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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垂泛起一点红,垂下眼,勾着封燃手指,无奈地说:“之前……自己啊。不然就忍着,等点滴打完。” 沈渊再木,也看出一二了,忙说:“陈总,我们先走吧。今天真的特别感谢您专程抽空过来看我哥,晚上我请您吃饭。” 陈树泽推拒道:“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谈别的太生疏了。若若也很想她小沈哥哥呢,常问我。” 沈渊直接说:“您看您有什么忌口?我现在定个地方吧。” “嗯,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忌口么,我倒没什么,”陈树泽想了想,“不过封燃嘴挺刁的,很多菜都不爱吃,去饭店只顾着喝酒。要不然,咱仨找个中餐厅吃吃吧?” 沈渊犹豫着:“我想……就我们两个去吧,封燃留下来,陪陪我哥,晚上,护工会来接班的。” 陈树泽惊讶地说:“是吗封燃,你不吃晚饭了?” 封燃忍俊不禁。装。整栋楼最大的水桶都没你能装。 “陈总忘了,今天中午还是你请客的,我到现在都不饿。” 陈树泽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面不改色说:“我倒差点忘了。中午我也吃了不少。” 封燃忍着笑催促:“行了,你们要去就快去。” 沈渊不明其中所以,见封燃答应,陈树泽也不算为难,总算松一口气:“那好,那我们走了。哥,你好好休息。” 封燃刚要坐下,熟料陈树泽猛地一扯他手臂,他站直了,耳边快速飘过恶狠狠的、轻轻的低语:“给我等着。”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 封燃嘴角掠过一抹极细微的、狡黠的笑。 这个笑几乎稍纵即逝,可沈执还是捕捉到了。他有些困惑和不快,一瞬间,某种敏锐的直觉犹如短刺般扎了下心底,很不舒服。 却没来得及,也没精力细想封燃和陈树泽之间微妙的、不为人知的东西。 因为与封燃独处,多么来之不易。 门一关,沈执问:“每天工作很忙么?” “最近有点。”封燃答。 沈执无限柔情地说:“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但是怕你忙,不敢打电话,后来以为你空了才回消息,打过去,你还是没接。是静音了吗?” 封燃笑了笑:“不是要去卫生间么,走,我扶你。” 他待了有两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沈执状态不好,话一说多便累,何况十句有九句表白。 封燃付之一笑,不做其他回应,沈执很难问出那句,你还对我有多少感情。 他只好猜、试探。从封燃的态度,表情,言语。 他说爱呀,喜欢呀,思念呀,封燃打趣,说怎么病成这样,还有心思想这个? 他又问,你是不是很恨我?封燃说,恨和爱一样,很费精力。 到最后,他多少疲惫而失落,封燃天衣无缝。他一定是故意不让沈执看出什么来。 关系突然特别的僵。比朋友更暧昧点,比仇人多一点爱,比爱人又少了些什么。 天色完全黑下来,封燃起身,沈执知道,他要走了。 沈执强打精神问:“你明天下班后,还过来吗?” 封燃模棱两可:“看情况。” 他又想说什么,封燃放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来,他像过去那样,伸长脖子想看看是谁,封燃却快速地伸手关掉声音和屏幕,重新放回口袋。 沈执一时间心情复杂。没错,他们分手了,现在不是情侣,是他唐突。 “我该走了。”封燃替他掖好被子,调高空调,把拖鞋摆正,还倒了杯热水,放在他刚好够着的地方,最后体贴地嘱咐,“护工很快就来了,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就要抽血呢。” 沈执看他做这一切,心中酸涩又甜蜜。他还是那个他,看着毛手毛脚的,自己的东西总乱放,又粗枝大叶,可面对沈执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做得却比谁都好。 他说:“嗯。我想你。” “还没走呢,这就想了?”封燃向他挥挥手,“晚安。” “晚安。” 封燃出医院大门,陈树泽正叼着根烟靠在车门,看见他,嘴角一咧。 他走过去问:“怎么,吃饱了撑的又回来找我?” 刚才那通电话,正是他打来的,为了什么事,封燃猜了个七八成。 “瞧你这张嘴,”陈树泽把烟塞他唇间,“快堵上。”随后又说,“上车,去我那。” “我不去,”封燃站着没动,“我回何川那儿。” “你真好意思,”陈树泽悠悠地说,“他喜欢你,你天天在他眼前晃,又不给个痛快,你什么居心?” “你想太多了,我俩就朋友。谁像你一样,把什么都联想到那方面去。” “哪方面?”陈树泽一把把他按进副驾位,自己也上了车,弯腰给封燃系安全带,“人家是君子,没成想看上你一个小人。封燃,你和何川,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老实交代。” “你敢送我去你家,我就半路跳车啊,”封燃一边威胁,一边回忆了下,“就去年吧,春天,有天晚上下了雨,何川的摩托坏在路边,我载了他一程。” “你确定?” 不然呢?封燃莫名其妙的:“是啊,确定啊。” 陈树泽高深莫测地一笑:“可何川的籍贯,就他爷爷的家乡,其实是你家那。你们算同乡的。” 这年头,籍贯和居住地不一致的人很多,和他家乡一处,确实是巧了。封燃没搞懂他搞什么名堂。 陈树泽又徐徐地说:“他小学初中和高中都和你一个,只不过你们差三个年级,大概你没见过他。” 封燃说:“那可能是因为,我们那根本没几所好的中学,至于小学么,现在有不少,可当年市里只有一所不错的公立。你从哪知道的这些,说这个干嘛?” “我是觉得,在江市能遇见这么个人,真是太巧了。” 封燃一阵沉默。陈树泽为什么提这些?的确很巧啊,因为距离远,从他家乡来江市打工的同龄人,应该没有很多。 若不是他特意提起,封燃都不知道,他们这么有缘。 “你想说什么?”他问。 “没什么。”陈树泽不愿意说。 之后二人再也没有说话。 车内只剩下一首调子极慢的英文歌,封燃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想沈执,又想起何川,转而回到陈树泽的话。 何川果然有许多瞒着他的事情。 他心念一动,当年他爸欠债后惨死,几乎轰动了当地,算算时间,何川当时正上初中,不太可能不知道。 他忽然升起一个猜测,难道何川很久之前,就认识他?
第71章 自欺 陈树泽乖乖把封燃送到何川家楼下。 别前,他摇下车窗,看着封燃:“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沈执摊牌?” 封燃不快,说:“你别总操心我和沈执,他现在身体要紧。” 他不懂,怎么陈树泽现在也总管他?像过去那样,不了解不打扰,清清白白、安安生生的,不好吗? 他把这种改变归于陈树泽身份和地位的变化,以前他们是平等的同学,而现在是上下级。陈树泽习惯对他的工作指手画脚后,把这种控制延续到生活中。 这么一分析,突然有点不想在他身边干了。 陈树泽说:“我和他弟弟吃饭,他弟弟那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你可能想多了,”封燃心不在焉,“我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回屋,何川已早早歇下,他喂小白吃了猫条,也休息了。 沈执的手术排到上午,封燃中午赶去时,他刚好从手术室出来。 沈渊见他独自前来,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沈执麻醉没过,封燃在旁边待了一小会便走,沈渊拦住他说:“他还没醒呢。” 封燃说:“到点了,我上班。” “陈树泽给你开多少?我出两倍。” 封燃笑笑:“我就挣我该挣的,多的一分不要。” 他顶着烈日打车回公司,一进办公室,陈树泽看出他从医院回来,不咸不淡地说:“我以为你要无故旷工呢。” 封燃觉得自己腹背受敌。 财务终于来了新人,接连几天,他都按时下班。 他日日都去看沈执。沈执不能吃饭,他就给他买点有趣的小玩意,下几部电影陪他看,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安静坐在一边,和他看着窗外的太阳一寸寸西沉,天色从火红变成深蓝。 沈执问陈树泽有没有为难,封燃说:“没有,他总算当个人了。” 沈执每一次都要劝说:“要是不开心,就辞职吧。”他巴不得封燃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自己身边。 这一次手术很成功,加上连续吃药、打点滴,沈执苍白的脸终于泛起血色,虽然依旧瘦削,可生动许多。 尤其是封燃一进门,仿佛一瞬间所有的春天都降临在沈执身上,病房变温室,满目柔情,满面焕然。 封燃低头摆弄着医生配的药,形状颜色各异的药丸装在透明小密封袋里,有种别样的艺术感。 听了沈执的话,他敷衍着回答:“还没到那个程度,先这样吧。” 沈执不知道其中所以,只当他是为了赚钱,也不说什么。 因为陈树泽总若有似无地拿沈执刺他,他很烦,这几天都没和他做。 这天陈树泽终于小小的发了脾气:“不去家里也不去酒店,你迷上办公室了是吗?” “你有需求,去找个鸭吧。” “你是怎么回事,我活没你前男友好是吗?没把你伺候舒服吗?怎么见了他你就走不动道,硬都硬不起来了?” 封燃皱眉,脱口说:“你再这样,我要辞职了。” 陈树泽没料到他提辞职,不可置信地说:“这也是你能随便说出口的?” 封燃说:“这话说的,好像我提的是离婚。大惊小怪什么。” 说完,便走出办公室,找新来的男实习生去了。 男实习生研究生刚毕业,长得帅气,聪明伶俐,还很听话,成天哥长哥短的围绕着封燃,封燃挺受用,两个人总黏在一块。 若不是陈树泽不允许,实习生只差在封燃办公桌旁放把椅子,一起工作了。 封燃走出,他立刻贴上来说:“哥,我给你点了冰美式,你快教我看看这个表嘛。” “谢啦,”封燃接过咖啡,看了一眼他的显示屏,“想学?走,去我那。”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进了办公室,有说有笑。实习生叫了声陈总,封燃则彻底视陈树泽为无物。 他刚坐下,背后传来文件摔在桌面的巨大声音。 封燃这天下班后,本想直接去医院,没想到又被陈树泽缠着不放,派了一堆活。 他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得加班三小时。 便坐下来埋头工作,没注意陈树泽七点多已溜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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