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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穆也想跟过去,转身却被老板拉住了手臂,他热情地说:“小兄弟,我这还有别的样式的鸟,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谢谢。”等盛穆走到干货摊前,纪嘉树已经挤到了最前面,后面围了一圈的人,像一堵人墙隔绝了他和他。 上午是逛集市,下午也是海边比赛。大家在学校里或多或少都学过,都会打一点。 嘉宾们分为两队,这次比的是他们口袋里的钱,赢的那队将得到节目组提供的4000元奖金做各自的零花钱,输的那队要拿出1000元出来放回到节目经费里。 导演一开始让两对宿敌一组,纪嘉树一般不会对流程提什么意见,但今天他破天荒的开口说道:“江导,我觉得互为对手更好吧。” 他不否认,他就是存了私心,他在躲盛穆,不想跟他太靠近。 导演先是皱了皱眉,随后眼睛一亮,直夸纪嘉树想的周到。 宿敌宿敌,既然叫宿敌,那显然竞争比合作更有看头。 他欣然同意,调整了组队。 经过盛穆旁边时,纪嘉树张了张口,很轻地说了声:“别放水。” 这是纪嘉树今天第一次主动对盛穆开口,他挑了下眉,说:“好。” 嘉宾们全力以赴,谁都没有放水,盛穆的扣球很是凶狠,他在国外参加过不少体育比赛,像要弥补自己缺失的童年,也是为了结交新的人脉,很是疯狂了一阵,网球,篮球,高尔夫,排球都是他的强项。 纪嘉树这队派出了全场最高顾流去挡球,他因为个子高,以前读书时经常被各个球队拉去陪练,对排球也很熟悉,挡了盛穆好几个球后,又跟纪嘉树配合在网前拦网,后方则交给了两个女生。 双方你来我往,打的好不激烈。最后哨声响起,盛穆所在的队伍以2球赢了比赛。 结束时,盛穆跟顾流握了下手,顾流明显感受到他的力道很大。他心有疑惑,看到他离开的背影透着股孤寂,浑然没有获胜后的喜悦。 纪嘉树,陈轩浩,丁轻芸,任雯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凑了1000出来,充到了经费里。 周三是海岛纯玩,节目组不再安排任务。纪嘉树去玩了潜水,他已经很久没有玩过了,在红色的珊瑚礁里穿梭,看着各色奇异的小鱼游过,他感到了一阵轻松。他感觉到旁边有人,转头发现是盛穆后,就匆匆又游了一会,上了岸,好像身后有狼在追。 之后,他,陈轩浩跟任雯三人还乘船出去海钓,钓回的海鲜当晚就下了肚。 第二天一早,他就拧着一袋简单的行李,乘上了出岛的游轮。 这两日,他充分的感受到,他无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的与盛穆相处。 每一个对视,每一句对话,每一个有意无意的触动都会让他想起那个夜晚。 属于盛穆的气味,他身上的温度,他低沉的声音,他的喘息,他的抚摸,鼻尖的触感,眼里的欲望……这一切一切好像都藏在他的身体深处,像要再次点燃他心中的火种。 虽然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的一件事是,盛穆成功的打乱了他的步调,打碎了他长久以来的冷静与淡定。 纪嘉树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看着逐渐远去的黄色沙滩,松了口气。 逃避可耻但有用。 他现在需要绝对的独处,离盛穆远一点,来好好理清满脑子混乱的思绪跟想法。
第55章 纪嘉树的老家距离江城有1000公里,在他们家刚搬到这里时,还是个名不见经传,不足5万人口的小镇,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花镇,每年春秋前来赏花的游客络绎不绝。 纪嘉树下了动车,适当伪装后乘上了路边的计程车前往自家的房子。 这座 他家在小镇的角落买了一套三层楼高的白色小房子,之前盛行谦特意请了人管理,在纪嘉树成年后,这笔钱由他自己出了。 他没有将房子出租,一是不缺这点钱,二是不舍得里面的回忆,尽管他对这里几乎没什么记忆了。 车子一路朝着他家的方向驶去,纪嘉树发现,这座小镇比他去年来时又繁华了不少,各处都在新建住宅。 等到了家,纪嘉树付了钱,拎着行李袋打开了这幢尘封了快一年的房子。 里面的陈设与他小时候无异,盛行谦只带走了他们家的相册跟录像带,让他能够记住他的父母,他们曾经度过的时光。 可因为被虐待的两年,纪嘉树开启了记忆保护,连带着幼年时光忘得一干二净。即便他觉醒了,能想起的也不多。 他的一生,在原文里不过寥寥数笔。 纪嘉树放下行李袋,脱掉了外套,在沙发上稍微休息下后他进了厕所。 他曾经爱做的事之一,就是在回到这里后,将屋子里奇外外整理打扫一遍,每打扫一个地方,就将记忆里为数不多的记忆拿出来晾晒下,以便能长久的记住。 有一件事是盛行谦绝不允许他忘记的,就是他父母离开江城的真正原因,绝不是外界所传的为爱结婚生子,退圈相夫教子的浪漫爱情故事。 这也是在虐待事件后盛行谦专门请人调查,才发现了这血淋淋的内幕。 纪嘉树的母亲嘉禾曾用名嘉有娣,后来弟弟出生后,改成了嘉旺娣,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因为长相漂亮,从小就被挖掘成了童星,年少成名后受尽了家里的压榨。 在成年的当天,她就独自去派出所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嘉禾,并且藉着考大学的机会考了离家最远的一个学校,离开了家。 可这并没能让她成功逃离原生家庭,她的父母,也就是纪嘉树的外公外婆带着儿子举家追了过来,在她大学附近租了房子,让她出钱供养他们,还要供她弟弟上当地最好的国际学校。 她要是不给钱,他们就去她学校、媒体前闹。 嘉禾那时太年轻,还要面子,不想被朋友,大众知道她这不堪的身世而可怜她,她选择了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的退让助长了他们的欲望,自以为拿捏住她后,他们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在发现她恋爱他们更是怒不可遏,不仅棒打鸳鸯各种挑拨,想要拆散两人,还拿曝光此事威胁她逼她继续供养家庭。 知道她怀孕后,也没有放过她。先是逼她堕胎,想把她送给一个觊觎她好久的富二代,被她逃过后,又将她的b超、产检照片、甚至孕期保健册偷出来发给狗仔换钱,誓要吸干她身上的每一块精血。 嘉禾报过警,但她父母在警察面前完全是另一副嘴脸,加上家中亲戚都帮着他们,纷纷出面作让嘉禾息事宁人,要讲孝道,警察也以家务事为由调解了下也不再多管。 唯一可解的就是起诉,为了不再被敲诈吸血,嘉禾请了律师。 纪念陪着她各种奔波,准备材料,可她那时已经不堪重负,一度抑郁想死,精神状态岌岌可危,还有了流产的征兆。为了自己跟孩子,在多方面考虑过后,她放弃了为自己讨回公道,跟纪念一起搬去了一个无人认识的偏远小镇重新生活。 纪念本就是大学讲师,当年的硕士学历在这座小镇上来说相当高了,为了多赚钱,他没有去考教师编制,而是去了市里的一所私立高中教书。对方提出一年给他15万,要是班里有学生考上重点大学或者拿到市级以上大奖,还另有奖金,这收入在当地相当可观,养活一家没有问题。 嘉禾在生下纪嘉树后,用存款租了个店面开了一家咖啡店,生意不算很好,但也能赚够生活费。 她的精神状况也好多了,不再时时想着去死,放假休息的时候,她会关了店,全家驾车出去周边游玩。纪嘉树大了一点,她的名字已经彻底消失在娱乐圈,他们开始考虑去远一点的地方。 但她心里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消散,她怕又被父母逮到,在跟丈夫商量后,她提前立下了遗嘱,将家里存款尽数留给了儿子纪嘉树。 生活各方面都上了轨道,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和和美美,在纪嘉树的记忆里,他的父母很恩爱,彼此从没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 直到那场车祸。 纪嘉树收拾完房子,天色已经渐黑,夕阳将天边晕染成一片橙黄,他站在三楼的卧室,凭窗远望,看到了埋葬着父母的那座山。 此时杜鹃花开,想必山上已经开满了红如火的花了。 由于他家在这边无亲无故,车祸发生后便由他父亲所在的学校领导出面,在镇上的公墓给夫妻两买了座坟墓,也没来得及选日子,匆匆火化送上了山。 而他则在几个与父母亲交好的同事、邻居家辗转住了一段时间,见实在联系不到他家亲戚,只能将他送到了福利院。 纪嘉树隐约记得其中一家邻居也有个儿子,跟他年纪相仿,很喜欢他,他被带走时,还哭着拉着他的手不放,直嚷嚷着让爸爸妈妈收养他给他当弟弟。 纪嘉树有点不明白,他们怎么都那么喜欢认弟弟。 第二天天一亮,纪嘉树就去花店买了花,又去丧葬用品店买了些纸钱、元宝,怕父母在底下无聊,他又买了台纸计算机跟两个最新款的纸手机,准备烧给他们。 他没带酒,基因这东西不得不信,他父母不善饮酒,生个儿子也一样。 墓地在山顶,视野十分开阔,两边的杜鹃开得如火如荼,远看堆积如云,近看红海满地。纪嘉树先去洗手间打来水,用抹布仔仔细细擦洗了墓碑,又将四周的杂草清理后,他将买来的鲜花摆在了墓前。 他母亲生前很喜欢花,他父亲下班后每天都会买一束鲜花回家送给她,之所以记得这个,是因为在家拍下的那些照片里背景几乎都有不一样的花。 纪嘉树捡来砖头,在墓前围成一圈,将纸钱堆在里面,用打火机点燃,袅袅升起的烟雾诉说着他对父母的思念。 他一边烧东西,时不时拿铁钳将被风吹出来的纸钱拨回去,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说来说去也都是陈年旧事,可他还是觉得怎么说都说不够。 “盛叔叔跟林阿姨的身体都很健康,盛叔叔忙着做慈善,他不怎么过问公司的事了,都是盛穆在管。林阿姨也把工作重心转移回国内了,现在在家的时间比较多,但盛穆还是很少回家。” “盛爷爷跟周奶奶还在国外疗养,他们最近好像去了普罗旺斯。陈奶奶迷上了交际舞,天天去广场上跳,桂姨跟我说,还有几个老头为她争风吃醋,差点打架进派出所,林爷爷知道了,天天去广场上抓她,抓着抓着就跟她一起跳了,老两口感情恢复了不少,不分居了。” “桂姨的女儿快要研究生毕业了,我听桂姨说,现在大学生们的就业形势很严峻……” 整个墓地都回荡着他一个人的声音,他来得太早,除了守墓人以外,别无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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