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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的未来,或许不需要他忧心了。 封燃最终跟着何川,回到江市的铺子。 他问为什么不去楚明那边,何川说,那里地方小,生意不太好做。 在江市,不仅工资高些,他还有一套小房子可供二人居住。 江市也好,夜生活丰富。封燃想着。当天晚上,跑到酒吧喝了一通宵。 空白干净的通讯录很快翻都翻不完了,各色人士眼花缭乱,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 何川见了,很不满意,总找茬。 封燃便有所收敛,早上一睁眼,和何川去银铺帮忙,把电脑搬过去、装上网线,没客人时,噼里啪啦打游戏。 还办了健身卡,天天去。 酒吧也依然混,时间改到了每周周末。 喝太多回不去时,何川接过他,脸色黑得像炭。 封燃抱着酒瓶在寂静的街上引吭高歌,何川很难忍着不给他一脚。 “你消停点。” 封燃冲他诡异地一笑:“我之前听小木子说,你有一回接我的时候……”何川脸色沉下去,他意识到自己喝高了,眼珠一转,捋直舌头,“是打车来的。今天怎么不打车?” 何川说:“两公里打什么车。” 封燃想他最近没开张,囊中羞涩,从前那辆摩托被他爸锁在家里拿不出。 于是拿着何川的身份证,提了一辆新摩托。 十五万全款拿下,验车挂牌什么的都很顺利,他开回来时,已是三天后,何川正在门口弯着腰点货,听见由远及近的轰鸣声,抬起头来,封燃单脚支地摘下头盔,甩了甩压塌的头发。 “小排量,磨合期4000的转速,差不多吧?好久没开了。”他弹了弹液晶仪表盘,向何川递去头盔,“来试试?看和你以前的比怎么样。” 夕阳的光华落在人和车上,金光灿灿的。封燃的眼睛也亮亮的,一直冲他笑。 何川一时间忘记呼吸,傻站着。封燃催促,他才扔下手里的货,锁了铺门,翻身上车。 一圈兜下来,封燃心满意足地拍大腿:“有钱就是好啊,爽死了。你技术真不赖。” 何川绕着车转了好几圈,打湿布子轻轻擦拭刚溅上的泥土,动作温柔得像老头摸传家宝。 “每个月养它,要两千。” “不怕,”封燃坏笑说,“再苦不能苦孩子,没钱我敲诈沈执去。” 江市规定,有居住证才能提车,所以这车只能写何川名。 有了车,何川对他明显宽容许多,封燃是个你软他硬的主,约束少了,不由自主地恢复原样,变本加厉。 短短几天,又同时聊了好几个男人,何川知道的时候,心情跌入谷底。 封燃浑然不知,还给他看照片,问哪一个最好。 他的宗旨,没了沈执,自然有千百人顶上来,这么多花花草草围绕身边,不难填补情感空白。世界上人各不相同,可个中滋味总大差不离,无非有的人冷淡欠调教些,有的热情,会来事些,像吃饭一样,酸甜咸淡,各有各的好。能吃就是好东西,封燃不挑食。 不过,沈执这点上倒别具一格,滋味没多少,还净给他添堵。 何川接到电话时,封燃正窝在银铺子唯一的沙发里打游戏。 “现在……”他看了一眼封燃,“可以。” 挂断电话,他拍了下封燃的肩膀,后者摘下耳麦,说:“咋了?” “一会儿有人来。” “谁?” “客户。” 封燃“哦”了声,重新戴上耳麦。 “……不是,这也能死的啊?太厉害了我的哥哥,走位,走位知不知道?你别出去找他对枪啊。算了下把你跟我走行吗,别乱跑……” 说着他肩膀又被拍拍,抬头,移开耳麦:“又咋了?” “你今天不出去买饭?” “这局完了再说。” 何川说:“晚点再玩。” “哦,”封燃懂了,马上有重要的人来,担心他吵闹赶客呢,“十分钟行不行?” “行。” 十五分钟后,封燃关了游戏。 他四下张望说:“你的大客户呢?还没来?谁呀,这么大阵仗。” 何川刚要说话,一个男人撩开门帘。 他向何川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在封燃身上,凝住了。 “这是……” 何川说:“朋友。” 封燃从沙发上站起来,神色异样。 陈树泽。他几乎要脱口而出。 整整六年——他们六年未见了。陈树泽没太大变化,一如既往衣着考究,风度翩翩。钱是滋养人的好东西。 时光如横贯在他们之间的长河,谁也没有踏出第一步的勇气。 “你好。”陈树泽恢复微笑,“老板,我来取货,补尾款。” 何川招呼:“封燃,钥匙。” 这铺子有地下室,何川几天前把一样大物件放进去,原来主人是这位。 封燃再三确认不用他帮忙搬,何川说:“你去,我看货还是看你。” 封燃一阵无语。之前去过一次,他不熟悉地下室,崴了脚不说,差点把货扔出去,被何川记到现在。 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封燃一贯不希望冷场,老情人——还是分开时不大体面的老情人——重逢的尴尬时刻亦如是。取根烟递过去,陈树泽摇头说不抽,戒了。 他又倒茶,陈树泽说句谢,浅呷一口。 见他眼神老瞟门口,封燃说:“这么着急?几天前完工的。” 对方也笑眯眯的:“我知道,最近忙。” 封燃说:“其实我们这可以送货上门,下次说一声,我开车送去。” 陈树泽望着他,问:“你一直在这里吗?” “嗯?最近一直在,之前的话……”他想,再之前,何川不也不在么,陈树泽的大件货也是两周前开始做的,于是说,“也在啊。” “奇怪。我来过三四次,第一次见你。” “你哪天来的?” “我和何老板网上联系订货,前段时间每天下班都过来。” 封燃了然:“那估计是凑巧,我正好那个时间点不在。” 陈树泽嗯了一声。 又抬起头:“你现在……” “还可以。”封燃说,“你呢?” “也还可以。” 封燃笑:“生意做得很大吧?何川这儿可不便宜。” “没有,老样子。”陈树泽轻描淡写。 何川回来了,绒布一掀,露出巨大的银质屏风,两米高四米宽,镂空的花纹繁复华丽,完全是一件纯手工制作的高级艺术品。陈树泽细细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将尾款二十万补齐。 何川把屏风拆开,每扇单独包装好,三个人小心翼翼放进后备箱。 陈树泽说:“拆开好装回去吗?” “好装。” 陈树泽犹豫:“我有点怕自己弄坏,不然麻烦老板和我去一趟怎么样?回来时我送您。” 何川没应,封燃知道他今天还有许多活要忙,便说:“我去吧。” “也可以啊。”陈树泽点头,“你会吗?” 封燃说:“必须的。”何川一直不说话,他转头看他,“一会儿回来,带饭给你。” 封燃坐上陈树泽的大奔驰。 陈树泽说:“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是,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陈树泽笑:“太夸张了。” 等红灯时,他打开音乐,问:“你现在还喜欢美国那个乐队吗?” “不了。” “嗯,喜欢什么,自己找着听。” “好,谢谢你啊。” 陈树泽又笑了,说:“你怎么变这么有礼貌。” “……我以前很没礼貌?” “也不是,”他说,“就是感觉,长大了。” “我倒觉得你没变。” “你现在什么情况?” 封燃想了想:“就那样。你呢?” “说了和没说似的。”陈树泽瞧他一眼,“封燃你学坏了。” 轮到封燃笑了:“多谢夸奖啊。” 陈树泽再没问什么。 他家是精装修的大平层,新房,只有一人居住痕迹。 封燃把屏风安好,陈树泽留他:“吃点饭再走?” “算了,我答应过何川给他带饭。” “你在这吃了,也不影响给他带。”陈树泽温声说,“或者给他打个电话,他自己去吃,也行吧?” “真不用。不麻烦你。” 陈树泽冷不丁问:“你们没在一起吧?” “没有。” “他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一直尽力错开时间。但你,”陈树泽微微一笑,语气充满诱惑力,“封燃,你还是这么会伤人心。”
第60章 资格 一句话说得封燃直发愣。 陈树泽依然是那个陈树泽,那个三言两语让人哑口无言的陈树泽。 封燃天黑透才回去。 去时不知道陈树泽家这么远,路上又堵得像鱼罐头,来回三小时,饭点早过了。 他提着炒面进门,何川忙完了,正在收拾桌子。 “我回来了。”他扬了扬手,“吃饭没?” 何川没吃。 一人一碗,封燃早饥肠辘辘,狼吞虎咽吃干抹净,何川见他饿死鬼投胎的架势,问:“他家没饭?” “这不答应你了嘛。” “没必要。” 封燃不乐意听这话,放下筷子抹了嘴:“没必要。没必要你怎么还等我?怎么不自己先吃?……有没有啤酒?这面卡嗓子。” 何川开了罐啤酒放桌上,封燃问:“他之前来好几次?” “嗯。” “还挺巧,每次都是我买饭那个点过来。” “是。” “我总觉得,不对劲呢。何老板。” 何川又不说话。 封燃仰着头,喉结一滚一滚的,将啤酒一饮而尽,抓在手里捏扁了,手腕一抬,投入垃圾桶。 一串流畅的抛物线。 何川难得主动发起话题:“装屏风,顺利么?” “很顺利。” “护理的工具,留了么。” 封燃一拍脑袋:“哎呀,忘了。” 何川说:“我明天寄给他。” “让他来取也行,他公司离这不远。” 何川说:“你是巴不得亲自给他送。” “嗯?” 何川自知失言,扭过头去。 “……我真是小看你了。”封燃盯着他背影,“我给他送,我图什么?” 何川不想和他因此而吵架。 他吵不过,也没资格吵。 想躲开,却来不及了。 “你知道得不少啊。说说嘛,为什么不想让我和他碰见?”封燃来劲了,连珠炮似的,“怕我尴尬?怕我又看上他?还是怕他又看上我?还是怕我又和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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