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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要谢。”贺屿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但偏过头,像是故意和他唱反调:“我要谢谢顾则桉,非常感谢,大谢特谢,谢了还想谢。” “......”顾则桉听他一本正经地贫嘴,紧绷的心也松了一些,说:“谢得太敷衍了,没半点真情实感。” 贺屿撇撇嘴,忽然抬手将顾则桉往旁边推开一点,语气认真地说:“那你站好了。” 顾则桉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贺屿笔直站好,朝他郑重地九十度鞠了一躬,语气夸张得仿佛主持人闭幕词:“谢谢!” “......”顾则桉一时间无语至极,但他知道贺屿是故意的。 贺屿抬起头,嘴角咧开笑笑,眼睛里终于有了温度,像是被阳光突然照亮的琥珀。 顾则桉看了一圈狭窄的卫生间,是想做点什么,但最终还是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算了,在厕所也谢不出什么花样,先回病房。” 两人并肩走回病房,走廊的白织灯把深夜的医院显得格外沉重。 回到病房,贺屿看着白墙和医疗仪器感觉空气又开始凝重,可当他余光扫到顾则桉的身影时,心口的那块石头又轻了一点。 顾则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走近了几步:“你现在身体没事了,今晚要不要回公寓?” 贺屿想了一下,还是摇头:“我还是就在这儿吧,明早还要处理我哥的事,而且我妈还在隔壁休息。” 说到“我妈”时顿了顿,他眼底情绪又复杂了些:“虽然我对她没什么感情,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 顾则桉坐在床边,把贺屿揽进怀里:“我留下来陪你。” 贺屿没有马上回应,只是靠在他怀里静了一会儿,抬头时看到旁边那张单人沙发。 “你应该睡不下吧?”他侧过脸看顾则桉:“你今晚回去,明早再过来。” 顾则桉的拇指扫过贺屿的鬓角,那动作既亲昵又漫不经心:“我也没打算客气,今晚我和你一起睡这床。” 贺屿挑了挑眉:“挤得下?” “我试试。”顾则桉用眼神示意他往旁边挪一挪,脱了大衣搭在沙发上,刚要走到床边突然想起什么,又从大衣兜里摸出便携式药盒,吃了两粒药。 贺屿见他这架势,拉开被子钻进去,问:“你还随身带了药?” “一直都带着。”顾则桉正在解衣扣,金属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有时候和客户吃饭难免会喝一点酒。” 贺屿的呼吸顿时乱了一拍,不敢想象顾则桉喝了酒在床上会有多疯狂,可意识又不受控地开始浮想联翩...... 自己不会是真有M倾向吧? 不可能,肯定是因为对方是顾则桉,抛开他在床上有些很S的行为,但他就是想和顾则桉接吻,想被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遭欲念染红后注视着,想在唇齿交缠间听对方哑着嗓子喊他名字。 贺屿被自己大胆的想象烫到了,急忙翻了个身,却在顾则桉上来之后明显感觉到这张窄床往下沉了一些,床垫随即朝他这边倾斜了一点,让他整个人也跟着滑了几厘米,后背贴得顾则桉更紧。 嗯,下面也更紧了。 贺屿暗暗地呼了一口气,试图转移注意力:“要是半夜你掉下去了怎么办?” 顾则桉在他旁边侧身躺下,鼻息贴在了他耳边:“掉下去我就爬回来。” 贺屿身子僵了一瞬,这床窄得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人胸膛起伏的弧度,顾则桉的吐息一下一下扑在他的后颈上,酥酥痒痒的,继续说:“那我要是滚下去了怎么办?” 顾则桉替他盖好被子:“那你就爬上来。” “哦...”贺屿刚想说睡了,结果下一秒,顾则桉的手臂有力地从后面搂住他的腰,掌心紧贴在他小腹,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严丝合缝地嵌进怀里:“这样你就不会掉下去了。” 贺屿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呼吸间都是背后的人的气息。 他倒是吃药了,可自己没吃啊!? 贺屿闭上眼,睫毛在黑暗中轻颤,试图用数羊来分散注意力。 就在他快要沉浸在这份被包裹的安全感中时,顾则桉突然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还冷吗?怎么感觉你身体就像冻僵了一样?” “......”贺屿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眯了眯眼睛:“你是故意的?” “贺屿。”顾则桉在他身后动了一下,说:“你要学会向我提要求,比如...现在。” 贺屿的腰往前面挪了一点:“我的要求是你禁止往前,并且别乱动。” “我帮你。”顾则桉恍若未闻,无视了贺屿划定的三八线。 贺屿按住被子下顾则桉越过他大腿不安分的手,小声说:“这是医院。” “所以我给你安排了单间。”顾则桉接得还挺顺口的:“不过不能像往常一样大声喧哗。” “......”贺屿装睡不理他,顾则桉看着他耳朵尖尖红透了,也不逗他了,把手很规矩的放回他腰上。 夜色像一层沉重的幕布,将病房外的世界一点点隔绝,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在静夜中被放大。 两个人都还没睡着,贺屿忽然开口:“顾则桉,你说我哥是不是解脱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顾则桉贴着他的后背,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不知道。” 贺屿睁开眼:“你大道理也不讲一个?” 顾则桉动了动手臂,搭在他腰上的手更紧了些,他觉得贺屿不该为一个不怎么爱他的哥哥和母亲去承担愧疚,比起虚假的温柔,他更想让贺屿把注意力放回他自己的身上。 “我不太会安慰人。”他声音很缓很慢:“但人死不能复生,你哥的事不是你的错,现在你的任务是把自己照顾好。” 贺屿眼睫颤了一下,或许别人会说你妈妈刚失去了一个儿子,你要好好照顾她毕竟她是你亲生母亲把你生下来,但顾则桉不会。 顾则桉继续说:“你身体太差,低血糖又贫血,情绪一波动就能晕倒,得大补。” 贺屿默了两秒,鼻尖好像有点酸,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说:“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好养?” 顾则桉恶狠狠地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激得贺屿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男人轻轻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我是说你值得被好好养。”
第81章 早上,顾则桉拎着早餐回到病房,两个警察正站在门口准备敲门。 “警官你好。”他略顿了下,走过去开门:“我是贺屿的朋友。” “嗯。”年长一些的警察点了点头,跟着他进去:“我们是锦苑派出所的,昨天贺先生和他母亲都处于昏迷状态,所以还有些情况没了解,现在我们需要他配合完成笔录。” 贺屿正好也醒了,给警察打了一声招呼坐起身:“嗯,我可以配合。” “关于贺渊的死亡我们初步结论是自杀。”年轻些的警察翻开记录板:“我们调取了病房的监控和护士记录,当时确实无外力介入,目前他的遗体暂时安放在太平间,如果家属没有其他异议,可以签署放弃尸检的声明。” 贺屿刚要开口,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尖利的女声:“他就是杀人凶手。” 朱红娟冲了进来,头发凌乱,情绪几近崩溃,朝着贺屿走过去:“他不救......” 顾则桉迈步上前,挡在贺屿面前,眼神沉冷地看着朱红娟:“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朱红娟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人,气势一下就弱了,哭得更厉害:“我才死了一个儿子我怎么冷静,他没事人一样活着,还躺床上休息!” 年长的警察皱了皱眉,出声劝道:“朱女士,我们已经了解贺渊的死亡经过,这属于自杀事件,您现在这样发泄情绪,对事情毫无帮助。” “他讨厌他哥哥,他就是不想他哥哥好。”朱红娟嘶吼着:“贺屿,你就是故意......” “朱女士。”年轻警察接过话头:“我们不负责处理家庭纠纷,现在请你配合完成笔录,关于尸检事宜也需要你这边作为直系亲属签署确认文件。” 朱红娟身体摇晃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捂住脸:“我的儿子,我可怜的儿子……” 贺屿始终没出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雪,突然转过头看着顾则桉:“顾则桉,外面下雪了,我们回公寓吧。” 顾则桉走回他身边,抬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背上,那力道不重,却像是唯一稳得住他此刻所有情绪的锚。 “做了笔录我们就回去。”顾则桉侧身对警察说:“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警察点头,坐下开始询问和记录,朱红娟也终于在一阵嘶哑的哭声后,签下了那份放弃尸检的声明。 等警察离开,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瞬的沉默。 朱红娟压抑的怒火又失控,指着贺屿怒声喝斥:“你现在高兴了吧?你是不是......” “够了。”顾则桉冷声打断。 他站在贺屿身侧,一只手拦在贺屿和朱红娟之间,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请你出去。” 朱红娟瞪着他,一时间竟哑了声。 “出去。”顾则桉加重语气:“别影响他休息。” 朱红娟对上顾则桉那双冷静却锋利的眼睛,不甘心地看了贺屿一眼,嘴唇哆嗦着却什么都没说,只得转身走出去。 顾则桉回头让贺屿先吃早饭,便跟着出去,站在走廊对朱红娟说:“我会负责配合你处理贺渊的身后事。” 朱红娟一愣,随后气得涨红了脸:“你是谁?你凭什么帮着他?” “我不帮他,就没人能帮他。”顾则桉看着她:“我是谁不重要,如果你继续胡乱指责贺屿,我会采取法律手段,我说得明白吗?” 他站在那里,像一道防线,丝毫不给她情绪宣泄的余地。 朱红娟一时无言,脸色青白交错,停在顾则桉身上的目光有几分怯意,但咬着牙说:“我要带贺屿回家。” “你要把他带回去干什么?”则桉闻言笑了笑,冷冷的带着讽刺,慢条斯理地反问:“现在想起了你有这个小儿子?” “你...”朱红娟被戳中痛处,说:“我是他妈,他有义务照顾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顾则桉对付人从来不会手软,但眼前这个女人身份特殊又十分极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贺屿还在学校,他不可能天天防得住她。 “贺屿是不会跟你回去的,你先处理贺渊的后事。”他沉吟一瞬,随即开口:“至于经济上我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价,但从现在开始你离贺屿远一点。” 朱红娟咬紧了后槽牙,目光几番游移,嘴巴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小声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顾则桉在走廊尽头给陈程打了个电话,让他协助朱红娟办理贺渊的后事,电话那头陈程应得利落,才收起手机转身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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