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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他说,忽然脸色浮现笑意,“那个人是你啊,难怪我认不出,你当时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还很矮,怎么后来长这么高?” “……” “刘莽有没有再找你麻烦?” “没。” “真该谢谢你,你从小就心地善良啊,”封燃发自肺腑感叹,“当时都没人帮我。一开始我以为你和他们一伙。” 何川不出声。封燃不会知道,他帮他,究竟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只是被刘莽打一顿,也就算了。 和陈树泽出差,沈执很不放心,隔一小时就要他回复信息,否则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下午与客户开会,封燃铃声大作,一会议室人都看他,虽然没出什么差错,但他不免有点烦,回了一句「开会」将手机静音。 会议结束,要同客户出去吃饭,封燃找陈树泽说自己不去了,陈树泽知道缘由,不轻不重地刺他两句,放过了。 封燃独自一人回到酒店,马不停蹄地给沈执打电话。 在他没回复沈执的这期间,简直天翻地覆,不仅有沈执的十八个来电,连沈渊都打来三个未接通话。 沈执很快便接起来了,说:“封燃,我想你。” 封燃说:“我知道,但我下午在开会,你缠人也得合时宜吧?” 沈执顿了一下,说:“我不知道你在开会。” “我不是发消息了吗?”封燃翻看记录,那句开会竟恰好没能发出去,“可能会议室网不太好,没发出去。” 沈执又问:“嗯,没关系。你真的去开会了?” “不然呢?”封燃奇怪,“你觉得我干嘛去了?” 沈执的言语中充满怀疑:“我不知道。” 封燃憋屈极了:“我从写字楼回酒店,到现在,一口水还没喝,晚上的应酬我也没去,你还非要我拿出下午开会的证据?我是来出差的,除了工作还该干嘛,还能干嘛?” 沈执说:“别生气,是我不好,你发个地点来,我给你买好吃的。” 想起沈执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只能吃一点流食,封燃便消气了,说:“好。” 买了好几样他爱吃的爱喝的,沈执开始分享今天发生的种种,隔壁病人家属和医生吵架啦,两家人因为同处一房间休息不好,差点大打出手啦,以及自己今天被抽了五管血,护士帮他打了壶水等等,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封燃也样样都回应,这样和谐的气氛,完全如热恋时那般。 没一会儿,有人刷卡进门,竟是陈树泽,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外卖。 封燃说:“你怎么回来了?不是陪客户?” “客户小孩放学,吃完饭就走了,”陈树泽将外卖放桌上,“我说你怎么不去吃饭,原来在这里吃独食啊。” 电话那头沈执听见他们的对话,问:“谁呀,陈树泽吗?” 封燃说:“嗯,他把外卖拿上来了。” “陈总没吃饱的话我再买点,”沈执说,“不用客气。” 陈树泽笑笑说:“多谢啊,我吃饱了,你吃吧。”说着他把鞋换了,自顾自地进浴室,“太热了,我洗个澡。” 沈执问:“你们俩住一间?” “不知道啊,这是标间,按理说公司的标准是他一人一间。”封燃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订房时他没注意,房卡是陈树泽直接交到手里的。 沈执果然沉不住气,说:“封燃,你和他……你们不能住一间。” “这个……” 沈执说:“你下楼单开一间,我出钱。”见封燃沉默,他软和语气,“求你了封燃,好不好?” “好吧。” 房重新开了,饭也吃了,封燃的手机都没电了,沈执还不愿挂电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直到封燃说只剩百分之十的电量,他还恋恋不舍地说:“你可以边充电边打。我真的好想你,我想去找你。” 封燃生怕他真找过来,说:“你好好待在医院,别干傻事,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行吗?” 沈执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这通电话一断,陈树泽又打过来了。 “我就去洗个澡,你连人带行李都不见了?”他说,“哪儿去了?” 封燃说:“我还没问你呢,按公司标准,你不是该单独住一间吗?” “老王说自己觉轻,不能和别人同住,我和他换了。” “哦,”封燃说,“没事,你现在还是可以自己住,我单开了一间房。” 陈树泽在那边笑个不停。 封燃给手机插上电,把行李箱放倒,问:“这么高兴?” 陈树泽说:“沈执真是防我。他看出来了?” 封燃说:“他只是不放心我。” “他对你认识挺准确嘛,”陈树泽不怀好意地笑,“晚上出来喝酒。” “行。” 夜幕降临后,城市在霓虹灯影中淌成一片银河,月亮衬得暗淡无光。他和陈树泽走入一片灯红酒绿之中,纵情声色,推杯换盏,玩闹到凌晨。 陈树泽被一个男人缠住,在角落交颈相缠,吻得火热。 封燃这头正在打牌摇骰子,酒一杯杯地喝下去,有人用胳膊肘他一下,他顺着动作看到那二人,笑了一下。 见他并不介意,这人在他耳边说:“你们一起来的,不是一对?” “不是。”封燃出牌。 “那我能追你吗?” “不能。” “为什么?”这人老实得出奇。 封燃如实相告:“我来出差的,过几天就走。” “那可以加个好友吗?”陌生人温声细语地说。 封燃这才回头看他,一张青涩脸庞,不施粉黛,穿得朴素,也没戴装饰品。黑发细软,脸颊微粉,一双眼有点害羞地望着他。 他收回目光说:“行。” 二人加上联系方式,对方又与封燃说:“加了我,今晚不能再加其他人了哦。” 封燃笑笑说好。 他们聊没几句,陈树泽过来招呼他走。 走在街上,封燃颇惊讶地说:“我以为你晚上不回去了。” 陈树泽瞅他一眼说:“明天下午还有正事呢,喝一会也足够了。” “那人呢?” “谁?” “你刚那位啊。” 陈树泽说:“一个模,买了他几瓶酒,打发了。你刚刚那位,又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封燃回忆了下,“年纪不大的样子。” 陈树泽哼了一声说:“你在这只待一周,别搞出什么状况啊。” 封燃不知道加个联系方式能有什么状况,想了想,说:“也是,我明天删掉就好。”
第73章 患失 这几天沈渊工作也忙,大多数时间,沈执独在病房。 人一独处,就容易多想。关于封燃那个可疑的上司兼大学校友,沈执越想越不对劲。 傍晚沈渊来了,逮着机会,沈执问:“你是不是知道他俩什么情况?” “谁俩?知道什么?” “封燃,”沈执慢慢说,“和那个姓陈的。” “他们,他们不就是一个公司的吗?” “封燃什么时候入职的?” “几个月前?……我不知道。” 沈执望着他,突然语气严肃起来:“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啊,不就是……”沈渊眼珠一转,沈执知道这是胡言乱语的先兆,厉声打断:“你说实话!” “哎呀,沈执!”沈渊很烦恼,一拍大腿,“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们……反正关系很好就是了!至于在没在一起什么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不如等人回来,去问陈树泽更快!” 沈执再没多说。沈渊提心吊胆的样子,一切昭然若揭。 他不由得想起任河的话: ——我没见过他空窗期超一个月。除了正儿八经谈的,还有各种各样,你想象不到的关系。 胃部深处猝然抽痛,他咬紧牙关,汗如雨下。 他急切地想求一个答案,可是,可是,他没有资格。 他设想,如果封燃真的和陈树泽在一起,二人还在他面前演一出出戏……他只怕当场从窗户一跃而下。 沈渊走后,他迫不及待给封燃打电话,迟迟不接,几分钟后,一条信息才来。 「忙呢,晚上聊」 几个字,无法浇灭他躁动不安的心。 他着魔般,不断地怀疑、猜测、分析、推理。他神经质地查陈树泽的公司和家人,查他们的大学,在网页里搜索所有和二人有关的内容,偷偷翻出沈渊曾经的文件,在记录着封燃的一切文字里寻找陈树泽的身影。 一无所获。 而封燃这天似乎是真忙,一下午都没怎么给他发消息。 晚饭时,沈执问他吃了什么,一会儿,封燃发来一张图片。 七八人围着一张大圆桌,满桌佳肴。鬼鬼祟祟偷拍的视角。 「应酬,要喝点酒呢」他发。 沈执担忧:「少喝点行吗?」 「我酒量你放心。/大拇指/」 沈执脑海中浮现出陈树泽不胜酒力,封燃救场,二人眼神交流,默契尽在不言中的景象。 他不间断地发着消息。 基本都是“菜好吃吗”“想你”“什么时候结束”“晚上还有没有其他活动”“喝了多少”之类。 封燃也耐心,没落下一句,没冷落他一丁点。沈执受用极了。 饭局,陈树泽见他时不时点手机,悄声说:“发消息没日没夜的,你们小心腱鞘炎。” 封燃说:“谢谢陈总提醒啊。” 陈树泽手伸桌底下给他一巴掌:“你注意点,今天下午我说什么来着?必须给我把对面喝倒。” “你有毛病吧。”封燃看一眼对面,吐的吐,醉的醉,歪七扭八不成样子,“差不多得了。真横着你抬回去吗?” 陈树泽一摊手,没话了。 终于结束,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和沈执打电话。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上床歇着。 “封燃,我有事想问你。”沈执第一句话说。 “好啊。”封燃答应着,突然房门被人敲响,“等等,有人敲门。谁啊?”他慢腾腾下床开门,“陈树泽?干嘛?” 沈执在另一头皱眉,却没出声。 只听陈树泽在那头说:“走嘛,去酒吧。” 封燃说:“你知不知道我他妈已经喝了一晚上。” 陈树泽早打算去酒吧,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过,都是封燃替他挡了。 “去酒吧也可以不喝酒嘛。”陈树泽说,“再说你吃饭喝的那点够塞牙缝么。” “我不。你干嘛还要去?一个人少喝点吧。” “行,不过不是一个人。” “那是?开春了?” 陈树泽笑:“没啥,就是那天那位联系我了,我去给小帅哥加加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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