。” “虽然法律允许公民与任何种族、任何宗教成员结婚,但对于这些军阀世家来说,尤利安人的后代是禁忌般的存在。普通的交流可以,交往或者婚配,绝对不行。” “如果卡洛斯上校坚定,拉斐尔局长可能也不至于发了这么大的火。”金宸小心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又压低声音,“可是昨天拉斐尔局长质问卡洛斯上校,他和洛克是什么关系时,上校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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