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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战队约好了每周五晚上打比赛,新加的好友们喊半天,他一一回绝,对方嚷个不停,怪他招呼不打就放鸽子。 沈执把一盘香软的小蛋糕端上来,他都没有品尝的欲望。 “我想回去。” “明天吧,明天我送你。” “我今天晚上有事!你明摆着故意的。” “打游戏,在这里也可以打。” “你的主机带不动。” “就这么重要吗?”沈执谨慎地说,“只是今晚出了点小意外,明天也可以继续吧。” “我现在不泡吧不社交,就这点爱好了,”封燃站起来,冷冷地说,“已经分手了,你凭什么管我?” “你别生气。”沈执也站起来。 “分手是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事情,懂吗?” “封燃。” “我要走了。” 沈执把蛋糕放下,快步上去,拉住他开门的手,说:“封燃,你以后都不打算再来这里了是吗?” “是。” “真的,不再想想了?”沈执凝视着他,几近恳求,“能不能别这么快拒绝,再多考虑一下好不好?” “我考虑好几天了,分手就是分手。” 沈执沉默了。 “你没必要把时间耗在我身上。”封燃眼睛都没放他身上,干脆又决然,“我不是什么好人。” 沈执轻声说:“好。” “你同意了?” “是,我同意……分手。” “……真的假的。”几天都没有进展的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了结了? “嗯。”沈执没有什么表情,“尝尝甜点吧,我学了好几天。” 虽然不明白他为何执着于这个蛋糕,但……封燃用勺子切下一块,送入口中。 分都分了,吃口蛋糕,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蛋糕很软,里面夹着奶油和水果,三两口吃完,没尝出味来。 沈执说:“这个叫舒芙蕾,我第一次做。” 封燃想说舒芙蕾不是这么做的,你这更像戚风蛋糕,但觉得没必要,憋了回去。 “挺好,不怎么甜。” 沈执又说:“你有很多东西都在这里,衣服、耳机、眼镜,还有毛巾、牙刷什么的,收拾一下,带走吧。” “没问题。” 封燃跟他上楼,没走几步,突然天旋地转,像被抽了一巴掌,几乎坚持不下去。 “你怎么了?”沈执问。 封燃扶着额头,眼皮如有千斤重:“没事,有点瞌睡……可能白天活干太多了。” “那你……快些收拾好,我找人送你回去?” “行……”封燃往前走两步,被一把扶住。 “可以了,不要强撑。去睡吧,明天再走,一样的。” 封燃着实撑不住了,说:“那行,我休息一下,明天走吧。” 虽隐约有疑惑,但生理情况不容他多想。 进卧室,一靠枕头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光大亮,沈执不在。许是睡足了时间,头脑清醒异常,身上也畅快。 留在沈执家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都是些零碎的玩意儿。 正好装满一只书包。 开门前他想了想,从左腕脱下那只表,轻轻放在桌上。 说不惋惜是假的。但有些东西,不属于他的,强行得到,只会成为累赘。 他哼着轻快的旋律开门,门把手岿然不动。 疑惑和担忧在心中炸开,随着加大力度的动作一点点膨胀。他把书包扔在地上,反复检查后,一切都有了确切答案。 门被反锁了。 “老板,拿个果篮。最便宜的那种。” 早上女人打电话过来,让沈执探望父亲。 他下意识看了眼旁边,封燃睡得很熟。 想拒绝,女人提前预料到了,说:“孩子,你爸爸有话对你说,以后怕是再难好好说话了。” 沈执沉默,女人压抑着哭泣起来,报上医院地址。 沈执推门进去,女人起身迎他。 “你爸爸刚睡着半个小时,这个病太折磨人了。两三天没怎么休息,医生开了点药,这才睡着。” 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口鼻与呼吸机相连,脸色灰败。 沈执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建议住院,推荐了眼动仪,还有每天的治疗费用,加起来一个月一共是……” 女人报了个数字。 “医生说还有几年可活?” 女人滞了下,又抹起眼睛:“这个病你知道的,你爸爸身体基础不行,发病后五年……就是奇迹了。” 沈执说:“那么就是最多还有三四年,或者不止。” 女人终于听出毫不遮掩的无所谓,口吻带着几分责备:“人命关天,你是他唯一的亲骨血,除了你再没亲人替他分担什么,总该上点心的。” 沈执漫不经心:“是啊,总该上点心。” 这时病床上的人轻咳一下,女人闻声而动,说:“醒了,要不要喝些水?快看谁来了。” 沈执站着没动,看父亲吃力地转头,夹着血氧仪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直勾勾看着他。女人俯下身,隔开父子二人交错的视线。 她说了句什么,温声细语。 沈执偏开目光:“没事我先走了,下一次给我打电话,直接说事情就好。”忽地想起什么,侧过一半身体,“沈渊已经出国,都安排好了,至少五年内不会回来。趁能正常说话,电话里交代他公司的事吧。我胜任不了。” 身边什么仪器滴滴滴响起,伴着咳不上气的粗喘,女人惊叫一声,匆匆按下呼唤铃,沈执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到公司楼下,助理急匆匆赶过来,说:“老板,你手机怎么打不通?一整个上午了,沈总的秘书们忙得焦头烂额,谁也找不着你,上午有客户着急见,等了一个半小时,十分钟前走了。” 手机一上午关机,原因是心虚。 家里那个被锁起来的人,一定会打千百遍他的电话。 “老板,问你话呢,怎么又走神?”助理说,“客户那边到底怎么办,违约金数目不小的。” 沈执说:“能争取尽量争取。” 助理叹息:“您怎么一点不上心。你都不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说。再不在意,起码也做出些样子吧。” 沈执微微一笑:“别人怎么说无所谓,我上心什么你还不明白?这几个月替我撑住,财报做好看点,年底沈渊回来。” 助理踌躇。 “年终奖翻两倍。” 助理窘,说:“行吧,为五斗米折腰。” “麻烦通知一声,这段时间,公司都按时下班。我可能也不常来,之后尽量不关机。” 沈执坐在车上思考了半天,开机。 不到一秒钟,封燃的电话就来了。 他一惊,振动的手机差点从手中脱落。 心脏怦怦跳动,正拿不准该不该接,所幸,手机停了。 沈执再次关了机。 他不担心。 无论封燃怎么冲他发火宣泄,他都在这个家,在自己身旁。并且可以预见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 这就够了。 沈执从没这么安心过。
第16章 互欠 封燃挺直身体坐在沙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长这么大,还没哪个胆子这么大的,敢把他锁在房里。 整整一上午,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各种搞破坏的邪恶念头脑海里过了一遍,暗下决心,初犯尚能原谅,再有下次,可别怪他发疯。 大G一开进院门,他浑身肌肉绷得更紧,目不斜视,盯着巨大荧屏上的足球赛。发动机的声音他听过无数次了,沈执什么速度进来,在哪儿停下,几秒钟熄火,都了然于胸。 半上午了一球没进,封燃心里骂,都他妈踢的什么玩意。 门开合,静了几秒,来人趿着拖鞋进来,嗒啦嗒啦的。 “今天真热,天气预报说39度,我怎么觉得不止。有冰镇可乐,喝么?”沈执提着塑料袋进厨房,捣鼓着冰箱,“实在懒得做饭了,买了点,是你喜欢的那家中餐厅,三菜一汤,还有包子、凉面,你看看要吃什么?” 封燃冷着脸不动。 沈执探出头:“封燃?” 封燃弹起来冲到门口,拉动把手——纹丝不动。 沈执停了手里的活儿,走过来。 “跟我玩这一套?”封燃曲起手指,敲两下金属的把手。 “不是。” “你胆子挺大啊,沈执。” 沈执慢慢地说:“只是我觉得,你有些决定太仓促,我们再好好考虑、商量一下。” “还威胁我是吧?”封燃走回沙发旁,掀开抱枕,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把有些年头的斧头,在手中转了几圈。 斧头和小臂差不多长,生了一层锈,尖端钝化。 沈执眸色一沉,那是画室里的,他进过画室了。 “封燃,你——” “你给我看好了,你看你要不要让我继续考虑?” 他来不及阻止,封燃二话不说,抡起斧头,向门锁劈砍下去。 硬物撞击,发出巨大清脆的声响,他迈出的腿硬生生逼退。 封燃单臂挥动,肌肉有节奏地隆起,斧头挥起轻,下落重,他使出六七成的力气,几轮下来,虽然经年不用,锈迹斑斑,但门锁已有破开的迹象。 家门被砸了个稀巴烂,原因都在自己,沈执脸色苍白,低声说:“好了,封燃。” 封燃一扔斧子,笑看着他:“我看你跟你弟把我调查得挺透彻的,呵,那一沓资料,可真够详细的,快赶上你爸偷税漏税的证据了。看来你比想象中更了解我,但我对你可是一无所知呢。” “那是沈渊干的,我从来没想过私下调查你。” “原来你是遇到事就把自己撇干净的人啊,你弟知道会伤心吗?” “我没做,当然不会认。”沈执攥紧了拳,眸色更加深沉,“今早我正巧有事,没办法才锁了门,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好好的,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封燃逼近他,寸离间,视线如冷针般刺着他,他后退一步,但对方步步紧逼,直到后背抵着墙壁,退无可退。 “你玩儿我呢沈执?我昨天没说清楚?”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你算老几?我本来想体体面面地完事,看来是不太可能了。你可想清楚,我对你就剩下一丁点耐心,别让我厌恶你。” 沈执五脏六腑都绞着痛,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强压着情绪说:“那这一年多、那我,算什么?” “炮友?男朋友?”封燃越笑,沈执越心碎,“你爱怎么算,就怎么算。” 门开前一刻,沈执从身后死命抱住,勒得他几乎散架,不耐烦地推,却听到耳边压抑的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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