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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燎又拿弹绳球抛过去,被裴仰拽住另一端,勾唇,“接我绣球?” 一看到裴仰,盛燎就舒服了。 一舒服就犯贱,总想做些在冰山脚下涂鸦放烟花的混账事。 他骚完才穿好外套:“接了我绣球我就是你的人了。” 裴仰懒得理他。 他俩走在路上,一素淡一花哨,一个清冷修挺,一个阳光肆意,一冷一热,却意外地般配养眼。 地上的花瓣被风吹着堆到路边。 也不知道是什么花。 盛燎:“异木棉,学校移植的是培育过的耐寒品种——” 他抬手,指尖落了粉色的花,轻声说,“倒是很适合和喜欢的人看。” 裴仰看过去。 这人剑眉压了下来,眼眸漆黑,撇去仇敌滤镜,倒…… 盛燎勾唇:“终于意识到我颜值高了?” 他抱着胳膊,说得无奈又讨欠,“我也不想迷倒我们裴仰,但太帅了,怎么办。” 裴仰:“去申遗,给我们多放两天假。” 盛燎笑:“我为什么要给你这色鬼放假?” 裴仰想到有时候的梦,指尖蜷了蜷,快步去实验楼。越不想越是冒出奇怪的东西,像是经过那晚,大脑被改造了一样。 颈侧一痒,盛燎指腹贴了过来。 他下意识制住。 “脖子上落了东西。” 盛燎轻揩去落叶。 裴仰直接摘他手腕上的手串,这人却不知使了什么巧劲,从他手里挣脱。 盛燎护住手腕:“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抢我传家宝。” “……” 楼梯传来脚步声。 盛燎:“大家快来看——” 裴仰捂住他的嘴。 来人看着四十出头,中山装,面色严肃,甚至称得上古板。常年严厉苛刻的表情形成纹络记忆,不怒就显得唬人,上楼看到两人挤在一起。 裴仰站好:“老师。” 盛燎打招呼:“嗨,周教授。” 周从厉皱眉。 这个白毛他有印象。 乖戾嚣张,破坏课堂秩序。 之前亲眼看到这人从操场围栏处翻了过去,还有一次碰到这人穿着红外套,吹着口哨停机车,有伤风化,不伦不类。 再看看他的宝贝乖学生,整个人平和了不少,“之前被狗咬了,有没有好?” 裴仰:“嗯。” 他看到爱徒忍不住想多唠叨两句:“以后注意点,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 裴仰:“谢谢老师关心。” 周教授又嘘寒问暖了两句,越看裴仰越发满意,出淤泥而不染,招人喜欢。 再看旁边抱着胳膊勾唇的白毛,在心里连连摇头,不能再呆了,再看一眼血压都能升高。 不知道他怎么跟裴仰在一起,真怕他把宝贝学生带坏。 裴仰目送老师离开,回头,对上张愉悦的脸。 “……” 盛燎胳膊搭在了他肩膀上:“你骂谁是狗呢?” 谁在爽谁是狗。 实验室窗大敞,窗台落了枯叶。裴仰把窗关小些,才意识到天凉了。 他怔了神,不知在想什么。长睫下的眸色极浅,像是未经污染的天然胡泊,珍贵宝石般不忍破坏。 阳光从窗边照射过来,瞳眸在金色阳光下有种半透明质感,澄澈漂亮,头发却乌黑,被风吹着擦过眉间。 回过神,盛燎正看着他。 “?” 他下意识去摸头发。 盛燎压了压嘴角,事先说明,“今天不打了,也不吵。” 这次想跟裴仰谈要事,关于那晚的。 他生理和心理都发生了很大变化…… 总想贴贴他。 比如现在,看到裴仰翻看资料的手,就想摸—— 不等大脑反应过来,他的手擅自捉住裴仰的手。 这双手指尖冰凉,手指修长白腻,青色血管如冰块表面的浅纹。右手中指侧覆着长期握笔磨出来的茧。 他摩挲那小块茧。 裴仰激灵了一下,潜在记忆被换起,瞬间启动防御机制,直接绊过他脚反手一摔。 “靠。” 等盛燎荡漾的大脑反应过来已经背部着地,仰面对着天花板,只有背部和地板亲密接触产生的闷痛提醒发生了什么。 裴仰居高临下垂眸看他。 盛燎从没头没脑的悸动中抽离,顺势躺了下来,地为铺盖空气为被,仿佛给自己找到了什么舒适躺平的地方。 裴仰:“你笑什么。” 盛燎嘴角弧度意味深长:“你看,你想揍我还是能打过我的。” 裴仰冷声:“你一直不是我对手。” 楼道传来脚步声。 是来实验室取器材的学生。 但盛燎就这么懒洋洋躺着,没有要起的意思,侧身支着脑袋,轻浮发尾流入指缝。 脚步声逼近。 裴仰:“你起来。” 盛燎:“摔疼了,起不来。” 无赖。 裴仰拽过他手腕,拉了拉,没拉动,反而被拽着手腕稍微用力,脚步松动。 他有理由怀疑这人一拽能把自己拽躺在地上。 门的方向发出响动。 与此同时,盛燎借力站起。 实验室门推开,是位抱着书的男同学,看到裴仰快速低头:“学长好。” 他把手上东西放在架子上,走到裴仰身边时,犹豫不安地站定。 裴仰:“有事?” 同学快速摇头,匆匆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那个,学长。” 他看了看旁边的盛燎,欲言又止。 裴仰:“什么。” 同学攥了攥拳,像是终于鼓起所有的勇气说:“我,我喜欢学长。” 俊冷眉头轻蹙。 “我,我看到学长第一眼就很喜欢,希望学长给我一个机会。” 盛燎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热闹。 同学脸涨红:“我是真心的,我,我为学长做什么都可以。” 裴仰闻言,眼里似有动容:“做什么都可以?” 同学眼里一亮:“嗯,只要学长喜欢!” 他按捺着心里的兴奋,“学长是愿意给我机会——” 裴仰从手边的资料堆里抽了本《几何原理经典例题五百讲》递过去:“做完。” 同学剩下的话卡在嗓子里,颤抖着手接过。 “哈哈哈。” 盛燎想起刚才那位同学离开时的悲惨表情就好笑。 凉薄凤眼抬起:“好笑么?” “好笑。” 盛燎勾着指尖落花玩了会儿,放在他头顶,“我们小仰真受欢迎。” 盛燎:“小小年纪,辈分挺高,谁都喊你学长。” 他偏不喊,“是不是?小书呆子。”
第6章 我都……红了。 裴仰头顶的乌发配着凌乱碎花,竟然真有种呆呆的感觉。 他浑然不知,往出走。 盛燎把人拉回来,取下花:“戴着晃来晃去,没想到你这人还挺爱美。” 他摊开手,掌心碎花被风吹开。 …… 裴仰以为那晚的事大家心照不宣就当没发生过,不知道为何突然纠缠他。 交手多年,裴仰深知这人最擅长把人拉到他的层次然后用清奇的脑回路打败。 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 手机屏幕亮了亮,一条短信进来: 【性感小猫,在线发牌,感兴趣就点www.xiaomao.com】 裴仰没理。 五分钟后,又来了条短信: 【这些公式竟然是拉马努金在梦里推导出来的,点击就看具体内容】 他心痒,直接点进去。 然后被右下角小广告晃瞎了眼,差点丢了手机。 他像是碰到什么洪水猛兽,掌心在屏幕上用力拍了下,退出脏东西,清了后台内存。 裴仰拉出黑名单的人:[有病?] 对面发了个链接:[数名数学家竟称黎曼函数有此漏洞,点击就看图片] 裴仰不长教训地点开。 屏幕上是丑八怪的自拍照。 ……他忍着砸手机的冲动,拉黑。 * 盛氏生物基地的实验室。 盛燎认真观察白色垃圾的消解。 集团这两年的重点项目是生态环保工程。研究员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小时候就喜欢往这里跑,皮是皮了点,嘴甜讨人喜欢也是真的。 剩下的资料全被堆过去。 盛燎面前多了堆东西,苦了脸:“啊?” 他蔫蔫趴在桌子上。 怎么都要我做。 他忙到半夜,趴在桌上想眯会儿,手指摸到手串,嘴角勾了勾。 可能是长期被摩挲,上头数字模糊不清,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字母是什么。 他撑了撑犯困的眼皮,从柜子里找出雕刻刀一点点重新雕刻,半晌,吹去表面的浮屑。 第二天晨跑,回房间冲了澡,擦着头发,无聊地逗小古板:[看腹肌吗] 裴仰大清早就看到脏东西,气得眼晕,手抖了抖,要删除,忍了忍,面无表情回复:[看] 盛燎:[你说气话我不信] 裴仰:[发不发] 盛燎愣了下,半晌,撩了点衣角,拍照片发过去。 然后脑袋闷在枕头里。 裴仰研究腹肌照。 应该是刚洗完澡,象牙白肤色泛了些红,腹肌上有颗小痣。 肌肉量刚好不夸张,精壮紧实,漂亮完美,像是按照数学公式计算出的最无懈可击的男性身材雕塑。 盛燎在枕头里闷了会儿,脑袋往床头撞,又发:[礼尚往来] 裴仰没理他。 盛燎激他:[不会吧不会有人没腹肌吧] 裴仰不上当,手指触碰了一下自己腹部,顿住。 不是—— 他腹肌呢? 盛燎:[真没腹肌了?] 盛燎:[裴仰你可拿什么跟我比] “……” 盛燎:[让你看个宝贝] 他从相册里翻出张语文试卷,卷面潦草,翻译题“俄有老父至”翻译成“苍老的父亲从苏维埃赶来”,旁边是一个含蓄的叉,像是老师也在怀疑自己的教学水平。 盛燎发过去,没忍住,“哈哈哈哈哈哈。” “等以后你结婚我要在公屏上滚动播放。” ……裴仰敲打键盘。 林语怀疑他要把酒吧拆掉。 谁把心境素来平淡的裴仰惹成这个样子? 可真是稀罕事。 “谁惹你了?告诉哥,哥替你揍人。” 林语坐在炸毛的人身边。 裴仰摇头,盯着屏幕。 林语:“最近情绪起伏这么大,谈恋爱了?” 他开玩笑的,谁都有可能谈恋爱就是裴仰不可能。 这人是浪漫绝缘体,被拨动心弦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本是活跃气氛,没想到裴仰却回答了,说了两个字:“谈恨。” 如果有人天生一对,那他和盛燎就是天生不对付。两人从幼儿园闹到大,针尖对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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