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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看什么啊......” 陈笃清皱起眉,朝陆定指着的方向望过去—— 漫天星彩,熠熠如白昼。 “你那个书里说的,就是这种星星吧。” 良久,陈笃清“嗯”了一声,侧过头,看向年轻男人侧脸。 深邃眼眸里,星河流淌。 那是陈笃清人生中,此前,此后,看过最美的星星。
第51章 最近, 维港一众知名大师接连被神秘人请到阳明山庄。 有大师还在山中闭关,有大师正给当红巨星测算开机吉日,还有最炙手可热那位, 正在濠江给赌王推算娶第八房老婆的良辰吉日,却都被不由分说地推上驶向阳明山庄的豪车。 有大师愤愤:当我是为几两米折腰的旁门左道吗?我算的是命, 我对话的是天! 小徒弟递上一张纸条,上书银行卡最新转账数字。 大师:我命由我不由天哈。 以上皆是小报记者捕风捉影, 实际上——大师们苦啊。 他们虽然报酬丰厚, 但任务难度也实在高。他们被要求算的, 既不是房屋风水,也不是发财之道,而是算一个年轻男子的下落。 雇主除了给出那年轻男子的年龄和生日, 其他信息一概没有透露, 甚至连雇主是谁,大师们都摸不着头脑。 一批批大师来了又去。 香港的梅雨季节裹着咸涩的海风, 将阳明山庄顶层豪宅的玻璃幕墙浸得一片模糊。 屋内, 阿陶环视众大师, 微笑解释:“如此, 才显出各位本事。” 大师们对视一眼。 龙虎山的老道士拧眉思忖后, 率先铺开黄符, 朱砂笔悬在半空突然剧烈晃动, 落下的墨迹扭曲成一个“南”字; 普陀寺的老和尚打开素蓝布包, 拿出里面的长明灯点燃, 阖眼默念佛经, 手心佛珠越转越快,算到一半长明灯突然掀翻,灯油在地上晕开, 隐约呈现出雪花的轮廓; 落地窗前,一个西方教派的通灵师望着窗外海面,突然右手按住胸口十字架,面容痛苦近乎扭曲,嚎叫出一长串无人能听懂的洋文。 老道士皱眉问:“他说什么呢?不是英文吧。” 通灵师助理郑重道:“大师说的是拉丁语,他说那人......正在被太阳炙烤的沼泽里挣扎,腐烂 。” 老道士:“你这个中文我还是听不懂。” 老和尚:“沼泽不会被太阳晒干吗?晒干了怎么还腐烂呢?” 老道士:“怪不得说外来的和尚话好念经。“ 通灵师冷傲地看向自己助理,助理踟蹰一瞬,给通灵师简单翻译了和尚与道士的问题,通灵师双眼瞪大,呵斥老道被魔鬼附身,和尚今夜就要下地狱! “大胆妖孽!”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吃我一剑!” 现场骤然陷入混乱,各位大师各执一词,争吵声此起彼伏。 阿陶始终平静地站在一旁,只将众人算出的结果与激烈的争论内容详细记录下来。 随后,他拿着记满卦象和争论内容的纸张离开房间,乘坐电梯下楼到杨明明山庄中层,走进一间面积比顶层小得多的屋子。 进屋后,他径自走到书房前,敲了两声后开门进入。 书桌上摆着张地图,上面被红笔圈满可疑坐标,看着地图的陆定眼下一片青黑。阿陶视线扫过桌上的水晶石,心里叹了一声。 三个月前,陈笃清消失在警署后,阿陶眼看着自己这位向来蔑视封建迷信的老板,从主动求签,给办公室添置风水摆件,到后面重金找来楼下那些大师,求算陈笃清下落。 信的杂,但论虔诚,赌王都比不过。 陆定快速但非常认真地扫过阿陶送来的记录,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半晌后,他开口,声音哑的像砂纸磨过地面。 “南,雪花,太阳,沼泽......你觉得这些都指向哪里?” “南可能是南边,也可能是南洋;雪花也许是说冷的地方,也可能是说现在下雪的国家;太阳,沼泽.....有一本书叫《太阳与沼泽》,是讲加得国的,但是......”阿陶犹豫片刻道:“陆生,这些指向太模糊了。” “那就再加一倍钱,让他们算清楚点。” 阿陶全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陆定极其坚定,他只好应是,离开传话。 门合上的瞬间,陆定盯着“南”,“沼泽”几个字,喉结动了动,脸色有些颓然,视线转向窗边。 那里放着陈笃清很宝贝的那颗发财树,叶片有些打蔫发黄,陆定指尖抚过,叶片便飘落下来。 他想起陈笃清说发财树好养,放在那里,一个月不管都能活得很茂盛。 骗人。 尖锐的电话铃声刺破寂静,陆定抓起听筒,对面传来一阵吵闹。 电话那头,肥鱼膏的声音裹着咸湿的海风声传来,还夹杂着海浪拍打沙滩的轰鸣。陆定捏着听筒,听见背景里有女人的娇笑,肥鱼膏八成又在海边搂着比基尼美女晒太阳。 “陆生,最近还好吗哈哈哈哈......”肥鱼膏刚起个头,就被陆定冷声截断:“说正事。” “哦哦,是这样陆生,印莱新老板上台,到处搞刺激政策,”肥鱼膏提高声调,“我打算搞个选美比赛,给天星新片造势,陆生你过来当裁判?” 他说得眉飞色舞,心里却打着另一番算盘——把陆定从维港拉过来散散心,说不定还能让新人冲淡陈笃清的影子。 “没兴趣,你自己处理。”陆定的声音冷硬,肥鱼膏刚要再劝,突然发出一声怪叫:“陆生,我,我好像看到......” 陆定皱着眉挂断电话,听筒还没放回座机,手指已经又开始在地图上逡巡,最后莫名落在“印莱”上。 他其实是想过去印莱,去陈笃清的家乡看看的,但那边局势一直不稳,最近经常闭关锁国。 天星生意不大,肥鱼膏还没有被盯上,但他要是过去,难免生出事端。 这是残存不多的理性,更让陆定在意的是,陈笃清虽然是印莱人,却很不喜欢印莱,他便也不喜欢那里。 而印莱那头,肥鱼膏半撑起身子,墨镜滑到鼻尖。 沙滩不远处,一群年轻人正围着遮阳伞说笑,中间那金色长发男孩侧过脸的瞬间,肥鱼膏心脏猛地一跳! 太像了!像极了消失好几个月的陈笃清! 他起身就要去追,“肥哥别动!”身边朋友慌忙按住他,顺着肥鱼膏的目光望去,脸色瞬间发白。 “那是黎刹将军的侄子,刚从弥利坚国回来,碰不得!” 也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说是私生子,宠得不得了......” 肥鱼膏僵在躺椅上,望着那抹熟悉的身影逐渐走远,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 陆定最终将寻人队伍兵分两路,一队奔赴越南,另一队直向东洋。 越南国名中带“南”,东洋那片岛屿,既有被烈日炙烤的湿地,且地域相对狭小,更便于搜寻。而他自己,则准备先去一趟北国圣城碰碰运气。 他查到,劫走陈笃清那批人用的枪正来自北国。 启程前,陆定驱车来到父亲陆华燊修养的私人疗养院。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混合着高级香薰的气味扑面而来。米白色的墙面一尘不染,恒温系统将室内温度精准控制在最适宜人体的温度,病床旁摆满了监测仪器,绿色的数字缓缓跳动。 陆定在床边坐下,取出水果刀削苹果。锋利的刀刃贴着果皮游走,薄如蝉翼的苹果皮垂落,竟始终未断。 陆华燊躺在病床上,鼻间插着氧气管,面色苍白如纸。 这位曾掌控陆家命脉的男人,如今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体征。 一旁的主治医师汇报着病情:“陆生,陆老的脑神经功能持续退化,多器官出现不可逆萎缩。以目前的医疗手段,除非进行多器官联合移植,否则......”医生顿了顿,说:“您要有心理准备。” 陆定表情平静削着苹果,目光扫过陆华燊因为过于削瘦,露出青筋的手背。 当年,这只手按在自己肩头,教自己让一让陆耀阳。 “他是你大佬。” 肩膀上的手没有太用力,但他不应,肩膀上的重量就不会消失。 所以陆定让了。他只能让。 谁知这掌控一切权利的“手”有一天,会忽然垂落。 陆华燊突然陷入昏迷,陆定得以有机会迅速收拢陆家资产,把陆耀阳拉下“王储”金位。是以坊间一直传言,这桩变故背后,藏着陆定不可告人的手段。 “咔擦”一声,陆定咬下口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病房格外清晰。 医生补充道:“陆老先生的退化速度超乎预料。我们检查发现,长期素食导致他营养严重失衡,加速了器官衰竭......” 陆定一顿,握着苹果的手微微收紧。他眯起眼,目光扫过病床上毫无知觉的陆华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陆定登上北行飞机的同一晚,印莱新开的“夜未”俱乐部。 霓虹闪烁,流行电子乐震耳欲聋。 舞池中,俊男美女随着酒精与音乐,疯狂热舞,宣泄着不安与荷尔蒙。 人群中,一名混血男子尤为惹眼。 他湛蓝眼眸比通常洋人还要大上两圈,轮廓如刀削,身高近两米,举手投足间吸引着无数目光。 可他的眼神却始终紧锁在角落卡座——那里坐着几个年轻人,最漂亮的金发男孩正垂眸搅动酒吧,发尾轻扫过脖颈,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混血男子端着酒上前搭讪,男孩抬眼一笑,梨涡浅现。下一秒,他递了个眼神给身侧保镖,高大保镖立刻如猎豹般钳制住混血男。 男人一愣,怒吼道:“你们做什么?!知道我是谁吗!!”他气喘吁吁,活像只喷着热气的公牛,但在两名壮汉压制下,男人依然迅速被打倒拖远。 “阿星,你也太冷酷了。”同伴调侃道。 被称作阿星的男孩歪歪头,打了个哈欠:“谁让他眼睛那么大,吓到我了。”
第52章 随着混血男被强制离开, 另一批新客涌进“夜未”俱乐部。 肥鱼膏和他那些狐朋狗友正在其中,他嘻嘻哈哈地和朋友们跳进舞池,汗水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他皱皱鼻子意转过头,昏暗的灯光下, 卡座方向闪过一张侧脸——苍白的皮肤,微翘的鼻尖, 还有那双猫似的圆眼。 肥鱼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他心下纠结,其实他和陈笃清接触不多,且朋友都说那人是黎刹将军的子侄, 叫什么阿星, 要是错认了,麻烦可就大了。 但错过了, 陆生那边...... 肥鱼膏一咬牙, 大步朝卡座走去。 “阿星”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香槟, 眼角余光瞥见肥鱼膏的身影。 他懒洋洋地起身:“换个地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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