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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几人点了点头,顾则桉指着屏幕上的表格:“尤其这一次伤情发生后她仍住在别墅中,说明她在被迫的环境下生活,我们要在诉讼书中明确提出软禁式控制和婚姻名义下的隐性人格剥夺,这一点是法官非常重视的人身安全风险评估......” 众人讨论了一会儿,会议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顾则桉眉头都没抬。 门推开,陈程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资料文件,在他耳边说:“顾律,这是刘芊媛的那份尸检报告,” 顾则桉的笔在指尖轻轻一顿,接过文件报告后,朝其他人说:“今天的会就到这,你们先出去。” 等人走后,他翻开报告,上面内容详尽记录了刘芊媛的**有不同程度的撕裂痕迹,部分伤口呈现结痂......以及受到侵害时间和视频拍摄的时间完全吻合。 贺屿从博恒律所聊完实习的事出来,看到街边小店的门口都挂起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才想起马上要过年了,他裹了裹围巾,刚低头看时间,手机就突然震动。 【顾则桉的视频通话】 贺屿接起来,镜头那边顾则桉坐在车里,车子还没发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低头看文件, “我是不是胖了?”贺屿凑近镜头,没头没尾地问。 顾则桉抬眼,看到他那张被风吹得泛红的脸靠得特别近,还有那双不大却亮亮的眼睛,说:“不胖。” “真的吗?”贺屿把镜头对着自己的侧脸,又切到前置镜头转了一圈:“这几天吃太好了,我怎么感觉我脖子都没了?” 顾则桉盯着屏幕:“你围巾裹太高,能看到脖子才怪。” “哦...”贺屿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真没胖?” “不确定的话,晚上我抱一下试试。”顾则桉往后一靠,顺手合上文件:“如果真的胖了,那就计划性消耗一下。” “......”贺屿把手机稍微拉远一点,像是在找角度:“对了,你打电话过来干嘛?” 顾则桉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的报告:“已经拿到刘芊媛的尸检报告。” 贺屿的神情瞬间严肃:“法医那边有被收买的证词吗?” “嗯,我们现在手上有视频,有尸检报告还有证人证词。”顾则桉毫不留情地说:“只要提起控告能直接让顾源被调查。” 视频那边的贺屿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需要等一个时机。” “等年后。”顾则桉似乎已经想好了:“他要跟政府一起去高新区新开发的科技园区剪彩,到时媒体和民众都在,让他措手不及。” “嗯。”贺屿感觉松了一口气,看他在车里,问:“你现在要回公寓了?” “我先回一趟老宅。”顾则桉把报告放进副驾驶前面的柜子里:“顾源打电话说要见我。 “找你做什么?”贺屿眼神飘了一下,盯着对面超市春节促销的红色横幅看了几秒,装作不经意地问:“又聊终身大事?” “嗯?”顾则桉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看着镜头慢悠悠地开口:“我记得阿姨做的饭没怎么放醋啊。” 贺屿张了张嘴,漫不经心地说:“她后来偷偷加了。” “偷加的量还挺多的。”顾则桉的眉眼温吞慵懒:“一勺不够,还直接往嘴里倒?” 贺屿一噎,“咳”了一声说:“886,本人已下线。” 说完,还真毫不犹豫地点了挂断。 另一边,顾则桉盯着已经断线的屏幕,笑了笑,在对话框里点开为数不多存下的表情,大多是贺屿给他发的。 他发了一个过去:【一个黑色小柴人跪着,头上顶着俩字:“宠你”。】 没过几分钟,贺屿又回了他:【一个色色的动画老头坐在床上,手“啪啪啪”地拍着床,说“快来吧。”】
第83章 顾则桉回到老宅时,天色已晚,顺着回廊走到花园,看见顾源正站在假山旁,手里捏着一把鱼食往池中慢慢撒着。 鱼食一落水,一群金龙鱼便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水面顿时翻滚出一圈有一圈的泡沫,但其中一条色泽暗淡、身形偏瘦的锦鲤游得迟缓,显得格格不入。 顾源皱了眉头,嫌弃地指了指那条鱼,对一旁的佣人说:“捞上来吧,养了七八年还是长不胖,放着碍眼。” “是。”佣人把那条鱼网出水面,结果那鱼求生欲极强扑腾着摔在草地上,尾鳍一甩一甩地垂死挣扎。 顾则桉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则桉啊。”顾源忽然笑了一下,转过头:“是不是希望我也像这鱼一样?” 顾则桉眉梢轻挑,眯了眯眼睛,语气淡淡:“你怎么突然说这?” “你什么都好,是个非常合格的顾家长子,可有时候又有点像你妈。”顾源走到池边的石凳坐下,手撑着膝盖叹了口气,很失望的样子:“你妈呢……太天真。” 顾则桉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几分,但面上不形于色,他将公文包解开,从中抽出一叠离婚协议,放在石桌上:“你在这上面签字吧,既然你不爱我妈又有了岑姨,为什么不放她自由?” 顾源没有立刻接,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才伸手接过那份文件,翻了两页。 “你是为了这个才忍到现在?”他说:“你就这么恨我?打算现在开始对付我......” 顾则桉眼神微动,猛然意识到他知道了自己的计划。 “我给你介绍王院长的女儿倒是我疏忽了。”顾源的指节在纸上敲了敲:“给了你一个契机。” 顾则桉一手撑在文件上:“为什么你就是不放过她?” 顾源捏着那叠文件,起身,速度极快地扬手仍在水池里:“你妈是我妻子,我很爱她的。” “你不配说这个字。”则桉看着纸张砸在水面上层层摊开,五指拢紧藏在风衣袖口里:“你把她关在地下室,害她精神崩溃,那叫爱?” “则桉,你也姓顾。”顾源凑近了半步:“等那个什么贺屿离开你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你流的是我这样的血。” 那一瞬间,顾则桉眼神骤然一沉,像是表面平静的海水被猛地拉进深渊。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你不能动他。” “啧,看看你,真像你妈,这么快就暴露弱点了。”顾源挑了挑眉:“说来也巧,我那天只是随便看到医院跳楼的新闻就看到你们了,再一查贺屿这个人,就全都出来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藏得很好?”他继续说。 顾则桉盯着他良久,像是在看一条毒蛇如何缓慢地蜿蜒靠近,冷冷地开口:“你要威胁我直接说。” “我不是要威胁你,是在提醒你。”顾源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你得先看看你能不能护得住你那点在意的东西,那孩子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吧?倒是让我想起你妈年轻的时候,你们就喜欢这种脆弱的玩意儿。” “我再说一遍,你不准动他。”顾则桉盯着那条在草地上挣扎的金龙鱼,鱼嘴一张一合,腹鳍颤抖几下才慢慢停止呼吸:“即使没有他,你我之间也会走到这一天。” 顾源站在石阶上,神情有些遗憾,手指从石桌上的白瓷茶盏盖掠过:“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懒得去招惹一个麻烦的小孩。” “我不动他,”他说,慢条斯理地亮出手里的下一张牌:“只是突然想起,你妈在骊山的那个疗养院住太久了,我想那边空气最近不是很好,正好我在挪威有栋别墅,周围是森林也很安静,我打算把她接过去疗养。” “你凭什么?”顾则桉的情绪终于涌出理性构筑的堤坝:“她以前就喜欢骊山,你知道她离开骊山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她哪里都不去。” “凭我是她的合法丈夫。”顾源抬眼看向他,笑了一下,笑意里有点惋惜:“她现在精神不好,我是她的监护人不是你,我有权决定她的行踪、治疗方案和生活环境,你是律师你应该很清楚。” 顾则桉脸色极冷,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我是律师,我现在可以让你失去这个监护人的身份。” “你试试看。”顾源点头,表情甚至还带着点父亲式的耐心:“但你别忘了你已经在赌一个人了,不要把所有筹码都丢在牌桌上,你没那么多牌可以换。” 说罢,他掸了掸袖子,转身走回长廊,石板路上男人的皮鞋敲出沉稳的节奏,一如他几十年来构筑起的权力与控制。 “既然你想保住那位小情人,还有你妈那点残存的安宁。”他顿了顿,才缓缓接下去:“那你手上的东西就不要见光,我有的是时间和你们周旋,但你妈没有。” 每一个字都像是裹了冰碴,稳稳地砸在空气中,那是赤裸裸的警告,不掺怒火,却叫人透不过气。 顾则桉站在那条死鱼旁,风卷起他黑色风衣的一角,喉结滚了滚,强行压住那股想砸碎什么的冲动。 回到公寓,他进门后刚换下拖鞋,就听见卧室方向传来衣架摩擦的轻响。 “你回来了?”贺屿从卧室探出头来,穿着一套浅灰色的西装走过来,修身的剪裁将他肩背线条衬得更加修长,手里还拿着另一套深蓝色的西装。 “你觉得我适合哪一套?”他说着又走近了几步,在顾则桉面前一左一右的晃着,像是等着老师打分的学生。 顾则桉掩下眼底的阴沉,把公文包挂在玄关衣架上,走过去,伸手理了理贺屿领口的褶皱:“浅灰色的干练,深蓝色的更稳重一点。” “嗯。”贺屿把浅灰色西装脱下,又换上深蓝色那一件:“博恒律所那边说我可以提前实习,年后就去。” 顾则桉看着他,原本锋利的眉眼一点点温和下来,刚才在老宅积压的愤怒和压抑像是被眼前这束灿烂的光驱散了些许。 贺屿的身上就是有种光,是渗透骨缝的那种,他有伤有过去,尽管周围被阴影笼罩,但他依然仰头,依然笑得很干净,就像是在一地碎玻璃里开出的一朵白色栀子。 纯粹,坚韧,散发出让人忍不住靠近的香味。 “你穿什么都合适。”他说。
第84章 “好像确实是这样。”贺屿转身走回卧室,站在衣帽间的大镜子面前,又多看了几眼。 顾则桉闭了闭眼,睁开时眼底那点情绪已被压得极低,呼了一口气才跟了过去,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你妹妹的尸检报告,看不看?” 贺屿脱西装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不自觉地伸手拢紧了落到手肘的西装。 “不想看。”他说得很慢:“也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顾则桉从镜子里见着贺屿的脸色一下就暗淡了几分,转身将手中的文件反扣到桌上:“不想看就不看。” 贺屿准备脱下西装时,顾则桉突然走到他的身后:“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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