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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寂深冷声道:“多巧,我也是男的。” “……臭小子!”傅鸿华怒摔一只碗,“啪嚓”的碎裂声中,他拿起桌边的手杖,朝着傅寂深的腿打去:“你想气死我是吧!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爷爷,您冷静。” 傅寂深一把攥住手杖的底端:“您有那么多孙子孙女,也不差我一个给您传宗接代,何必发这么大火?万一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当。” 傅鸿华听言,浑浊而充满怒意的双眼渐而平静:“确定直不回来了?” “确定以及肯定。”傅寂深道。 傅鸿华长叹一声:“本来想给你安排……” “爷爷。”傅寂深打断他道:“上次我就跟您说过,我不相亲,也不联姻。” “我只要温惊桥。” 傅鸿华冷笑:“追到手再说。” “小温那孩子,不当你的秘书,换种方式跟着你,也挺好。”他声音浑厚而沙哑:“今年年底把人带回来,你能做到吗?” 傅寂深没想到他爷爷转变得这么迅速。 比他弯的速度还快。 “能吧。”他不太确定地回答:“我尽量。” 他还不知要烧多久的温水,桥桥才会被煮熟。 “没出息。”傅鸿华握着手杖,拄两下地面,嫌弃道:“拿出点你在商场上的魄力和手腕,想当初我追你奶奶那会儿,三个月就顺利求婚成功,我给你半年时间,拿不下小温,就别认我这个爷爷。” “额。”傅寂深缓缓点头。 他望着爷爷的手杖,倏然灵光一闪:“要不,您还是家法伺候吧?打我一顿,下手狠点。” “苦肉计?” 傅鸿华不赞成地说:“这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傅寂深坚持道:“您只要别打我的腰就成。” 傅鸿华劝不住,正好打一顿出出气。 于是,一小时后,傅寂深带着一背的伤,僵硬地坐上车,离开了老宅。 “傅总,您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啊?” 小林从后视镜里瞥见他嘴唇苍白,额头在冒汗,担心问道:“出啥事了吗?” 傅寂深咬牙:“你认真开车,别多管。” “好的。”小林安安静静地把人送到温惊桥的别墅,然后不放心地给温惊桥发消息:【桥哥,我觉着傅总身体不对劲,你注意着点,我车就停在外面,发现状况不好就及时送医院。】 这边,温惊桥听到手机震动,拿起一看,面色不由一变。 他快步走出书房,就见到穿着衬衫西裤的男人踏进门,手撑在墙上换鞋。 “傅寂深。” 温惊桥走近,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你被傅老爷子打了?” “嗯。”傅寂深如实道:“我跟爷爷出柜了。” 温惊桥一阵心惊肉跳。 “是我们的事传到他耳朵里了么。” 他边问边去解傅寂深的纽扣,白衬衫背后浸出点点殷红的血迹,像是冬雪里绽开的红梅,他绕到男人后方,入目便是斑斓交错的棍棒淤青和血条。 温惊桥心脏猛地一紧,手想触碰又缩回:“老爷子下手也太狠了!” “你可是他的亲孙子!他怎么能这样!” “宝宝。”傅寂深听到青年变调的话语,还有忽而冒出的鼻音,心头霎时间无比宽慰熨帖。 这顿打,再疼都值得。 桥桥心里,是有他的。 他拉过温惊桥,搂进怀里:“宝宝,你是在心疼我么?” “你说呢!”温惊桥胸口起伏,既愤怒又酸涩:“你可是我的好朋友!” “……只是好朋友?” 傅寂深盛放的心花转眼就枯萎几分。 温惊桥抿唇,应当还有点别的情愫,但他难以分明。 他拉着傅寂深坐到客厅沙发里:“趴好,我给你消毒上药。” “哦。” 傅寂深高大的身形占据整张沙发,他不死心地直起身:“宝宝,只是好朋友吗?” 温惊桥不答,他拎来医药箱,打开盖子拿出碘伏和棉签。 尔后垂着眼睛道:“趴下。” 傅寂深无奈照做,他算是知道为什么爷爷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了,苦肉计得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情况不明的“温水期”。 须臾,带血的伤处都变成棕黄色,温惊桥才慢声道:“我也不清楚,我没喜欢过谁。” “我小时候,家里穷,同乡的学生都排斥我,后来我上了镇上的初中,有人向我示好、要和我交朋友,但我却很难接受他们的好意,一直独来独往。上了大学,室友们对我很好,总是照顾我,但我真正想和他们成为好朋友,是在大三的学期末。” 傅寂深静默地倾听着,心头很不是滋味。 他的宝宝,从前过得很辛苦。 “那天,我吃了食堂的拉面食物中毒,据说是过期面粉做的,但只有我一个人症状严重,是他们三个及时把我送到医院的……等我醒来后,回想起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心口有种感觉就跟突然井喷一样,那一刻,我想着,我愿意接纳他们,让他们走进我的世界。” 温惊桥说完,脑海里再次跃入祈彧的那段话。 或许,于他而言,发觉友情和爱情,是同样的道理,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过程,直到撞上那个感情喷发的点。 “慢热。” 傅寂深坐直身子,温柔地揉着青年的头发:“宝宝,我再不催你回应了。” “不过,我会每天期待着,你因我而井喷的那一日。” “……怎么话到你嘴里,就变颜色呢。” 温惊桥失笑:“转过去,我帮你涂药膏。” “洗完澡再涂。”傅寂深赤膊将温惊桥打横抱起:“从今往后,我要为你当牛做马,宝宝,你尽管骑在我头上耀武扬威就好。” 他要把他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部都给桥桥。 “傅寂深,你别发疯,伤口还没结痂呢。” 温惊桥挣扎着要下去,却被傅寂深托举着吻住:“宝宝,只是皮外伤而已,故意给你看的。” “什么意思?”温惊桥不解地问道。 傅寂深坦荡地把事情交代一遍:“原先想卖惨,让宝宝心软的。” “现在发现行不通,索性就开诚布公吧。” 温惊桥:“……” “你知道你这行为属于什么吗?” 傅寂深顺着他的话问:“什么?” “讨打,自找苦吃……闲的蛋疼。”温惊桥在他肩上拍一巴掌:“害我白担心了!” 傅寂深喉结滚动:“宝宝,你打我的样子,真好看。” 温惊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过两天你就看不到了。” 傅寂深脚步一顿:“为什么?” 温惊桥道:“我要回一趟南扬。” “七月四日,是我父亲的忌日。” 傅寂深张唇,欲言又止,忍上许久,还是问出口。 “宝宝,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第42章 “你要跟我去农村啊?” 温惊桥沉吟片时, 傅寂深这副养尊处优的金贵身子,恐怕连城郊都没去过,却要跟着他到穷乡僻壤的地方祭拜他父亲, 能受得住吗? 后香镇经济落后, 下面的村里还没有实行合村并镇、集中居住的政策, 各家各户房子参差不齐, 毫无美感,且农村几乎每家都饲养家禽牲畜,味道难闻不说,还会攻击陌生人。 更别提有些人家还用着旱厕,不偏不倚就怼在马路边, 这个时节路过都得小心谨慎, 须得全副武装避开苍蝇蚊子才行。 …… 总之,哪哪都不合适。 “嗯。”傅寂深简短有力道:“要去。” 温惊桥望着他, 试图婉拒:“可是,农村条件很艰苦,是你想象不到的……” 他话音未落,便见男人眼神坚定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去哪里我都甘之如饴。” “宝宝, 我想看看你的成长环境, 体验一下你曾经的生活。” 傅寂深抱着温惊桥走进浴室。 再者, 桥桥的父亲, 将来也是他的父亲,理应前去祭拜。 更何况, 特殊的时日,他必须陪在桥桥的身边,这样, 桥桥难过时便能有个肩膀依靠。 男人诚挚的神情落入温惊桥眼里,他心中一时五味杂陈,竟有些动摇。 ……若是要带上傅寂深,就得提前做足彼此的思想准备,南扬的蜈蚣、蟑螂和老鼠等等特产,体型可比京海这里的大很多,不过傅寂深应当都没见过,届时可别被吓得绷不住…… 温惊桥深吸一口气,把后香大致的风土人情讲给傅寂深听。 “尤其是最近梅雨季,村里的池塘、道路大概率会被淹。”他往严重里说:“各种秽物、小动物也都会被冲进水里,很脏,很可怕的。” 傅寂深表情微微凝固一瞬:“……那就划船?皮艇?” “哈哈。”温惊桥瞧他被吓唬得唇色都惨白几分,却仍不改口,胸膛里仿若被什么轻轻地撩拨一下,痒痒的:“你后悔还来得及。” “不后悔。”傅寂深毅然决然地道:“洗完澡就订机票。” 温惊桥环着傅寂深的脖颈,拉近,温声道:“真的不用勉强,我就去两天。” “跟你在一起,就不勉强。” 傅寂深态度死活不变,还以清醒的状态让温惊桥给他洗澡:“后背我看不到,宝宝你帮我。” 温惊桥朝他白一眼。 都不裹起来,伤口上的碘伏早冲掉了,干脆全身洗一遍得了,就是故意引诱他。 “宝宝?” 傅寂深回眸,宽阔的后背、劲猛的公狗腰,还有修长有力的大长腿,肌肉线条起伏紧致,但凡是个人就很难不喜欢,即使伤痕累累,也瑕不掩瑜。 温惊桥承认,他很吃这一套,就跟喜欢傅寂深的腹肌一样吃:“你别回头。” “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他给手心挤上沐浴露,覆上男人温热弹韧的背肌,由上至下,从左到右地抹匀,他每碰上一处带血的皮肤,傅寂深的肌肉就小幅度地抽搐下,却硬是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 “快点冲掉吧。” 温惊桥知道他有洁癖,流过汗就必须得洗,但沐浴露里化学品较多,最好是少接触。 傅寂深:“嗯。” 水柱直冲而下,他转过身正对着青年,重剑也戾气深重地直指着对方:“太想你了。” “老实点。” 温惊桥往旁边避开:“我去拿睡衣。” 管家把傅寂深的夏装全都搬到他这儿来了,占地不大,但强势冷肃的画风与他的穿衣风格相去甚远,一眼就能分辨出是谁的衣裳。 傅寂深身上不能捂着,得光膀子加速结痂才成,他便只帮他拿件内·裤和睡裤,又拿上自己的一套,回到房间:“晚上看你怎么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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