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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看到李蓝岛的时候他的眼神才会柔软一些。 “水。”单枭把一叠资料和一瓶水放在桌上,站在李蓝岛身边,手绕到李蓝岛脖子后,捏了捏。他的动作太过自然,李蓝岛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以至于电击椅上的莱纳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他喊了一声,“单枭?” 男人根本没搭理莱纳,手指钻入李蓝岛衬衫衣领里,揉摸着光滑的后背,最后拍了拍李蓝岛肩膀,“所有都在这。” “谢谢。”李蓝岛正忙着翻看特务院档案里记录的人员资料,没怎么注意后背作乱的手,他抽出来几张年龄符合条件的,站起身,摆在莱纳面前,“看照片,哪个是里昂?” 这上面是当年被集中起来组建成专业团队的人,他们对island进行特效药研究和制作。核心团队里面有三十多号人,各个是专家,随便抓一个出来其在学术界的名号都响当当亮堂堂。 而管理团队和技术支持团队加起来两百多人,除此之外还有军方与政府的介入。 就这样,核心团队的科学家们也一个不剩了。要么失踪,要么天灾人祸暴毙而亡。 不排除档案里也存在隐瞒和造假,可能从录入时就有信息差,一直保存至今,不过李蓝岛还是坚持让弗里茨莱纳指认。 如他所料,莱纳摇头。 “我都不认识。”他说,“可能里昂也变了模样。” 李蓝岛点头,换了个话题:“那么流星雨呢。” “知道多少说多少。” “.....”莱纳长长叹一口气。 他说,这一届的天琴是个狠人。据说10岁就加入流星雨了,来历特别牛逼,因为他爸是上一任的北冕。也就是白鹰曾经爱过的那个男人。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子打不过儿子,儿子反而成了权力更高的天琴,并没有继承他爹的衣钵,把北冕这个代号延续下去。 流星雨整个组织里但凡是有正经代号的,都代表某种星象。北冕是北天星座之一,位于牧夫和武仙之间,它座内有一个王冠,星星点点连在一起,看起来荣耀非凡,传说是酒神送给阿里阿德涅的新婚礼物,有浪漫的底蕴。 “这样浪漫的代号给流星雨王牌特工充满讽刺意味。”莱纳说,“不过组织里的人在北冕死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笑话他,说他真是为情所困,说他还真的贪那一壶酒。他年轻时候爱过的人背叛了他,引诱他走向死亡。” “我不认为那是背叛。”李蓝岛的脸色冷下来。 莱纳耸耸肩:“但是他们曾经相爱过。就算是被欺骗的,是形势所迫的,爱过就是爱过。” 他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白鹰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恐怕就是北冕,她肯定后悔死了,当年就不该跟北冕走。” 李蓝岛不置可否,单枭突然好像能看到莱纳这个人了一样,从抽屉里拿出来飞镖,扬手往莱纳脑袋的方向一砸。 咚地一下,飞镖擦着莱纳耳朵扎进背后的靶上,惊心动魄。 莱纳冷汗瞬间下来了,闭上了嘴。 “给你说话的机会,没让你说一堆废话。”单枭冷冷看着他,“问你北冕和天琴是谁。” “没见过。真没见过。”莱纳仰头,已经精疲力尽,他瘫软在电击椅上,甚至想抽烟,“要是见过我也不会只是猎户座了。” “天琴是个狠角,你们要小心他。忠告。”莱纳又露出那种森森的笑容,说临死前的忠言,“组织里的都说,天琴自小就在销魂窟里混大,有个了不起的爹,自己当然也了不起。” “流星雨曾经把他关在了地下防空洞的笼子里,一共才五十平米那么大,他要和一头饥肠辘辘的熊和一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狮共处一室。三天时间,能活着出来他就是天琴,死了他就是骨灰。” “他活着出来了,浑身带血。”莱纳阴恻恻,“他没有武器,赤手空拳,但是地上两具野兽的尸体。他是魔鬼。” 弗里茨莱纳这次配合地说了不少他所了解的流星雨,真真假假仍然无法分辨。李蓝岛对流星雨的画像又清晰了些。 能在这个组织里混到高层的人必不简单。 他给了莱纳休息时间,和单枭一起出去。 陈院有事找单枭聊,卡洛斯把人带走。而这两天密歇根局到处都很热闹,洛克说女王大驾光临完全是蓬荜生辉,马屁吹上天去了。 维多利亚还没有回去,她在围棋室里喝茶。 见李蓝岛回来,女王微笑着和她点点头。 “殿下这次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李蓝岛问。 这话说得有意思。维多利亚含笑:“暂时没有。只有island彻底被攻破,我才能安心。” “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李蓝岛要转身时被维多利亚拦住,她看着李蓝岛的脸,问:“理查德是不是还很讨厌我?” 李蓝岛没回答。 维多利亚女王的眼睛暗下来,她把自己摆在一个很尴尬的地位,既不是母亲也不是老师,既不敢担养育之恩也不敢追究过往之责。 于是李蓝岛笑了笑,问:“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殿下。” “你请说。” “我觉得我对单枭还不够了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让我接触他眼中的世界吗?” 维多利亚眼睫毛抖了抖,半晌才说:“你...你问我这个啊?其实他小时候很可爱的,是我不好,从他离开封地杰尼曼那天起他就变了个人。” 女王也没想追忆过去,她提议:“你不如去他的房间看看吧。你去过吗?” “还真没有。”李蓝岛觉得有趣,“为什么是房间?” 维多利亚说:“你不觉得去对方的卧室是很私密很亲昵的事吗?就像情窦初开的中学生诶!互相在对方的秘密空间里,写写作业,听听歌,一起打游戏...” 李蓝岛想象了一下,居然被她说服了。 等阿蒙开着军用吉普停在农场里等他们时,李蓝岛朝小洋楼前的单枭走过去。 “今晚一起睡?”李蓝岛先试探口风。 单枭扬了下眉毛。一句话连他额角青筋都拨动了。 单枭的手绕到李蓝岛后脖颈,揉了揉,引着他先上车,坐稳了才道,“不是一直这样么?” 等在单家用过晚餐后,单枭要跟着李蓝岛上楼,却被李蓝岛推了一下。 “不去我那。”李蓝岛站在台阶上看他,眉眼极其好看,像戏曲里的名角,说话抑扬顿挫勾人心弦,“去你那。” 单枭眯起眼睛。 他倒是没有说好还是不好,但显然已经听出来了为什么先前李蓝岛要问他晚上睡不睡,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怎么了?”单枭笑了声,懒洋洋靠在楼梯边,仰头看他,“怎么突然要到我那去。” 李蓝岛想了想,说话好听得像搅了蜜:“想参与你生活里的全部。” 他都这样说了,单枭不可能拒绝。 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让李蓝岛挂在他身上,一步路都不用多走。 绕开了花园,水井附近一块草皮不太平整,很快李蓝岛就看见了地下室的入口。 单枭抱着他往下走,地下室潮湿而阴森,走路还有回音,一扇门横在了面前,是密码锁,单枭抱着李蓝岛,不知道有没有刻意阻拦,但是从李蓝岛这个角度,他看不见单枭输入了什么,只能看见单枭粗而紧实的手臂。 滴一声,地下室门开了。 意外的是,里面并没有古怪的气味,反而很干净,甚至比李蓝岛的脸都干净。整个房间不过二十平,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书架。 简洁,没有多余的东西。 床上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那种军队里混过的人出来才会改不掉的习惯性作风。床上只有一个枕头,看得出来这间卧室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头顶有一个小的通风口,给开了一扇天窗,但被用牛皮箱的碎片给糊住了,几乎透不进来光。 单枭把李蓝岛放下。 “想什么呢?”单枭回头,漫不经心地看他。 李蓝岛环视一圈,评价:“纯狱风。” “....”单枭顿了顿,笑一声,“能睡就行。” 书架上的文件盒罗列整齐,像图书馆那般还分门别类贴上了标签,看得出来单枭私底下是个自律到变态且严谨得近乎偏执的人。 墙上挂着一个黑板,上面写着一些名字,用红色水笔画了圈,已经被他处理掉的,照片上则扎着飞镖。 这些李蓝岛不管。他只管以后。 于是李蓝岛走到巨大的书柜前,想抽出某个文件盒观看一番。他的后背忽然一凉,黑影笼罩在眼前,打在了墙壁上。 他被单枭直接扣在了书柜上,大手搂住他的腰,将他往上提,让他的屁股抵住了单枭的胯骨。 单枭用膝盖挤开李蓝岛两条腿,凑下来,捏住他下巴,吻上去。 舌头轻易撬开贝齿,舔舐上膛和四壁,卷着唾液滋滋作响,唇枪舌战里两具年轻的身体不断升温。 他的吻一向不是温柔的。单枭指腹捻了捻李蓝岛下巴,哑着问,“喜欢么?” 李蓝岛不太好意思回答,他一时半会没说话,只是嘴唇微张着在呼吸。翕张的红唇水光潋滟,单枭眸色一暗,等不了李蓝岛回答了,扣住他脑袋,粗暴地碾上去勾缠,侵占。 ———— ——
第77章 * 书柜上的文件被撞掉, 零零散散的纸张铺了满地。 李蓝岛脚踩在两页战地报道上,踏出一个灰蒙蒙的鞋印。 “...前线手记。卡斯西北部,阿莱村——黎明刚刚破晓, 我踩着遍地的玻璃碎片与湿泥,走进了被炸毁的阿莱村小学。讲台被炸塌, 墙上还残留着粉笔写的叙语单词。一个男孩坐在断裂的课桌旁, 脚边是一双已经沾血的小鞋子。 她还没醒来, 他说。他的妹妹, 三岁, 埋在前晚轰炸的瓦砾下,已无生息。 这是第十八次空袭这个村庄。没有军营、没有弹药库, 只有田地、老人和孩子。医生不够,电力断绝,连救援都成了奢望。红新月会的车辆卡在前线,志愿者只剩五人, 而我,是仅存的一位战地记者。 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物资了,一瓶混着泥沙的水摇摇晃晃,支撑着5人度过剩下三天。 他们执意把水留给我, 因为我怀着孕。 我们甚至觉得周围已经没有了氧气。 那位男孩后来把那双鞋子递给我,问我能不能把这个带走, 让别人知道他们不是数字。 在战地写报道的这些年, 我见过太多“数字”:死者217人、伤者64人、物资损毁78%。但今天,我只记得那双鞋、那面被灰烬染黑的红围巾,以及他的话。 如果这篇报道能让一个人停下脚步,为这个名字无从拼写的小女孩默哀五秒,那我想, 她并不只是个“数字”。正如我们一生都在寻找的土地那样,或许土地在我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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