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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加重了语气:“你食言了。” “你要跟我嚷嚷,可以,先上楼。” 两个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地进入办公室,沈渊拉下帘子,又一脚踹上门。 办公室冷气开得足,沈执打了个寒战,将16度上调八下,去衣架上找自己的外衫。 “衣架怎么什么衣服都放,冬天的外套不拿回家,难道等着明年——” “你在说什么啊沈执,什么外套不外套的,你还没跟他断开,是不是?不仅没断,连戒指都戴上了,”沈渊难以置信地打断了他,“你是认真的?” “我跟你解释这些干什么。” “我是你弟!他是什么!我跟你都十几年了,你和他才多久?”沈渊失控大吼,“你连我的话都不相信,你还为了他骗我!你太过分了!” “你冷静点。”沈执被他喊得头痛,一脚踢他运动鞋上,“你要是不想把整栋楼的人都喊上来,就给我小点声。” 看他毫不在意约定,沈渊气得肝疼。就这么一年的时间,沈执变了,不再是那个与他没有嫌隙、没有秘密的哥哥。 都是因为那个封燃。 沈渊九曲回肠,拳头松了又硬,站在窗边平复半天,说:“他喜欢你吗?” “不喜欢。”沈执泡了茶,坐在沙发上,想着如何回复封燃刚刚发来的消息。 封燃问他去了哪儿,附了张他们兄妹二人的合照。 他比了个“耶”,身后的封晴似乎没反应过来就被拍了,眼神里充满疑惑。 封燃喜欢他,毋庸置疑。 从来没有人这么喜欢他。 食髓而知味,除了被喜欢,他没任何机会得知这件事。 “他不喜欢你,但是跟你上-床、做出喜欢你的样子,你觉得他以前对多少人这样,才这么熟练?” 沈执握着手机不出声。 沈渊一个箭步过来,夺走手机,说:“他如果知道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还会不会和现在一样?” 沈执抬眸:“沈渊,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沈渊抿了抿唇,把手机扔到一边,很丧气:“我不会告诉他的,你瞎激动什么。” 秘书敲门而入,两个人默契地闭嘴。 沈渊同秘书说话,沈执避嫌,走到一旁喝茶。 一句话的功夫,他的心提得高高的,琢磨着个中因果,总觉得不大保险。 沈渊是个大问题。 “反正你们都不喜欢对方,知道了又怎样?”待第三者出去了,沈渊不甘心道。 沈执的语气彻底冷下来:“我警告你别打他的主意。他这步走错,你跟我一起完蛋。” 沈渊失望透顶:“打他的主意?……哥,我一直都在为你考虑,你根本不了解他。更何况你真觉得只有他这一条路可走吗,我都说了我会帮你,为什么你还是不肯?” “因为没必要,我自己的选择,你没必要牵扯进来。” …… 两个人谁都不松口,天早黑了,沈执后知后觉,霍然起身,说:“我手机呢?” 这么长时间,怎么都没听到封燃再发来消息? 沈渊支支吾吾,沈执推开他,手机已然沉睡在他身后鱼缸底。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几条游鱼在造景石中穿梭,玻璃壁上映着沈执阴沉的脸。 沈渊后退了几步,大声说:“我和你谈话,他没完没了打电话,烦死了!这手机多少钱买的,我赔你十倍。” 沈执猛地转身,拽着他的领口,反手摁在鱼缸上,手臂青筋毕露,他极少让愤怒泄露出一丝一毫,此刻也是强力克制。 鱼缸难禁重创,晃了几下,栽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水花四溅。 沈渊腿有点软,险些摔倒。 他脊背断了似的痛,但没敢造次,像被捏住命脉,巴巴地看着沈执。 “哥哥哥哥哥冷静冷静冷静我是你弟我是你弟你就我一个弟弟我死了你就没弟弟了……” 沈执眯了眯眼睛,吐气如兰:“十万。” 沈渊一愣。 “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转账,你先松开我,痛死了。” 沈执上次失踪后,封燃就录入了指纹,这回自然没傻傻在外头等。进了空荡荡的大房子,跑到天台抽闷烟,就着几罐啤酒下肚,看月亮越来越高,总不得劲,回到沙发,把电视声开到最大,终于不冷寂得心慌。 他不知道自己歪在沙发上睡了多久,脸颊被轻柔地抚过,睁开眼,沈执微微喘息,额头沁出薄汗,正俯身看着他。 “久等了。”他轻声说。 封燃揉着眼睛坐起来,埋怨道:“去哪儿浪了,一个消息都没有。我还是头一次给人独守空房。” “爸爸的公司出了点事,开会时手机坏了,刚刚才去买了新的。” “手机坏了?怎么回事?” “不小心进了点水。” 沈执越是轻描淡写,封燃越是怀疑。 “你没电脑吗?或者问别人借一下联系我一声也行啊。” “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 “……下次下次,上次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我的问题。” 封燃等了这么久,寥寥几句解释又漏洞百出,心里不大爽快,细细回忆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似乎总是心神不定。 大概是倦怠期到了,他腹诽。 恋爱一年是分手高发期,按他经验,到了这时候,无论他还是对方,常常开始心猿意马。 但他这一年和沈执太亲密了,因此没认识什么人,更没有下家一说。 难不成沈执有了? 封燃被这念头刺了一下,冷静下来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留了个心眼。 不是他胡乱猜忌,要是沈执有其他想法,还是尽快分开为妙,趁他还没太动情。 沈执的生日在六月底,封燃一直记着,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礼物——是他自己工作之余设计的一条项链,依然在老板那儿做,总价一万二。五千二的尾款不提,他定金都一拖再拖,老板威胁他,再不交钱,东西就是敲碎烧了也不给他。 区区定金花掉近两个月的工资,打钱时他心口的肉都在疼。 老板再三叮嘱他尾款要在一个月里补上,他嗯嗯啊啊应了,没过脑子。 东西一到手,一切多余的滋味儿便驱散了。 项链冰凉柔软,金属质感独特,末端坠着一个正方体,用极细的银丝编成,镂空,只有指甲盖大小。四面做了精巧的卡扣,每一面都可以打开。 他研究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开口。 正方体盒子里,悬着一只白色的小蝴蝶,迎着阳光,还能看到细如发的触角,以及翅膀上的纹理。 封燃很满意,重新把项链包好放回口袋。 “尾款两个月内不补,你要负法律责任的,”老板指了指水晶板下的一张纸,上头印着两个鲜红的指纹,“我们签过协议。” “没问题,谢了,”封燃愉快地说,“最迟就月底,肯定不拖,真的。” 他打车去沈执家,这天是学生考试放假日子,碰上放学,有点堵。他把项链看了又看,不知怎的有些紧张。 沈执会喜欢这个礼物吗? 一串特别的铃声从口袋传来,是任河。 他接起来说:“怎么了,你那儿是半夜吧?” “啊,加班加到现在,”任河打了个呵欠,“昨天不都和你说今天要打个电话么,忘了?” 好像是有这事。封燃早忘了。 “德性。”任河骂,“我是想问你最近怎么回事,钱都花哪去了?” “买了点东西……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晴晴问我单反买什么牌子好,我问预算,她说五千内。我就仔细想这事儿,她怎么不去咨询你呢,嘿,你猜怎么着?她太极打了半天,最后才说她哥谈了恋爱手头吃紧,饭都是对方请客,再去要钱估计活不下去了。”任河说,“你要是混不下去还是回老家去吧,真的。” “……回个屁啊,我怎么回,他还在这儿呢。” “画画嘛,哪都能画。” “净瞎扯淡。” 任河不无遗憾地说:“我去年预言你们撑不过六月,看来没啥希望了,这回算你赢了。” “滚你的,整天不盼我点好。我他妈要是在你旁边就把你卸了。”封燃很恼火,磨合一年多了,他和沈执身体越来越合拍,但最近——不,有一段时间了,沈执总瞒着他什么。 沈执有在努力假装和从前一样,但他分辨得出来,有些东西,有些细节,再怎么装,都不可能完美无缺。 任河一说,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出现了。 不会又被这家伙说中了吧。 封燃打心底里不爽快,像有块湿透的海绵堵在心口。 他酸溜溜地想,大不了好聚好散,怎么着都行,千万别把他绿了。 又想,万一真绿了他呢?可他不记得沈执身边,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人啊? 这项链又该怎么办?他也不想戴,扔了怪可惜的。 任河惊讶道:“我操,吃火药儿了你,这么冲?不会真给我说中了吧?” 封燃挂断了电话。 路口追尾,长街堵成浆糊,一次挪几厘米,油门跟刹车交替踩,封燃坐车里,被迫做旋转九十度的仰卧起坐。司机师傅唉声叹气,说不该走这条路,另一条在哪哪哪,刚刚应该掉头的。 气温让所有人心浮气躁,柏油路冒着烟,穿校服的孩子们哼哧哼哧流着汗,穿梭在车流之中,喇叭声一浪高过一浪。车窗落下又升起,前头又有人下车嚷了起来。 太阳透过玻璃晒进来,无处遁逃,皮肤火辣辣的,睡又睡不着。手机也不想看。 两小时前的消息,沈执还没回。 封燃把窗户开了个缝儿,闭上眼睛,在扑面的热风里极力忍耐。 这世界真够糟的。
第13章 傻X 沈渊被骗,又被好一顿敲诈,当然不想罢休。反正现在没学业压力,沈执没理由赶他走。天天腻他身旁,不让封燃有可乘之机。 沈执很无情,不吃这套,该找封燃还是找,但迫不得已,收敛许多。 对付沈渊,也得心应手了—— 沈渊说封燃不好,沈执说对,真的很差劲。 沈渊说你们分手吧,沈执说快了,也就几个月的事,不急。 沈渊说我急啊,我看你们在一块就难受,沈执说我更难受,我精神和肉体哪个落下了? 一套流程下来,沈渊没话可说,还得夸他一句舍身取义。 但他依然坚持缠着沈执,理由是对他好。 沈渊偶尔怀疑沈执敷衍他,但又不敢去封燃那求证,怀疑半天,也不了了之。 六月末沈执排单期满,每一天都有deadline,封燃怕他忘记吃饭睡觉,不忙时就甩来视频通话,有一搭没一搭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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