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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廷暗自窃喜:就纪何初之前的光荣事迹,韩驰都没直接否认,那铁定有戏。 僚机助攻向来讲究进退有度,于廷深谙此道,于是也不再往下追问,招呼起别的来:“韩哥吃饼啊,都要凉了!” 正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韩驰应了一声便拿起了筷子。 咀嚼的间隙,除了“喜不喜欢纪何初”这个话题留下的一点余温,韩驰也审视起大家对他和戚云衔的误会。 他和戚云衔这么些年太过熟悉,两人一个胆大果敢一个耐心细致,互补得恰到好处,在创立梵风后尤其合拍。戚云衔比他小几个月,性子柔和内敛,加上两家熟悉,家中长辈不断提点要他多照顾,从学校到社会,他早已习惯在很多方面都对戚云衔面面俱到。 可今天于廷提到了一个他忽略的问题——戚云衔的取向。 如果在不清楚的旁观者看来,他们俩的要好程度已经状若情侣,那么戚云衔不论是喜欢女人还是男人,他都是对方情感路上的绊脚石。 女的可能误会戚云衔是gay,男的会认为戚云衔已经有了男朋友。 倘若戚云衔真的喜欢男人,那这些年,他们…… 莫名地,韩驰突然想到了前一天纪何初对戚云衔的言语冒犯。 所以,纪何初是也误会了,把戚云衔当成情敌了吗? 想法刚冒头,韩驰便觉得荒谬,猛灌了一大口气泡水。 放下气泡水的韩驰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纪何初有没有误会另说,但他确实要注意一下自己和戚云衔的距离了。 * 纪何初醒来时头很晕。 眼皮似有千斤重,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一时不知道今夕何夕。 纪何初用了点力气撑起身,按照自己以往的习惯去摸索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却只摸到了一片空白。 手机呢? 纪何初坐在床上发愣。 一个疑问开了头,千千万万个疑问冒出来—— 几点了?他怎么在床上?现在周几?有课吗?为什么头这么晕? 纪何初揉了揉脑袋,努力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昨晚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见自己被豺狼叼着脖子拖到悬崖边上,眼看着就要被丢下去,突然杀出一只狮子喝退豺狼,把他叼回了窝。 场景的扭曲和视角的颠簸让纪何初在梦里就难受得想吐,梦里那只狮子还用大爪子拍他的脸,下手可不算轻。纪何初暗自腹诽。 等等。 纪何初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好像不是梦。 死机的大脑重启完毕,纪何初终于反应过来,记起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 是他喂猫时故意拖沓,磨磨蹭蹭半天,那只狮子猫黏他的劲头都要消磨完了,他才放人家去吃饭。 至于拖沓的原因…… 纪何初不自觉地动了动那天被某人握住的手,不愿再回忆第二次。 猫咪还在吧唧吧唧干饭,向伟泽不知从哪条巷子里冒出来,上来就是一通表白。纪何初想都没想就拿韩驰当挡箭牌,对方却像早就料到似的,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硬缠着纪何初要他接受自己,跟他去约会。 耐心耗尽,纪何初烦了,新买的猫粮碗也不打算再拿,抬脚就往回走,想赶紧摆脱向伟泽。 没走两步又听见向伟泽在后面叫他,纪何初不耐烦地回头,刚想开口,便被一块毛巾捂住了口鼻。 “学长,你休息一会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是纪何初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的记忆就都是些碎片了,衔接着后面光怪陆离的梦。 回忆结束,最重要的部分却依旧缺失,纪何初皱了皱眉,想不起来也不再为难自己,先找到手机再说。 “纪哥!你醒啦!” 纪何初刚下床,于廷便推开了二楼的门。 “你感觉怎么样?” “头晕,”纪何初简单答完,问道:“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十一点了,你吸了迷药,睡得久很正常,医生说醒来后头晕也是正常的,要多注意休息。”见纪何初脸色不太好看,于廷赶忙补充: “知道你周四有课,帮你请过假了,韩哥昨晚走之前特意提醒我的。哦,他还说这事儿按理得通知家里人,瞒着不好,让我等你醒了和你说一声。手机屏摔碎了,我已经给你送去修了,喏,你先用我这台备用机。” 见一切都安排妥帖,纪何初神色稍缓,他接过于廷的备用机,顺着问了问昨晚的情况。 “向伟泽那个杂碎在派出所呢,你之前让我装的那个摄像头拍到他强行拉扯你的画面了,不仅如此,刚刚警察还打电话来,说这个变态在咱们店附近蹲守好几天了!昨天多亏了韩哥!” 于廷越说越气愤,“还有你也是啊!我听韩哥说他之前就跟踪过你,这茬子事你怎么提也不和我提一句,要没有韩哥,我真当你逗猫上头,你被变态打包拖走我都不知道!” 一段话三句韩哥,纪何初听得头疼:“别韩了,明天你直接去他那里上班。” “纪哥!没你这样重色轻友的!”纪何初重点跑偏,于廷气得张牙舞爪,“以后这种事儿,你必须跟我说!” “困了。” 纪何初转身坐回床上,他是真的还晕乎,也是真的懒得搭理于廷。 “纪哥,你答应我,你快答应我,”显然是被昨夜的惊险吓得不轻,于廷不依不饶,见纪何初硬的不吃便来软的,“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一件保证你感兴趣的事情!” 纪何初躺好,将被子扯过头顶。 “……” 于廷实在拿纪何初没办法,正经生意做不得只好强买强卖,他蹲下凑近对纪何初说道:“我不管啊,反正你听了就是答应我了……韩哥和戚云衔他俩就是朋友!没有互相喜欢!老板你有戏!” 纪何初将被子扯了下来。 “你听谁说的?” “昨晚韩哥自己说的啊,他说我们都误会了,他跟戚云衔……” “这话你信?” 一个语气极其笃定的简短问句,唬得于廷也愣了一愣。 “他总不能是乱说……” 虽然认识不久,但以目前的相处来看,韩驰的人品还是相当不错的,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扯谎吧?于廷讶异。 纪何初那边却是将过往韩驰对戚云衔的种种都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着凉了帮对方记着,走路两人要抱着,他说戚云衔一句便马上跳出来护着…… 纪何初越发觉得于廷眼瞎蠢笨,自己头晕恶心。 “我要睡觉。”纪何初再次将被子卷过头顶。 “哦,那你有事叫我啊,我就在底下。” 于廷直觉纪何初现下情绪不快,又摸不清具体缘由,只当是迷药副作用太大,悻悻走出房间。 蒙在被窝里的纪何初回味了一遍刚刚于廷说的话。 什么叫做,“韩驰和戚云衔不是互相喜欢”、“只是朋友”、“他很有戏”、“这些都是韩驰亲口说的”? 那韩驰可还亲口说过,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让他再也不要出现。 信个屁。 睡过去之前,纪何初在心里将韩驰连带着于廷骂了三遍。
第19章 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坐在工作室盯后期修图的韩驰莫名其妙连打三个喷嚏。 “韩哥,感冒啦?”修图师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鼻子痒,你继续,右边的饱和度调高一点试试。” “好。” 韩驰左右张望了一下寻找纸巾,戚云衔端着热茶走进来,默契地递了两张到他手里。 “注意点儿,别在要紧时候又生病了。” 戚云衔声音温柔,韩驰手里拿着纸巾,他便将热茶递至对方唇边。 韩驰正盯着后期的电脑屏幕,很自然地便打算低头喝几口,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停住动作,往后退了退。 戚云衔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放心,不是感冒。”韩驰抬手接过了水杯。 “噢,那就好,”戚云衔此刻只觉得心上像是莫名被挖出一个小孔,他绞了绞手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神色正常:“我去整理材料了,有事叫我。” “好。” 戚云衔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门一关,伪装出来的平和便碎了一地,戚云衔靠在门上仰起头,胸腔里的钝痛让他觉得呼吸都费力。 他平常惯会察言观色,更何况面对的是自己那样熟悉的人,韩驰一退他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 韩驰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可他们十多年积攒出来的亲密无间,这样的举动早已经发生过千遍万遍,从前韩驰也没说过什么,怎么突然就和自己划起界限了? 戚云衔第一时间想到的答案只有三个字——纪何初。 自纪何初出现以来,韩驰就离他越来越远,反倒是对纪何初一次次表现出不同。 这人到底有什么好的。戚云衔不明白。 他想起自己昨晚和孟骅的见面。 “给,你要的资料。” 饭店内,孟骅将一个档案袋甩在桌面上,喝了口酒纳闷道,“你查这个叫纪何初的干什么,我看过了,没什么料。” “他在追韩驰。” “我操?明目张胆挖墙脚?” 听到这话孟骅坐不住了,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帮朋友出头的架势。 孟骅和戚云衔是高中同班同学,那时候孟骅成绩不好也无心学习,跟着外校的几个混混翘课满街溜,一整个儿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蛋。 也不是完全天不怕地不怕,孟骅怕他老娘。 所以当孟骅的妈妈不打招呼突然来学校给孟骅送温暖,却撞见自己的儿子混在一群社会青年中时,孟骅登时便慌成了找不着北的无头苍蝇。 “妈,不是你看到的这样,是……是我们文艺晚会有节目!大家一起彩排呢,这烟是道具!衣服造型都是!……你看!戚云衔就是过来监督我们进度的!你认识他吧!不信你问他!” 正愁如何开口解释时,戚云衔从一旁路过,当时的戚云衔常年挂在学校荣誉栏上,活脱脱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又因为经常主持班上的家长会,所以很多家长都认识他。 孟骅赶忙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拼命朝他使眼色,希望戚云衔能帮他说几句话,圆个场子。 “是这样,我们学生会在为下个月的文艺晚会排话剧,阿姨您别多想,孟骅平时在班里很积极上进的。” 一句话,让孟骅从此折服,单方面宣布戚云衔是他老大。在戚云衔的影响下,孟骅后来也收了心,只可惜人是在教室老老实实呆着了,可一看书就头疼的毛病还是顽疾难治。 后来高考毕了业,孟骅念了一所大专,专业学的酒店管理,实习的时候在北京一家会员制的休闲会所做事,不少明星八卦天天往自家门口过,干脆就当了娱记,也接点私家侦探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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